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争亡》万幽

5、两年之后 云锦山秀美

　　司马羽父子不回彭蠡泽，那四名船夫可是要回去的，他们有家在那里。首领给了他们一条楠木刳成的小船，又在船上放了足够多的熟食，然后他们就划着船离去了。至于来时用的那艘带舱的船，那是属于司马羽父子的，是他们从郢都带来的，当然是随同主人一起留在云锦山了。
　　云锦山秀美的山水让司马羽父子留了下来，从此他们成为了这里的人，和这里的人一样生活。云锦山人以渔猎、农作为生，司马羽父子同他们一起捕鱼、打猎、农作，完全融入到了他们之中，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云锦山人十分欢迎司马羽父子的加入，并且都知道司马羽曾是楚国的朝中大臣。但并不知道他在朝中任何职，也不知道他是被楚王逐出国境的，这些只有首领和夫人两个人知道。司马羽较首领年长几岁，首领把他当兄长一样看待，两个人无话不谈。
　　这里的生活无比平静、异常快乐，司马羽渐渐的不再去为朝廷担忧，也不再叹惜自己无用武之地，对一切都淡而视之了。刚来云锦山的时候，他心里还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能重返朝廷，因为这并不是没有可能。虽然楚王熊戬有令不许他再踏入国土一步，但世子熊明一向敬重他、信任他，等到哪一天熊明登基即位了，他自然就可以回朝廷效力。可如今他的心境已变，即使世子熊明继承了王位，他也未必愿意回郢都。司马飞云看到父亲这样，不禁为父亲而感到高兴，当然他自己在这里也过得十分的快乐，他愿意在云锦山过一生哪也不去。
　　然而不少云锦山人却想去外面看看，他们都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这些人中最想去的，不用说当然就是含月了。别人只是一时有过这种念头而已，而含月是在心里一直盼着有那么一天，她相信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因为她想司马羽父子是郢都人，哪天他们总该会回郢都去看看，到时就可以跟他们一起去了。两年！“等过两年再说”，这是首领曾说过的话。首领当时说的只是一句敷衍的话，可是含月却牢牢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她期待两年之后。可是人往往越是有期待，日子就仿佛过得越慢。含月常去找司马飞云，让司马飞云给她讲外面的事，从中她也能获得一些快乐。司马飞云见多识广，很乐意把他知道的告诉含月，机灵可爱的含月也带给他不少欢乐。
　　云锦山奇峰怪岩众多，不是像这就是像那，如：“金钟锋”像一口大钟，“覆盆岩”像倒扣在地上的巨盆，“醉猴石”像喝醉酒的猴子，“莲花石”像朝天绽开的莲花，“仙桃石”像硕大无比的仙桃，“断头龟”像头与身断开的乌龟，“人面石”像人的脸形，“仙鼠石”像一只仙鼠，“面具石”像一副面具，“象鼻山”像鼻子长长的大象，“狮子卧江”像一只狮子卧在江边，“神龟戏水”像一只神龟来到河边饮水，“情婆落泪”像一位因思念老伴而伤心落泪的老婆婆，等等。因为司马飞云，这里又多出了一座“骆驼峰”，其形状极似一只骆驼。若不是司马飞云告诉含月，含月再告诉其它人，这里不会有人知道“骆驼峰”的存在，因为这里没有一个人见过骆驼，就连骆驼是什么也不知道。
　　司马飞云告诉含月，骆驼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它耐饥渴的本领很强，能半个月不吃不喝。含月一开始并不信，问道：“那么长时间不吃不喝，不会死吗？”
　　“不会。”司马飞云道。
　　“谁信呀？”
　　“你不信它也是真的。”
　　“在郢都能看到骆驼吗？”
　　“郢都没有骆驼，但偶尔会有异国人把骆驼带到郢都来卖——毕竟郢都是大国之都。”
　　“这么说偶尔也能看到？”含月眼中闪出喜悦的光。
　　“偶尔是能看到。但我在郢都近二十年，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含月期待将来去郢都能幸运地在那里见到骆驼。
　　终于两年过去了。含月大了两岁，如今已十七，唇红齿白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美丽动人。云锦山有许多男子倾心于她，他们共同出力在东岸为她建了一座小屋。小屋背山靠水、凌空驾河，由四根木柱支撑起来，前面两根插入河底，后面两根固在岸上。小屋高出地面四尺，有木梯通往上面的廊台。含月独居在这座小屋里。她最喜欢的是刮风下雨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小屋里倾听外面的风声雨声；若是晴天，她就出去散步，闲走于山水之间，那同样是美妙的感受。
　　这两天，虽然没有刮风下雨，含月也呆在小屋里一步未出——她在专心地刺绣。她有一块白色的手绢，她想把这块手绢绣得漂漂亮亮的，一针一线绣得认认真真。夫人从西岸过来看她，踏着木梯上了小屋的廊台，走到门口道一声：
　　“在干嘛呢？”
　　含月一抬头见是夫人，立即露出一张笑脸：“夫人怎么来了？”
　　夫人走了进去，微笑着说道：“来看你呀！你不去我那，我只好来你这了。”
　　含月把手中活儿放下，站起身道：“这两天我忙着刺绣，门也没出。”
　　“绣什么呢？我看看。”夫人弯腰从案上拿起那手绢一看，原来上面绣的正是含月住的这座小屋。小屋前面的泸溪河也绣上了，小屋后面还在绣着什么。夫人便用手指一指，问道：“这后面绣的是什么？”
　　“是骆驼！还没绣完。”含月道。
　　“骆驼？”
　　“对呀！后面山上不是有座骆驼峰吗？没必要把整座山都绣上去，只绣一只骆驼就行了。”
　　“哦——”夫人的脸微微仰起。
　　“今天就可以绣完了。”含月神情喜悦地道。
　　夫人又低下了头，看了看手绢上绣得精美的图案，然后问含月：“有必要绣得这么漂亮吗？”
　　“我乐意。”含月一笑。
　　“我明白了。”夫人也一笑，“你是想绣好之后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你的意中人，让他时刻带在身上，好比你时刻在他身边。”
　　含月霎时羞红了脸，说道：“夫人别取笑我了，我哪有意中人？”
　　“别不好意思嘛。云锦山十七岁的姑娘十有八九已嫁人，你有意中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含月皱了皱眉头，有些气嘟嘟地道：“都说了没有了。”
　　夫人笑道：“好好好，没有没有！”说着把手绢搁回了案上。
　　含月见夫人让步了，得意地一笑。
　　“不过，你也确实不小了，是时候嫁人了。反正云锦山有那么多男子为你倾倒，嫁给谁还不任由你挑。”夫人道。
　　含月歪着脑袋不说话，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怎么，一个也瞧不上？”夫人道。
　　含月慢吞吞地说道：“总之我现在还不想嫁。”她不想嫁是因为她有个心愿未完成。她知道若是嫁了人的话，那对她完成心愿将会是一个障碍。她的这个心愿正是去一次郢都。嫁了人能那么自由想去就去吗？郢都可是有三千里之遥，光途中往返便须两个月啊！
　　“你不嫁，不是让我为你着急吗？”夫夫轻叹一声。
　　“夫人着急什么？难道是担心我将来嫁不出去？”
　　“是啊。”夫人淡淡一笑，“你现在不想嫁，将来想嫁的时候怕就嫁不出去了。”
　　含月才不怕，她丝毫不在乎地一笑：“嫁不出去那我就不嫁了。”
　　夫人忍不住噗哧一笑，然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拿你是没有办法了——还有那个司马飞云，我拿他也没办法。”
　　“飞云又怎么了？”
　　“他都已经二十有一了，却仍然是单身一人，我好几次想给他说个媒，让他快点成家，都被他给推脱了。”
　　“别说是夫人了，就连我曾劝他找个姑娘成家，因为他的年龄的确是不小了。”
　　“你和他还不一样？”夫人朝含月一笑。
　　含月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样也好啊，既然你们两个都对自己的终生大事不重视，那就这么耗着吧，等将来你们老了没人要了，至少你们还可以凑成一对。”夫人道。
　　含月听了噗哧一笑。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对对，夫人说得对，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我恐怕要很久才会老。”含月说着仍笑个不止。
　　“你把我的话当玩笑？”夫人道，“得了得了，那我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操心去。
　　含月这才止住了笑，说道：“夫人，我和飞云视彼此为兄妹，兄妹怎么能凑成一对？”
　　夫人只得道：“不能凑不能凑，行了吧？”然后微微一笑：“不跟你说这些了，走，去我那，晚上在我那用餐。”
　　“不了，我还要把骆驼绣完呢。”
　　“明天再绣不行吗？”
　　“我想今天就绣完。”
　　“那也行，我先回去，你接着绣，晚上用餐时你再过去。”
　　“那好。”含月欣然答应。
　　“那我可等着你啊。”
　　“嗯。”含月点点头，“我送夫人下去。”
　　“不用。”
　　“那我送夫人出门。”
　　“好。”夫人微笑着便转身迈步，。
　　含月送夫人出了门，两个人走到了廊台上。一到廊台上，含月看见司马飞云站在岸边一艘小船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
　　“是飞云送夫人过来的？”含月问。
　　“是啊。你留步吧，我去了。”夫人说完踏着木梯下去了。
　　含月望着夫人上了司马飞云的船，司马飞云撑着船送夫人回西岸去了。她走回屋里面，继续绣那只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