《清梅冷》云起天澜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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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
　　缓缓睁开双眼，天气晴朗。
　　只是……那一阵梅花幽香已不在。
　　欧阳夜轩苦笑，天鸣……你还总是这样……去时只留下一个……寂寞空影。
　　撑起身子，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东西。
　　欧阳夜轩低头，是张纸条。
　　一丝不自觉的甜意涌上心头，迅速将它打开，凤天鸣仓健有力又不失俊逸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四年前你带走了我的头发，那今次我就拿走这只萧作为回礼了。”

　　正低头开心注视纸条的欧阳夜轩竟没发现，自己的贴身侍卫已来到了自己身边。
　　“公子，回去了吧，皇上正四处找你。一袭黑衣——冥夜，皇宫内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皇长孙的贴身侍卫，永远只在暗地里誓死保护自己的主人——夜轩——不是以皇长孙的身份，而是以夜轩——夜公子的身份。
　　微微皱眉“大清早的，还真是……晦气！”

　　皇宫内，红墙宫邑，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却也不过是个只能囚禁自由的鸟笼。
　　“不知皇上四处找我，所为何事？”欧阳夜轩来到皇上书房，看着眼前正伏在案上批折子的皇帝，微微笑着，笑得邪魅，而双眼中却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戾气。
　　听到欧阳夜轩的声音，成渊帝抬头，尽管双鬓已染白霜，可双眼依旧凌厉，目如星光，傲视天下，连欧阳夜轩也不得不为他的帝王霸气以及……心狠手辣而深感佩服。
　　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一边，成渊帝站了起来，走到案前。
　　“哼！见了朕居然不行君臣之礼！”
　　“君臣之礼？”欧阳夜轩皱眉，装作不解，随即又作恍然大悟状：“哦——皇上是指跪拜之礼吧？可是我觉得我没必要向皇上行这么大的礼，因为……”欧阳夜轩直视成渊帝，笑意更浓。“因为皇上您身上似乎没什么东西值得我欧阳夜轩去跪拜！”
　　说出那么大逆不道之话，成渊帝也没生气，只“哼”了一声，“竟然还知道自己姓欧阳，身为皇室中人，竟这般不懂规矩！朕问你，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也没做什么，只是稍稍快活了一下。”
　　“稍稍快活了一下？”成渊帝看向欧阳夜轩，“你一个皇子长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个江湖舞姬跑离太后寿宴，这成何体统？如何顾得皇家颜面？”
　　“那还真是不巧了，”一挑眉，“我这个皇子长孙最擅长的还是给皇家多上点色。”
　　“你——”
　　“太后驾到——”成渊帝未说完的话被殿外太监的声音给拦了回去。
　　太后缓缓进了殿，体态雍容。
　　齐齐行礼，成渊帝上前迎接。
　　“不知母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听说轩儿过来了，还上你这儿来了，哀家特地过来看看。”说着，太后微笑得看了眼欧阳夜轩，继而皱眉看向成渊帝，“怎么，皇上这是在责骂轩儿吗？”
　　“如母后所见。”成渊帝缓缓答道。
　　“皇上，你怎么能责骂轩儿呢？你不但不该责骂他，还该赏他啊!昨天是哀家八十大寿，皇上有为哀家做过什么吗？不过是给哀家送了些金帛玉器，奢侈华丽，皇上认为哀家会喜欢那些东西吗？但是哀家知道，皇上过时繁忙没心思也没时间去为哀家寿宴操心。还好轩儿有心，还记这我这个将过八十大寿的太奶奶，并为哀家请来了一位绝世舞姬，别提哀家有多高兴了，可是皇上你竟不知道去赏轩儿还再次责骂他，岂有这等道理？”
　　皇上听罢只得低头，“是，母后教训的是，该赏的朕自然会赏，还请母后放心。”
　　欧阳夜轩见状，立即拱手，“谢过太后！”进行打赏的是皇上，可谢的却是太后，摆明了就是不给皇上面子。
　　可是，欧阳夜轩自己也没发现，在太后面前，自己身上的戾气已消了不少。或许在这冷漠皇宫内，也只有这位不管政事的老人才能让人感受到一丝暖意。

　　“轩儿，回宫那么些日子了，可还习惯？”离开书房，太后随心问到。
　　“我四处游走多年，到哪儿都会习惯。”
　　闻言，太后叹息一声，停下了脚步，柔声说道：“十几年来，让你独自在外，还真是苦了你了。但是你也别怪皇上心狠，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你现在回来了，哀家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欧阳夜轩心里冷笑一声，皇帝的苦衷永远只有一个——巩固自己的皇权。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微微一笑“太后放心，轩儿没有怪任何人，况且这些年我在外面览遍名山大川，倒也潇洒自在。”
　　“你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只是你回来后，日日住在宫外，哀家想见你都难啊。”
　　“轩儿也是在外边习惯了吗，进了宫，那么多讲究，轩儿也不习惯。若太后想见我，轩儿以后定经常进宫见太后。”
　　听欧阳夜轩这么保证，太后立刻笑了起来，“还是轩儿懂事，只是……有些事情，轩儿还需适当处理……”
　　听到这儿，欧阳夜轩心下明白太后是指昨晚跳湖一事。
　　“好男儿自是风流，只是你毕竟是皇族长孙，做事还得顾分寸……”
　　“太后放心，昨晚之事，轩儿自会好好处理。”明明语气缓和，却有种让人不可反驳的气势。太后心中一颤……“轩儿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做，太后可否先行一步？”
　　“什么事都不让哀家一起？”
　　“这是个……”欧阳夜轩突然神秘道：“秘密！”微微一笑，竟有些可爱。
　　“呵呵……你啊！好好！哀家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不打扰你了！”
　　“太后您那里老了！您可比那些后宫妃嫔漂亮多了！”欧阳夜轩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惹得太后一阵笑。
　　“你啊！就会耍嘴皮子！不过……哀家很受用！”说完，太后转过了身。
　　“恭送太后！”
　　护送太后的宫女太监们渐渐走远，欧阳夜轩突然开口：“皇叔在下边听得可还真切？”
　　寂静无声。
　　一只手突然伸到红栏处，单手一撑，木板之下的人轻巧地翻身上来。双眼间流光飞舞，嘴角微翘，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太后倒是很关心轩儿，叔叔都有点嫉妒了呢。”
　　“皇叔见笑了，皇叔是太子，将来可是万人之上，天之骄子，只有您管别人，怎能受得他人来关心您呢？”
　　“呵呵……太后说的不错，夜轩，你挺会耍嘴皮子。”
　　“轩儿不敢当，只是……轩儿想提醒一下叔叔，叔叔的某些如意算盘打的不太准，以后做事还得用心算，否则走错一步，可能会后患无穷。”说着，欧阳夜轩挑眉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太子，侧身离开。

　　太子东宫。
　　飞阁流丹。
　　一女子身穿五彩霞衣，坐在桌旁平静地喝茶，而房子外面的门上，却上了把铁锁。
　　“把门打开。”欧阳正华对下人说到。
　　“是！”
　　欧阳正华进屋，看向一脸平静的绝色女子：“莺莺姑娘昨晚睡得可还好？”
　　“有太子的迷药，小女子自然睡得极香。”凤莺莺也不抬头看一眼太子，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再将茶水一饮而尽。
　　“莺莺姑娘就不怕那茶水中有毒？”
　　“有毒又怎样？如今莺莺被太子关在这房间之内，想出也出不去，太子若是想对我下手，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姑娘严重了，何况姑娘这样的天姿国色，我又怎么会舍得下狠手呢？”嘴上这么说着，而眼中却毫无惊艳之意。“只是，我有点好奇，若昨晚献舞之人是莺莺姑娘，那么你又会跳什么舞呢？”
　　凤莺莺倒无遮掩之意，开口道：“凤舞九天。”
　　“有凤无龙？”欧阳正华微微皱眉，“干脆姑娘下次将这舞改一下吧，就跳龙凤双飞。说起来还真想看看姑娘的舞姿，看看……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莺莺怕是不能如太子的愿了，戏班有规矩，不得违背。”
　　“那还真是可惜了。”淡淡看了眼面前的女子，欧阳正华开口：“昨日将姑娘带来多有得罪了，若姑娘现在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绝对无人阻拦。”
　　闻言，凤莺莺缓缓起身，向门口邹去，但走到门口时却停了停。
　　“若太子想看龙凤双飞，明年还有三次机会。”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