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梅冷》云起天澜

3、第 3 章

　　“哗——”
　　欧阳夜轩浮出水面，爬上岸来，并将正在水中慌乱挣扎的人拉了上来。
　　“原来你不会游泳啊，不过，还好有我。”欧阳夜轩调笑到。
　　正在岸上大喘粗气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扯下面纱，妆已花掉。抬头环视周围——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林中静谧，周围已没有了任何人——他们离开了寿宴场地。
　　“这是什么地方？”
　　“是镜湖旁边的一个林子，镜湖中心正在举办寿宴，人太多了，挺无趣的。”说着，欧阳夜轩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穿过茂密的林子，凤天鸣感觉眼前一亮。清泉淙淙流过，月光洒落，水中泛起点点星光。清泉旁边是一栋竹楼，简洁雅致。
　　“没想到不愁吃，不愁穿，只需在宫廷内享用锦衣玉食的长孙殿下竟也有这等闲情逸致。”凤天鸣冷笑道。
　　“什么锦衣玉食，什么皇室长孙，都是虚的，还不如这林子里风流快活。”说着，欧阳夜轩转头看着早已浑身湿透的凤天鸣，故作惊讶状，“呀！看看莺莺姑娘你，浑身都湿透了呢，这妆也花了，不怎么好看了啊……一个弱女子，穿着湿衣服，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不如随我进屋去，重新梳洗一番。”
　　“小女子与公子你非亲非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好，我还是告辞了。”说着，凤天鸣便转身欲走。
　　欧阳夜轩见他真的要走，便立刻冲上前去，拽住凤天鸣的衣袖，嬉皮笑脸道：“天鸣你生气了？别气嘛，叫你姑娘……”正说着，凤天鸣一记冷眼飞来，欧阳夜轩打了个寒颤，立刻改口：“凤公子放心，我这儿没有女装，全是男装。天鸣你好歹也跟我进屋去把湿衣服换了吧。”于是，欧阳夜轩死皮赖脸地拉着凤天鸣，硬是把他拽到了竹楼内。

　　清影浮动，寂静的林中响起缓缓箫声。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凤天鸣已换好衣服，抬头看着竹楼之上身着白衣的孤寂身影，想了想便飞上竹楼顶端，在欧阳夜轩身旁坐下。
　　一曲毕，欧阳夜轩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他也身着一身白衣，清雅脱俗，他已将脸上的妆洗掉，全然没有了方才在宴席上的妩媚之姿。那张脸清冷如雪，又似水中清莲，不妖不饶，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欧阳夜轩笑了笑：“天鸣穿我的衣服倒是挺合身的。”
　　凤天鸣没有对回应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箫声何以如此怆然？”
　　欧阳夜轩收住调笑的眼眸，把箫递与天鸣，双手抱头躺了下去，淡淡道：“天鸣你向来是叫我长孙殿下，你可知我并不愿意出入宫廷？罢了，不说这话了，天鸣，你来为我吹奏一曲吧。”说着，便闭上了宛若夜星的双眸。
　　执起竹萧，放到唇边。箫音洒落，如今已是春季，而凤天鸣的箫声却让人感觉格外的冷。
　　欧阳夜轩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白衣黑发。天鸣啊，是什么让你变得那么像……十二月的冷梅？
　　重新闭上双眼，静听曲子，已缓缓入了睡。

　　十二月的大雪扬扬洒洒地飘落，循着箫声，少年在一片梅花林中发现了他，白衣黑发，清冷的背影，与那白雪融为一体。那一瞬间，少年晃了神。
　　那是……他们最初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