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争亡》万幽

18、约见佳人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熊明一觉醒来，从容地穿好衣服。衣服刚穿好，就听见左侧墙壁咚咚咚地响，声音急促而又持续不断。含月住有隔壁屋里，是她在敲墙壁！熊明感觉含月可能有什么急事要他过去，于是他立即打开门，想赶到含月屋里去。却不料门一开就看见一群人，那群人围在含月的屋外，其中六个是披甲戴盔的士兵，另外几十个都是平民百姓。昨天那些渴望获得赏金的人又来了！可为什么还多出几名士兵呢？
　　??熊明聚然不悦，上前便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六个奉世子之命，前来请屋内佳人去相见。”一名士兵答道。
　　??熊明一听，原来是随世子派人找上门来了，更加是怒上心头：“屋内佳人岂是他说见就能见的？你们速速离去！”
　　??“不请到屋内佳人，我们哪敢回去复命？”那士兵道。
　　??六名士兵没有一个打算要走的，都在原地静静地站着不动，不吵不嚷倒十分恭敬。
　　??熊明正没辙时，忽见含月把门开出一道缝来，并且在朝他招手。于是他走了过去，含月打开门让他进了屋，然后门立即又被关上了。
　　??“大王，你总算过来了！今早我一起来，打开门就看见他们在外面。”含月惶惶地道。
　　??“不是他们把你吵醒的吗？”熊明问。
　　??“不是。他们站在外面一点声响也没有，不是我打开了门我还不知道。我一开门吓了一大跳，赶紧又把门关上了。我不敢出去，只好敲响墙壁让大王过来。大王快想办法让他们走。”
　　??“让他们走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含月道：“那该怎么办？”脑子里思索了一会儿，忽问：“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楚王，那他们会不会走？”
　　??“这样不好，让寡人想想别的办法。”熊明道。
　　??熊明想了很久，忽然灵机一动，对含月道：“既然随世子要见你，那你就去见他一见。”
　　??“不行！”含月忙道，“我见他作何？大王怎么想出这么个法子？”
　　??熊明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于是他附耳对含月说了几句什么。
　　??含月听了格地一笑。
　　??门又开了，敞开着。熊明对那几名士兵道：“你们去回禀世子，就说佳人随后便到。”
　　??六名士兵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道：“这哪行？万一佳人不到，那我们可吃罪不起。”
　　??“你们一大早就来请佳人，佳人还没吃早餐呢。”熊明道。
　　??“我们并不要佳人立即就去，只是世子心急，早早命我们来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佳人吃过早餐再随我们去。”
　　??“可你们在这里碍眼，佳人不希望你们在这里等着。倘若不依，那佳人就不去了。”熊明不耐烦地道。
　　??六名士兵又面面相觑。
　　??“放心。”熊明便又道，“佳人一定会去，我送佳人去，不会骗你们。但如果你们不先回去，就休想佳人会去。”
　　??“那好吧，我们信你。世子在大司空府，待会儿你带佳人去那见他。知道大司空府在哪吗？”
　　??熊明道：“我们会找人带我们去。”说着暗暗向那几十个百姓看了一眼，这些渴望获赏的人正好可以利用。
　　??六名士兵便离去了，去大司空府回禀世子，说佳人吃过早餐就到。随世子闻言大喜，内心不得了的激动。两天前，当他乘船游河时见到了含月，一回宫便陷入了对她的深深思念之中。他把含月的容貌画了下来，时时刻刻对着画像看，神魂颠倒爱不释手。次日把画张挂了出去，许诺凡送画中佳人来见者可得五金。今天，佳人很快就要来见他了，他能不激动吗？
　　??大司空公孙白此刻正陪在随世子的身旁，他道：“世子一大早就过府，并派人去请佳人，如此心急，想必佳人一定是美若天仙。”
　　??“然也！”随世子道。
　　??“世子选在我府上与佳人相见，使我也能一睹佳人容颜，实在是幸甚！”
　　??“若在宫中与佳人相见，恐让父侯知道。”随世子道。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随世子坐在大司空府堂内等着佳人来，一边等一边和公孙白闲聊。
　　??没过多久，忽然有名士兵匆匆地走了进来，禀报道：“世子，佳人已到。”
　　??“来了！还不快领她进来！”随世子又激动了起来。
　　??“是一群人把佳人送来的，他们都要世子出去给赏。”士兵垂着头小声地道。
　　??随世子一怔，看了公孙白一眼，然后忿然道：“带我去看看！”
　　??“慢！”公孙白道，“世子不宜去，那些刁民还是交给我来应付吧。”
　　??随世子一想，自己的确不宜去，便点了点头。
　　??公孙白便命那士兵：“带我去！”
　　??士兵便把公孙白领到了前院。公孙白一看，果然是有一群人，在那里闹哄哄的。这群人当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是含月，男的熊明。熊明一见出来了个人，当即便问：“你可是随世子？”
　　??“我乃大司空公孙白。”公孙白瞪圆了眼说道。
　　??熊明才不惧怕他那双圆眼，问道：“世子如何不出来？”
　　??公孙白不回答，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敢带头来此闹事，难道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什么人你无须知道。世子悬赏寻找画中佳人，凡送佳人来见者可得五金。现在佳人已送到，世子为何不出来给赏？”熊明说完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又道：“共有五十二人送佳人来，一人五金，世子须出二百六十金。”
　　??公孙白强压住心中怒火，冷冷一笑道：“你们找世子要赏怎么找到我府上来了？你们找错了地方，佳人也送错了地方！”
　　??“正是世子命其手下请佳人来大司空府相见的，如何说世子他不在你府上？此刻佳人已送到，世子却躲着不敢出来，就不怕人笑话？世子不出来也可以，但我们将佳人送到，赏金不可不给。一个五金，你叫世子把赏金给了，我们便走。”熊明道。
　　??“若不给又如何？”公孙白吼一声。
　　??他一说不给，熊明和含月身后的那群百姓立即起哄了：
　　??“不能不给！”
　　??“世子怎能言而无信？”
　　??“说了给就得给！”
　　??“必须得给！
　　??……
　　??公孙白听了，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倘若世子不给，势必因小失大！随国乃一城之邦，如此小邦存国不易，倘若无信其势必亡，亡国之罪何人担当？”熊明道。
　　??公孙白不由得头冒冷汗。
　　??只听熊明又道：“世子若不给，我们便去向随侯要，想必随侯深知存亡之道，一人五金不敢有少。”说完便带领身后的人想去找随侯。
　　??“慢！”公孙白忙叫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替世子给。”
　　??公孙白立即命人去取出二百六十金，一人五金分给了五十二个人。熊明也得了五多，他是五十二个人中的其中之一。
　　??那五十一个随国百姓，得了赏金欢天喜地，感激得下跪拜谢。不是拜谢随世子，也不是拜谢公孙白，而是拜谢熊明和含月，因为是熊明和含月让他们获得了赏金。熊明、含月请他们起来了。
　　??随即，熊明问公孙白：“你为什么替世子给赏？世子自己不出来给赏，难道他真的不在这？”
　　??公孙白脸色苍白，忿忿地丢出一句：“不在！”
　　??熊明一笑：“既然世子不在你这，看来佳人真的是送错了地方，那我们可就把佳人带走了。”说着牵了含月的手就走。
　　??公孙白一怔，呆呆地愣住了。二百六十金白给了出去！他心里气极了。
　　??众百姓簇拥着熊明、含月出了大司空府。
　　??一出大司空府，熊明、含月别了众百姓，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去游玩，肩并肩地走在大街上。
　　??“方才真是大快人心！我们帮那么多人获得了赏金，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若是没有大王在，公孙白怕是不会给赏。”含月笑脸盈人地道。
　　??“你的功劳最大。”熊明微微一笑，“若不是你迷倒了随世子，那些百姓哪有赏金可得？”
　　??含月忸怩一笑，然后道：“随世子把我的画像张挂出来，还悬赏送我去见他便可得到五金，害得我们被一群人追。本来是打算让他赔金的，结果赔金的却成了公孙白——公孙白为什么要替他给赏？”
　　??“谁让他是世子呢？”
　　??正说到这里，忽然随世子手下的那六名士兵冒了出来，拦在了熊明和含月的面前。熊明和含月不由得一惊。
　　??“你们又想干什么？”熊明怒问那六名士兵。
　　??士兵没有回答。却听见身后有人说道：“一人五金都已经给了，我却还没与佳人相见，你怎么能就把佳人带走？”
　　??熊明、含月立即转身一看，见一名青年男子立于眼前。
　　??熊明愣了片刻，然后问：“你就是随世子？”
　　??“正是！”
　　??“方才你躲着不出来，现在来干什么？”
　　??“我是来见佳人的。”随世子是愤怒的目光看着熊明。
　　??熊明冷笑一声，道：“‘凡送画中佳人来见世子者可得五金’，你没想到这句话会让你损失二百六十金吧？不过幸好，这么多赏金有人替你给。”
　　??随世子见熊明在取笑他，怒喝一声：“大胆！你知道我是世子，居然还敢这样对我说话，你找死是不是？”
　　??“找死的是你！”熊明毫不客气地回敬他一句。
　　??随世子不禁一怔，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竟然丝毫不把他这个世子当回事。他想发火，但一看佳人在场，怕把佳人给吓着了，只得强迫自己把火气压了下去。他不去理会熊明，微笑着对含月道：“佳人，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被你迷住了，我想纳你为妃，你可愿意？”
　　??“我才不稀罕！”含月道。
　　??“我对你一片痴情，你为何……”
　　??“你少痴心妄想！”熊明不等随世子说完便喝一声。
　　??“你给我住口！我和佳人说话，你站一边去！”随世子大怒。
　　??含月道：“我不想和你说什么。”牵住熊明的手，又对熊明道：“我们走。”
　　??两个人转身想走，却被那六名士兵拦住不放。
　　??熊明立即拔出了高阳宝剑，横眉怒目地道：“你们让不让开？”
　　??六名士兵依然不让开。
　　??随世子道：“让他们走。”佳人不想和他说话，他只好下令放行了。
　　??六名士兵让开了，熊明和含月手牵手而去。
　　??随世子望着佳人的倩影，心中无比哀伤，苦吟诗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