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选择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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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萨夫雷死亡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这一周的时间里，我大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可究竟都想了些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早上，太过混乱的思考让我因头疼从睡梦中醒来。摸摸枕巾，又是湿的，我想大概我之前22年里笑的太多了，所以积攒了的泪水便在这一周内使劲的流淌。
这些日子里，每次遇见蜘蛛们，虽然话都不多，但也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悲伤。我茫然的看着那些虽然只有10几岁，却无时无刻不在隐忍着一些东西的脸庞。相比身边亲人俱在，从没经历过认识的人死亡的我，流星街长大的他们真的是要坚强太多了。
我走下楼，看到库洛洛坐在餐桌前浅啄着咖啡。他看到我下来了，意外的合上了手里的书。
“过来坐，我有事情想问你。”
等我在他对面坐好，他思考了一下，笑着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学念？”
这突然的问题令我十分惊讶，不知究竟该怎么回答他是好。
“呵呵，你看到大家的念能力时从来没有惊讶的感觉，如果是不知道什么是念的人多少都会对那些奇怪的现象产生疑问或是好奇心，可你没有。但很奇怪的是，从你身上气的流动看来，你还没有做过念的修行。”
库洛洛看到我困惑的表情就解释起来，但与其说是给我解释，不如说他是在反刍最近一直占据头脑的东西。
“不仅如此，从你经常回避与派克的接触，似乎你知道派克的能力是什么。而且，从你对每个人不同的态度来看，你好象对我们很熟悉的样子。我曾经无意中听到过一些你和萨夫雷关于美术方面的谈话，在我读过的书中并没有关于你所说的那些人物或作品的记载，侠客也曾经说过你做的某些料理是只在史书中有提到过的料理，虽然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是那些但从材料和处理方式上看来极为类似。
你是什么人，我并不想问，也不感兴趣。这一个月来你并未做任何可疑的事情，也没有露出过一点敌意。萨夫雷的死，你也是真的感到悲伤。如果你是友非敌的话，我只想知道你所拥有的潜在念能力是什么。”
我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角，虽然早就知道留我在身边无非是便于他的监视和探究，但这些日子里，甚至包括得到萨夫雷死讯的这几天中，我无意中流露的细微反应也全都被他一一看在眼里。
萨夫雷的死他是感到悲伤的，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我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少年，突然觉得那张脸只是一张白纸，完全看不出真正的表情与想法。也许，即便是至亲的人死在眼前，他也会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吧。不留给任何人猜透他内心的机会，也不留给任何人威胁到他生命的安全。
现在细想起来，如果在这里生活的一个月里我有一点奇怪的举动，恐怕现在我已经身首异处了。我呆呆的想着，如果萨夫雷还活着，会阻止他吗？他又会听萨夫雷的劝吗？究竟什么才是该去做的，撕掉那些纸，还是去尽力的续写下去。虽然书中写过的事情就注定要发生，那又何必把我抛来这么遥远的过去。
恍然间，我透过弥漫着雾气的双眼去看，感觉眼前库洛洛的身影，与那个我所熟悉的几年后的团长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与他越来越像了……
我就那么一直盯着那两个重叠的身影，却已经不知该如何把它们扯开。以前所拥有的自信被那个人的死亡击的粉碎，我不明白，如果这一切都是被写进书里无法更改的，那我又究竟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吗？
“我没想过要不要学念，对现在的我来说它并非必要……”没有任何的平仄，这一点也不像是我的声音，毫无生气。
为什么突然提起教我学念，库洛洛你对我会拥有的能力感兴趣吗？你是希望我能够强大起来，或者只是想等我强大起来再毫不留情的夺走它。我分辨不清，他今天和我说的所有的话，是愿意相信我把我当作同伴来看了，还是只是预先准备好了的一段用来诱骗我的说辞。
就这样，库洛洛盯着我看了半晌，我的这种反应似乎并不在他的计算之内。
我就那样坐着，任由他试图从这副躯壳上最容易穿透的眼去探究我的内在。然而，我想，他大概什么都读不出来吧。因为这双眼，满眼只是对如何去阻止他这看似必然的改变所怀抱的彷徨，彷徨而又不知所措。
我平静的看着库洛洛探究的同时，在他平静的表情下飞快的转过无数念头。最后，他似乎想通了，释怀的轻笑。“我明白了，那就给你时间考虑吧。”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走进厨房准备今天的伙食。
重新打开了手中的书，库洛洛的声音从书后传了过来。“你还是个有趣的家伙。”
我苦笑了下，没有说话。
午饭在沉默中吃完，富兰克林揽去了洗刷碗筷的工作。我向他道了谢后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床沿，打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个蓝色的小袋子。我拿出它来，解开上面系紧的绳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手心。
那是萨夫雷还在时我雕刻的那13枚木雕硬币。我抚摩着硬币，回想起他以前一直想看看那是什么样子。这是不能看的啊，是我都不知道的命运的捉弄啊。
我把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苦苦的思索。
“萨夫雷，我究竟能做些什么。难道真的要像你那样选择撕掉白纸默默的读完那本书吗？旅团就要成立了，库洛洛他与那条线只有一步之遥，一旦跨过去，他的双手将沾满鲜血。而那双手最先染上的将是为你而流的血，因为是你的死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要替你报仇，而我又能做什么呢。
三年，用三年的时间积累足够的力量后，他会去替你、替流星街讨回等价的东西。可什么才是与你的生命等价的东西？在这还年幼的库洛洛的心中留下的黑洞，大概用整个世界可能也无法填满。
你会要我阻止他吗？我该阻止他吗？那些杀了你的人就是正义吗？对这个世界复仇的旅团就是邪恶吗？”
我的困惑无法消除，我的痛苦无法缓解，我的问题也没有人能够回答。在自己的世界生活的那22年里所有的人生经历在这里都无法被运用上，这里对于我来说，是完完全全的陌生。再在库洛洛的身边待下去，也许我只会成为一个摆设，一个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才是对的摆设。我无法确定我对于他来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能不能相信他，能不能相信自己。
我不懂啊，这个奇怪的世界我不懂，这个越来越像团长的库洛洛我不懂，这个越来越不像自己的我我也不懂……
下午的时间一闪即逝，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也许我会疯掉。我想离开，想去亲眼见见这个世界，见见萨夫雷见过的世界，见见杀死他的世界。也许那样才能让我找到答案吧。不是上帝要的答案，是我的心要的答案。
我在库洛洛的夜宵里下了一些萨夫雷之前恶作剧时用过的特制安眠药水。今天刚刚和他谈过，现在我就要做出如此可疑的举动来了。不知如果被他发现了，他会做何感想。
我尽量装的镇定，他目光也并未从书上离开，我看着他开始吃夜宵，便离开了书房。走上楼，戴上那枚被我妥善藏在柜子与墙壁之间的戒指。装好几件自己在这里买的衣服，那件我当作睡衣来穿的库洛洛的衬衫也被珍重的放进了背包。
提起笔，我伏在床头柜上写了一个简短的留言条后，便静待着药力发挥效用。
大约过了30分钟，我无声的下楼，敲敲书房的门，没有回答。
我转动门把，打开门走进去。库洛洛在他的躺椅上熟睡，一只手还抓着书放在胸前。
我走近他，抚着他的睡颜，轻轻的说“对不起，我食言了。我答应过萨夫雷会好好照顾你，但我现在必须离开了。在这里没有能够消除我迷茫的答案，我既无法阻止你也无法帮你。对不起，要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了……”
我垫起脚尖，嘴唇轻触了下他的脸颊，转身在他的书桌上留下了那张纸条和那13枚硬币。我想，明天早上，他会看见这些东西的。
走到房门边，我最后再回头看一眼那睡梦中的脸庞，抓住背包的带子离开了这座房子。
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库洛洛浅浅的呼吸声在这深夜中响着。台灯下，13枚硬币散落在纸上。硬币的一面刻着12只脚的蜘蛛，而另一面则是Shooting Star……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选择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