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交换的代价 ...
-
从上一次见面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旅团的人员又多了吧？他应该又长高了吧？
我跟在侠客的身后，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四周全都是残碎的肢体，含恨而亡的不甘笼罩在每个死去的人脸上。老人，大人，孩子；男人，女人；无论是哪一个还苦苦支撑着不肯倒地的，还是已经睁着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双目皆是血红如燃烧到极致的火焰。然而生命的火焰在不断燃烧，直至烧尽，而这眼中的仇与恨点燃的火焰却永远凝固在了那里再也无法消散。
烧焦的气味混合在血腥之中扑鼻而来，盈满双耳的似乎都是亡灵围绕在身周苦苦哀求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捂住耳朵，低下头去，心里只去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企图让自己不去理会地上的断臂残肢。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想要向那还在地上挣扎的生命走去。
“不要过去，否则你会救不了任何人。”红榴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微弯下腰来在我耳边轻语。一句话就如一根羽毛，抚过我的耳朵，而我却因这轻柔到仿佛只是平常的聊天一样的话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走吧，这里气味不太好，团长就在树屋。”侠客显然听到了红榴的话，侧头看看四周后，笑着回身向我伸出手。
我紧紧抓着裤子两侧的裤线，两眼茫然的盯着那只伸给我的手。不知过了多久，我依然毫无反应的站在原地，似乎意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侠客见我不动，索性走了过来，牵起我的手。从那只手传来的温暖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就算是杀人无数的手，原来也是有温度的。
“她不用你牵。”红榴冷冰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冰凉的触感代替了刚刚包裹住我手的温暖，另一只手也被牵了起来。
“我没事的，放手吧。”抬起头，却看到两方眼神的交战，侠客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那笑容连同那只手都逐渐变的冰冷。再看红榴，显露出蛇性的美艳红瞳此刻微眯，正像看着一只蝼蚁般瞥向侠客。双方的手都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毫不退让。
“疼……”因为握力太大，两只手上都传来微微的痛楚，我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你还好吧？”两个人同时松开了手，看着我轻揉了自己双手几下。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可以自己走。”见我没事，两只手又伸给了我。我赶忙摆手拒绝。然而，双方都不为所动。
我看看红榴，脸上写满了倔强和怒气，再看看侠客，浑身散发出寒意，大概再这样下去他就会对红榴动手了。
我无奈的做出选择，轻轻捧起红榴的手，温柔的拍了拍，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握住了侠客的手。
“哼~”红榴冷哼一声，转头率先向树屋走去，不再理会我和侠客。
我唯有扯起一抹苦笑，这臭小子这样已经算是很给我面子了，要是以前的他大概已经向侠客扑过去了。他也真的是长大了啊。
被侠客牵着走向树屋，这一路上每一双睁开的眼睛都带着惊讶、了然与愤恨的看着我们。如果他们死后有知，大概将会阴魂不散的缠上我这个“先来探察敌情的骗子”吧？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无法解释什么，就这样随它去吧。
红榴停在了离树屋大约10米处，我向屋门看去，那里正站着第一次见面的芬克斯和另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的魁梧男人。红榴并没有接近，是因为那两人身上散发着浓厚的杀气，那种霸道的杀意透露出就算是毫无理由也会向你袭来的感觉。红榴虽然不是懦夫，但也绝对不会傻到去送死，所以他停在了那里，警惕着两人，回头看向我和侠客。
“西庇阿，告诉团长，小南要见他。”侠客向那魁梧男人打了声招呼，看着那男人转身进了树屋，笑着揉了揉头发自言自语。“不过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来吧，我给你介绍。”侠客领着我走向树屋门口。“小南，这是旅团的伙伴，芬克斯。至于芬克斯嘛，他应该已经认识你和红榴了。至于刚才进去的，那是西庇阿。”
我和芬克斯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红榴则是完全不甩所有人，只是站在一旁转过头去随意看着。
“进来吧。”进去通报的西庇阿探了个头出来，树屋的门打开，放我、侠客、红榴进去后，西庇阿有出去守着去了。
树屋下层的大厅地板上遍布着血迹，血渍还未凝固，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然而尸体似乎都被清理出去了，所以血腥的气味相较门外反倒淡了些。
长沙发上现在只有玛琪、飞坦坐在上面，无聊的翻着书，而其他的团员大概大多数正在外面进行着屠杀的收尾工作。
正对着树屋大门的一个原本有上锁的房间门现在大开着，门板只有几片木丝连在门框上。我向里看去的时候，发现派克正两臂搭在两个窟卢塔族的老人肩膀上问着问题。
我之所以能知道那两个老人是窟卢塔族人，并不是因为这些天见过他们，而是从此刻老人正如烈火一般通红的双目上判断出来的。而在他们的身后地板上，是几具已经被杀害了的尸首，全部都和还活着的两个老人一样上了年纪。
我在审视这个树屋时，飞坦也同时审视着我。狭长的单凤眼余光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虽然他的目光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手上的书本，但我能够感觉到，从我进屋，他就没有停止过对我的监视。我纳闷的反省自己，好象没有做过什么招惹过他的动作吧，有必要这样严密监视吗？怕我害了他亲爱的团长大人吗？玛琪和派克倒也算了，飞坦也好，芬克斯也好，侠客也好，为什么旅团的人对库洛洛都保护欲过度。记得富兰克林说过，旅团依赖团长依赖的太深了。只怕，还要加上一句，爱的也太深了吧，活象对库洛洛有“恋母情节”……
我皱着眉，满脑子杂七杂八的想法，越想鸡皮疙瘩越往外冒。竟然连还被侠客握着的手也忘记抽回来了，更是没有注意他看着我的探究眼神。
“进去吧，团长在那间屋子里，应该是在看书。”玛琪没有从书中抬头，抬手指着一扇完好的门，突然冷淡的说。
“哦，谢啦。”侠客笑着向玛琪打声招呼，带着我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我原先做好的心理建设似乎在接触到库洛洛的目光那一瞬间就全部土崩瓦解了，手上不自觉的用力。突然增强的握力让侠客向我投来复杂的一瞥，但我的目光此刻停留在库洛洛的脸上。
他长大了，更高了，也更成熟了，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深邃让人猜不透了。从上一次在巴利耶卡的复仇行动，一别4年多，此刻坐在桌后的是时年23的年轻男人了。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得整齐，双耳上佩带着发出柔和幽蓝光芒的耳坠，而额头上……额头上竟然被划了一个十字形的伤疤，血似乎刚刚被止住，有些红肿还未结痂。
“库洛洛，你的额头怎么了？”我下意识的松开了侠客的手，想上前去触摸那伤口。
库洛洛没有答话，只是眼睛死盯着我刚刚松开的那只手，而侠客此刻也是紧紧的盯着自己刚刚还握在一起的手。
“厄~”没有得到回答，才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已经迈出去的脚，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活脱脱化身成了名为尴尬的雕像。
“呵呵”侠客最先笑了出来，库洛洛也笑了。
“坐吧。”库洛洛指着一边的沙发。我灰溜溜的拽着一直冷眼旁观的红榴坐到了沙发上去。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狼狈吧，我并未发觉，侠客的笑声渐渐透出一抹苦涩。
“咳咳~”我先假意咳嗽两声来缓解自己的不自在，然后才正色对库洛洛说。“团长，谢谢你肯见我，我来是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
“是为了那个孩子吧？”那张笑脸从库洛洛的转换成了团长的，虽然同样是微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区别，却让我多了一种虚假的感觉。
我点点头，伸手抚摸了下还在昏迷当中的酷拉皮卡的头发，幽幽的说。“不只是为了他，我也希望你能够让那些窟卢塔族人能够完整的离开这个世界。”
“很遗憾，我不能答应你。”团长摇摇头，手肘撑着桌子，笑着拒绝我的请求。
“那么，用什么来交换你才能答应？”我抬眼望着他，“如果我说我可以解读那本窟卢塔族的至宝，你愿不愿意交换？”
团长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还是摇头了。“派克在读取窟卢塔族学者的记忆，你说的这本书他们几乎已经解读完毕了。你的提议已经没有交换的价值了。而且……”
“而且？”
“而且，我有理由要挖出所有窟卢塔族人的眼睛，包括那个孩子的。”
随着那句话出口，团长的脸变得冰冷而又杀气铮铮。
“……那么，如果我也有窟卢塔族的血统，是不是我的眼睛你也要挖出来？”我平静的问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眼神也变的复杂起来。
“我的眼睛不也是红色的吗？”
“……确实，人类只有窟卢塔这个种族拥是红色的眼睛，而有关你的身份资料所有国家都没有找到。但窟卢塔族的全部人员资料当中没有符合你父母的资料，所以你应该没有窟卢塔族的血统。”
“那么我换一个交换的条件吧。”我淡笑着看着他，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或者说是一个赌注。
“你不会是要……”
没等他说完，我打断了他。“是的，就以我的眼睛来交换吧，这世界上除了窟卢塔族血统外人类所拥有的唯一的红色眼睛。”
说完，不顾身边红榴震惊中想要出手阻拦，我已伸出右手，向自己的眼窝挖下去。顿时，剧烈的疼痛如锥子般从右眼直刺进脑海中，鲜血沿着右侧的面颊潮涌而出，染红了我的脸，我的手，我的上衣。
“小南！”三个声音齐齐的吼出，我只感到两股劲风向我举起的手袭来，而另一股则砍向了我的颈后。还未碰到的左眼在晕倒的一刹那看到的是写满惊恐、焦急、愤怒的脸，但我却无法分辨，这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交换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