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刻回忆》雷夫

5、包袱

　　付辛博一直盘算着买套大点房子，现在的太小，像是有客人来的时候，自己就只能去睡沙发。
　　虽然一直考虑着，总也没时间去和售楼小姐们打交道，拖了又拖，想法也就这么算了。
　　直到请井柏然来家里，他又开始意识房子的问题。对方没有要回家的样子，留宿一晚是势在必行的了。总不能请客人去睡沙发。他自觉抱了被子枕头走去客厅，却被叫住。

　　“过来一起睡吧，俩大老爷们，怕啥？”

　　他停住脚，忽然觉得自己好笑。又原封不动地把东西抱回房间里唯一的卧室。井柏然躺在一侧，笑着拍拍身旁空着半张床。

　　井柏然开了空调，像以前一样把温度调的很低，盖着厚厚的被子。

　　两人肩并肩，仰望着天花板。最早这样子的时候，他们还住在天空之城。

　　付辛博和早些年的他大不一样了，不能简单归结于年龄的增长，一个人身上的气质有了些变化，必然是经历了足以影响心境的故事。从前那个说着不好笑的笑话，毫无城府，容易受别人决定影响的他，似乎渐渐地走向了另一端，更容易一个人做着自己的事情，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是迫切地向上张开手臂迎接阳光和雨水的小树，最终拥有了庞大的根系，转而不断向下挖掘精神的沃土。

　　关了灯，房间一下子暗了。视觉减弱了，其他感官就更敏锐起来，即使盖着被子，井柏然还是觉得有点冷，于是也没想，转身抱住那人。他的身体变得结实许多，全身散发出源源不断热量，非常温暖。

　　似乎是读出了他的想法，付辛博解释，“这些年很喜欢晒太阳，无聊的时候会锻炼全身的肌肉。”

　　“你喜欢起养生来了？”

　　付辛博沉默一会，点点头，说，“算是吧。年龄一年年增长，身边会有亲戚朋友因为各种疾病离开，就越来越怕死，也越来越不敢像以前一样挥霍自己的身体了。”

　　也难怪，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抱起来手感不错。井柏然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你呢？还爱吃有防腐剂和亚硝酸盐的食品吗？”他不等井柏然回答，笑了笑继续说道，“虽说我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说这有些可笑，但至少知道那些不是好东西。很多人都搞不懂为什么会得癌症，其实仔细想想自己是怎么生活就知道了。”

　　他说着转过头，对上井柏然的眼睛，“虽然不再是一个组合也没什么交集，但还是无法觉得你的生活就不关我的事了，仍然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井柏然移开目光，问，“那等我们都健康地活到很大岁数的时候，你和我会怎么样呢？”

　　“还是好朋友，”付辛博从被子下面握住他的手，“到时候Kimi再邀，可不许不来。”

　　“你还怪我那时不去？”

　　“没有，只是有点遗憾，那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感受到我当时感受到的，没有什么事情不可弥补，只要你想。”

　　井柏然往热源那里挤了挤，手还握着。他们很久都没有挨得这样近了。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井柏然小声问。

　　“我没有怪过你，也没有觉得你做错了，真的。”他转身面对着井柏然，抚上他的耳廓，“比赛的时候，我说过那句矫情的话，哥哥要带着弟弟走，弟弟才不会走弯路。有次我快下去了，真的不能再带着你走，就说，你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了。没想到我最后没走成。后来咱们再分开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早就该让你自己走了，已经拖了太久。所以我其实挺淡定的。”

　　井柏然松了口气，好像背了一路的包袱到了到了终点卸下。假如付辛博早这么说，也许他就能早些不那么别扭。

　　该说的话都讲完，夜晚一下子又静谧起来。两个人面对着面，沉默着，也不觉得尴尬。
　　付辛博拉近井柏然，浅浅地吻了他的额头，鼻尖，无声地道了晚安。

　　半梦半醒间，付辛博觉得唇间一片温暖，然后听到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