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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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年前夕并不似人们希望的那样天气晴朗反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崔胜铉一早进宫见了国王后便被April公主召见。
她用上好的葡萄酒来招待他，崔胜铉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几口。
窗外公主的仆人正在翻整她闺房前的小花园，满是红艳艳的带刺玫瑰。崔胜铉出神地望着不知何时公主已换上浅绿的长裙站在他身后。
随即，他被她从背后拥住。
崔胜铉吓了一跳但没有挣脱。关于他会娶公主的传言早是人尽皆知尽管两位当事人从来没有亲口提起过。但崔胜铉怎会不知公主的心意。
他并不喜欢她，却也不对那些传言作出否认。崔胜铉转过身，握起公主的手放在唇上轻轻一吻，博得美人莞尔一笑。
April把一支拔了刺的玫瑰别在崔胜铉的耳后，像是欣赏一般地看了一会，觉得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可以把自己吸进去。
尽管她从来不曾在崔胜铉好看的眼里看见过任何情意。那又如何呢。
“我并不多么喜欢玫瑰，”April放开了他，“但它们够美。”
崔胜铉没有言语。因为一早要来见国王他穿上了束身的正装，几乎一早上他都在忍受那种不舒服的束缚感。
说不清楚那种束缚感到底是衣服还是王宫里那压抑的气氛。
April显然将崔胜铉努力掩盖的烦躁看在眼里，非常适时地告诉伯爵他可以回去了。
“明天的宴会再见。”
崔胜铉恭敬地欠了欠身，正要走忽又听April问他，“明天你会把那个男孩带来吗？”
伯爵停滞住了脚步，有些讶异地回身。
“你特意出远门带回的侍从应该很特别吧，我想见见。”公主的口气里听不出什么异样，崔胜铉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把那朵玫瑰捏在手里，公主问话的这一会怕是要捏碎了。
“只是因为和canon主教的一些交情罢了。”崔胜铉再次恭敬地欠身，April轻笑一声没再理会，崔胜铉从公主的房间走了出来一直守在门口的Carl立马跟上。
他们穿过已经被鲜花装饰过的长廊，宫里各处都是仆人为了迎接新年忙碌的身影。他们在寒冷的冬季只穿着单薄朴素的亚麻衫不停劳作。
路过厨房的后院时崔胜铉看到他们正在清理国王打猎带回来的战利品。
“显然比上一年收获的多不是吗，难怪国王最近心情那么好。”Carl插了一句。
“是，等到新年的演讲时足够他夸耀了。”
崔胜铉手心的汗和被紧紧捏着的玫瑰花渗出的汁液黏在一起，他猛然停住，Carl不解地看向他。
崔胜铉想扔了它，虽然已经没有刺，崔胜铉仍觉得刺手得很。如果可以他想当机立断地将它扔得远远地。但现在还不能。
于是他将那花抓牢了点，很快又迈着急匆匆的步子向前走去。
万幸的是他们赶在下雨前回到庄园，给他开门的并不是权志龙，崔胜铉有小小的失望。
Marcia告诉他权志龙在马圈喂马，裁缝已经把明天晚宴需要的礼服送了过来。伯爵先是让人把权志龙叫过来，又改口说等一会自己去找他。
Carl朝他行了礼准备告退，崔胜铉突然说，“明天我不想带志龙去，他现在不适合...”
崔胜铉的话没有说完，被手下冰冷地打断，Carl第一次这样不礼貌地打断他的伯爵大人，“若是将他留在这里更会引起怀疑吧。”
这位骑兵队长的声音里有一种崔胜铉没有的果断和决绝，Carl从未怀疑过自己效忠的这个人，但伯爵近日的表现让他迷惑。
他说不准那到底是不是对权志龙的过分保护，但显然他的伯爵大人开始在计划的实施中表现的畏手畏脚。
就像原先那些决心毅力在权志龙真的回到王城后逐渐瓦解了。
Carl觉得奇怪，但不会多问，只是适当地提醒伯爵，他们现在面临的境况，容不了太多的犹豫不决和摇摆不定。
在Carl想要获得成功的纯粹内心中，他明确地知道所有的成功都是以牺牲为前提。
“我知道，”长时间的沉默后崔胜铉开口，“不管如何明天都要谨慎。”
权志龙被大雨困在了马圈，男孩现在已经和马圈里的每一匹马都熟悉了，有几匹甚至同他格外亲热。
他站在那匹被自己叫做Cat的亨特马前，Cat温顺地伸着脖子让权志龙给它捋鬓角的毛。
男孩很想再骑马，他可以独立地骑着马行走了但还不敢过快地奔跑，尽管崔胜铉说他无论何时都可以让马圈的人教他，但权志龙希望和崔胜铉一起。
尽管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伯爵陪他做这样的事。
更何况最近崔胜铉总是一早就起身去王宫，有时都赶不及吃顿早饭。
男孩在这里没有玩伴，他也不能独自出庄园去城里瞧瞧，来到这里之后他再无教堂的任何音讯，不知道留在那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一定都还不错，权志龙总爱想好的一面。就像他其实很想念那儿的生活但觉得这儿也很好。
在这儿有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宽敞的卧房，舒适的大床，有很多权志龙在教堂不会体验到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所以他不会将那些想念表现出来，更不会抱怨孤独。
孤独，连日来他一直在想这个词，在这空旷带些冷清的庄园里，在等级森严的秩序下，他觉得了孤独。
男孩不曾向伯爵吐露这些，因为他不知为何觉得崔胜铉也是如此。
“志龙？”有人叫他名字，男孩很快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熟悉的声音让他一震。
崔胜铉就站在他旁边，还没有换掉那身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装扮，很显然是冒着雨跑来的的，深蓝色的衣服被雨水印得更深。
“先生你回来！”男孩对突然出现的崔胜铉感到欣喜，语调也忍不住上扬。
“可惜今天下雨，不然倒可以带你骑马出去走走。”崔胜铉微笑着帮权志龙放下他因为要做事而上卷的衣袖。
“先生下午还要再去见国王吗？”
“不用了，要等到明天晚上再去。”崔胜铉回答很快。“带你一起。”
和预料的一样，男孩吃惊地张了张嘴。
“明晚是新年前的例行晚宴，所有王公大臣都要到场，当然他们的侍从也不例外。”崔胜铉尽量把事情说得平和又自然。
权志龙先是吃惊之后并没表现出什么高兴的神情反是换了一副担忧的神色，崔胜铉问怎么了，权志龙说自己一定会紧张。
“先生，我从没有参加过什么宴会更别说是要见国王的宴会，我会搞砸的。”
伯爵笑了笑想让男孩安心，他对他说，“明晚你大概会看到好几百号的人，没有人会注意你做什么，不要有负担。而且，你也要适应这些。”
而事实上只有崔胜铉知道，明天将有多少双眼睛盯住权志龙。
他去L镇从Canon主教手里接过一个孩子的事情早已不再是秘密，Spiro主教一向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对崔胜铉不利的事。
谁都明白L镇对国王来说是多么尴尬的存在。
崔胜铉看着权志龙那一头粉色的头发，这一刻他心里有一种急迫的希望，他希望权志龙可以普通些。
他甚至希望，权志龙并没有在那场变故中生存下来。
吃过晚饭后崔胜铉带着权志龙试了明天参加宴会时要穿的衣服，剪裁精良合身的黑色礼服，内衬的衬衫领口有一个大的蝴蝶结，标识身份的袖口仍是那独一无二的粉色。
崔胜铉帮男孩整理衣领，他希望权志龙可以普通些，而男孩已经越来越显出那份不同之处，那种与生俱来的掩盖不了的气质。
即便是不穿这样的衣服也不可能忽视的，来自权志龙眼睛里的坚定。
伯爵不懂面前男孩眼神里袒露出的坚定出自什么，那种坚定让他有片刻的晃神。
男孩忽开口，声音极轻，“要是可以真想让教堂的孩子们都能穿上这样的衣服。”
“会的，会有那一天。”
崔胜铉淡淡地答道。若这一切都能成功，若王子可以顺利登上王座，那么教堂里的孩子那些权志龙希望的事都会实现。
反之，若未能如愿，若...
伯爵打了个寒颤，权志龙看到他脸色变化忙问，“先生怎么了？”
崔胜铉摇摇头，“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会和你说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不过不用担心，你跟着我就好。”
权志龙点点头，似是从崔胜铉宽心的微笑里感觉到一丝心安。
他向崔胜铉道了声晚安要走，崔胜铉看着他快要走出门的背影却又叫住了他。
“志龙。”
“恩？先生什么事？”
“这个，给你吧，国王的花园里种的。”
崔胜铉把那朵玫瑰递给他，那朵已经被揉地变形的皱巴巴的玫瑰。崔胜铉不晓得他为何突然很想把它给权志龙。
男孩并没有立马接去，他看上去更像是被吓到了。
“玫瑰？先生要给我玫瑰吗？”
“恩，今天在国王的花园里...”
“谢，谢谢，先生，谢谢。”权志龙磕磕绊绊地打断道，小心地把玫瑰接了过去。
“不用，不用说谢...”
“我很喜欢，先生，我很喜欢。”男孩再次打断，脸上展露出开心的笑意，细长的双眼随着笑容弯了起来。
他又向崔胜铉道了声晚安，关上了伯爵的房门。
男孩在崔胜铉的房门前站了很久，他两手捧着那朵已经实在不怎么好看的花，独自笑着，那笑容和他那一刻猛然加快跳动的心脏一样，久久没有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