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争亡》万幽

17、闷闷不乐 熊明和含月

　　熊明和含月闲逛半天之后，找了一家客店休息。次日，他们在客店用过早餐，又一起出去游玩。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大王猜钟节现在会在哪呢？”含月道。
　　??“我猜不到，你猜呢？”熊明淡淡一笑。
　　??“我也猜不到。”含月摇摇头，“只知道他现在肯定苦啦！”
　　??“为什么？”
　　??“因为他得到处找我们呀！”
　　??“那倒是，苦了他了！”熊明一笑
　　??“对了大王，钟节是随国人，他怎么去楚国当了王尹？”
　　??“说来话长。”
　　??“又是说来话长！”
　　??“你想知道？”
　　??“不，算了，当我没问。”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座庙前，门上方有匾曰：“神农庙。”——随国是炎帝神农的出生地，来神农庙拜祭以求福泽的人特别多，门口不停有人进进出出。
　　??含月也想去拜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一进庙看见里面满是人，那些人排成长队等待拜祭。
　　??熊明走进来时，看见含月也在那排着队。
　　??含月招招手，让熊明也过去。熊明却似乎不情愿，他站着不动。可含月还是向他招手，他只好走到了含月身边。
　　??“大王不想拜拜吗？”含月附耳小声地问熊明。
　　??熊明微微地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寡人乃一国之君，怎可轻易下跪？”
　　??含月顿悟，道：“神农可是炎帝，大王鞠个躬总可以？”
　　??“好吧。”熊明依了她，排在了她后面。
　　??等了好久才轮到他们两个，含月在神农神像前跪拜完后，熊明上前只鞠了个躬，然后俩人一起走出了神农庙。
　　??一出神农庙，熊明道：“寡人得去祝融庙拜祭一下。”
　　??含月不禁一愣，有些疑惑地问：“大王为何不拜神农却要拜祝融？”
　　??“祝融乃楚人先祖，即寡人先祖，寡人当然得拜！”
　　??含月顿了一会儿，说道：“可这里有祝融庙吗？随国人不一定会祭祝融呀。”
　　??“不会没有！随国乃一弹丸小邦，赖我楚国庇护方得幸存，岂敢不祭祝融？”
　　??“那祝融庙会在哪呢？”含月思索着说道。
　　??“可惜钟节不在，他是随国人，他一定知道。”熊明道。
　　??这话提醒了含月，她立即高兴地说道：“我们现在就是在随国，这里到处是随国人，找一个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你说得对！”熊明一笑。
　　??“我帮大王来问。”
　　??含月立即就拦了一位刚从神农庙出来的年轻姑娘，问那姑娘道：“请问你知不知道祝融庙在哪？”
　　??那姑娘用手一指，答道：“祝融庙在那边。”
　　??“有多远？”
　　??“有一里路。”
　　??“多谢相告！”
　　??那姑娘便走了。
　　??“我们这就去。”含月朝熊明轻轻一笑。
　　??熊明点点头，与含月往那姑娘指的方向而去。
　　??他们并不急，走得很慢。走着走着，忽然不知从哪窜出一个人来，站着了他们俩的面前。两个人一看，原来是钟节，不由得顿感惊喜。
　　??“大王，我总算找到你们了。”钟节压低声道。身边有不少过路人，因此他不敢大声说话。
　　??熊明一笑道：“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找到了我们，我还以为我们得回郢都相见呢。”他没有低声说话，自称“我”而不是“寡人”，这样即使旁人听见了也没关系。
　　??“你来得正好，大王想去祝融庙祭拜，你知不知道祝融庙在哪，知道带我们去。”含月低声道。
　　??“我知道，我这就带你们去。”钟节道。
　　??于是熊明、含月便跟随钟节走，有钟节带他们去再好不过，不然的话要找到祝融庙恐怕还得废些周折。
　　??钟节在前面走着，等到没有旁人时问一句：“大王昨夜是在客店住的宿吗？”
　　??“对！你又是在哪住的？”熊明道。
　　??“我去了岳母家。”钟节曾经有位妻子，名叫姚珏，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只可惜她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深爱着的妻子去世之后，钟节没有动过再娶的念头。而钟节说的岳母，指的当然就是亡妻姚珏的母亲了。
　　??“到祝融庙祭拜过后，寡人去看看你岳母。”熊明道。
　　??“我带大王去。”此次回到随国，让钟节想起了不少往事，丧妻之痛在他心里依然难以完全消退。
　　??终于来到了祝融庙前。钟节止步，请熊明先入。熊明便和含月走了进去，钟节跟在后面进去了。
　　??一进祝融庙，熊明顿时就愣住了，里面仅有两个来拜祭的人，和方才在神农庙看到的人满为患的情景大相径庭。
　　??熊明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愣愣地站着不动。
　　??“大王怎么了？”含月小声地问。
　　??熊明不说话。
　　??等到那两个祭者拜完走了之后，熊明走到祝融神像前跪下，默默地拜了三下。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一旁长吁短叹，脸色异常的难看。
　　??含月也到神像前跪拜了，拜完后走到熊明身边，默默无声地看着他。她此时已明白了熊明不高兴的原因，熊明的不高兴让她也心情黯然了。
　　??钟节拜完之后也走了过来，犹犹豫豫地道一声：“大王……”
　　??熊明长叹一声，然后道：“不想祝融庙竟如此冷清！”
　　??拜祭过了祝融，钟节带熊明和含月来到了姚母家。姚母的住屋很小很简陋，屋前有个小院子，那辆鸾舆就停在院子里。姚母见楚王来看望她了，端上饭菜热情招待。
　　??“楚王慢用！”姚母道。
　　??“好，有劳老夫人了。”熊明道，“老夫人近来可好？”
　　??“没什么不好的。”姚母淡然一笑。
　　??“老夫人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寡人，寡人一定帮得上忙。”
　　??“多谢大王好意，老身没遇到什么困难。”
　　??“老夫人愿意的话，寡人可以把你接到郢都去住。”熊明道，“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姚母很平静地说道：“老身手脚都能动，大王就不必为我操心了。”扭头看着坐在熊明身旁的含月，“这姑娘长得可真俏，真讨人喜爱！”
　　??“谢老夫人称赞！”含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姚母开心地笑。
　　??“大王请用，不然饭菜要凉了。”姚母道。
　　??“好。”熊明依了姚母，把筷子拿在了手中。可当他举起筷子要夹菜时，手却在空中突然又停住了，眉头紧锁怏怏不乐。
　　??“大王是不是嫌这劣食比不过宫中玉膳？”姚母问。
　　??熊明回过神来，忙道：“老夫人误会了！老夫人热情招待，寡人万分感激，如何会嫌弃？”眉头又紧锁了起来，“祝融先祖在随国不受人敬，寡人一想起就心中不快。”
　　??“是啊老夫人，大王今日到祝融庙拜祭过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因为神农庙祭者不绝，而祝融庙却只有两个祭拜的人。”坐在熊明身旁的含月也帮忙解释道。
　　??“这必是随侯之过，寡人回郢都之后定要遣使来向随侯问罪。”熊明忿然道。
　　??一听这话，含月、姚母、钟节都怔住了，屋内一片沉寂。
　　??好一会儿之后，姚母打破沉寂道：“此非随侯之后！国中既建成有祝融庙，随侯便已算尽了心，至于百姓祭不祭拜，随侯无能为力。随侯总不能把百姓往祝融庙里赶？大王以民治国，其中道理不言自喻。”
　　??熊明闻言一怔，心感惭愧地道：“老夫人言之有理，多谢老夫人的教诲！”
　　??“大王能纳善言，不愧为明君。”姚母道。
　　??含月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微笑。
　　??“其实随国百姓也并不是只祭神农不祭祝融。”钟节道，“昨天不是祝融的祭日，所以祝融庙里空无一人。而炎帝神农的出生地正好在随国，因此随国百姓尤为尊嵩神农，不管是不是神农的祭日都会去神农庙拜一拜，以求福泽。”
　　??“那要是遇到祝融的祭日呢？”熊明问。
　　??“每逢祝融祭日，随侯都会带领群臣亲往祝融庙祭拜。百姓也会去祭拜，祝融庙同样是祭者不绝。”姚母道。
　　??“如此就好。”熊明高兴了。
　　??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下来，四个人一起用餐。
　　??用过餐后，熊明和含月离开了姚母家，回所住的客店去。钟节则留在了姚母家中，他想帮姚母干点活儿。熊明把客店的地址告诉了钟节，钟节若有事一个人能找到那里去。
　　??走在回客店的途中，含月忽然停住了脚，对熊明道：“大王你看，那画的是不是我？”
　　??熊明停住脚步扭头一看，见路边许多百姓围在一道石墙前，石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画的是一个人。熊明立即吃了一惊，那画上的人的确像是含月。
　　??“我们过去看看。”熊明对含月道。
　　??“嗯。”含月呆呆地应了一声。
　　??既然离得太远看得不是很清，于是两个人就走近来看，这一看两个人都不由得一怔，画中人正是含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再一看，画上还有一行字：“凡送画中佳人来见世子者可得五金。”
　　??上面说的世子是谁？当然不会是一年前的熊明。不用说必定是随国的世子，因为这里是随国。
　　??熊明和含月如木雕一般地呆愣着。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指着含月惊喜地喊：“看！就是她！她就是画中佳人！”
　　??众人在一刹那间同时向后一扭头，顿时都叫嚷了起来：
　　??“真是她！”
　　??“没错，是她！”
　　??“错不了！”
　　??“送她去见世子便可得五金！”
　　??……
　　??熊明、含月不由得心慌，感觉那些人似乎全要扑起来。不是感觉！他们真的扑过来了！熊明赶紧牵住含月的手，奔跑起来。
　　??那些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最后，熊明和含月跑进了所住的客店，一进去便赶紧把两扇大门关上，将那些人阻隔在了外面。那些人却不死心，在外面待着不走，直到深夜方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