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六 Never·L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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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Never·Land
飞往夏威夷的航班即将起飞，空乘人员已经开始奔走着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阮萤先是利索的系好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带，然后倾身扣上了杨司飞的带扣。就是快他一小步，阮萤得意的笑看杨司飞，对方却不甚在意，似乎很乐意让她占这个便宜。像这样昭示亲密关系的行为自然是要留给最亲密无间的人，杨司飞愉快地想。
等到飞机度过刚起飞时的颠簸期平稳飞行的时候，阮萤忽然起立拿下行李架上的背包，打开翻找了一阵，又将包放了回去。杨司飞好奇的注视她的这一系列动作，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名堂。阮萤手里拿着一张CD和一个CD机，打开CD盒、取出、放入CD机，最后递给杨司飞一只耳机，示意他听听看。
整张CD里收录了四首歌： In The End, Chasing Cars, Selfish和All Good Things.
四首歌都播放完毕，杨司飞望着阮萤，他明白她有话想说。
“喏，这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指指那张CD。
“怎么想到送这个？”喜欢这份礼物的心情即使不说出口也能被理解的吧？
“因为这四首歌都是有寓意的嘛。”
阮萤在杨司飞探究的眼神下继续说道：
“第一首In The End是让我们之间拉近距离的纪念，第二首Chasing Cars是你邀请我一同遗忘世界的请柬，第三首Selfish是你爱我的卑鄙宣誓，这第四首All Good Things是我们绝不会陷入的终局。如何？”
难得直白的发言加上一盘CD，杨司飞认为这大概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不过或许永远不会有“最好”，因为旁边这个人总是不断地给自己惊喜，总是给予自己“更好”。往后的一年一年他都要做好被阮萤惊喜到的准备，那应该是非常温馨的煎熬。
“可是我没有准备给你的礼物。”
“没关系，杨部长你不是把自己都打包送给我了么？”有了你其余都不需要。
夏威夷是阮萤“梦之目的地”中的一站。下了飞机两人直奔预订好的临海酒店，阮萤兴奋的就差大叫了。
“杨司飞，你看，是大海！”藏也藏不住的光芒从眼中流散而出。
“是啊，非常美。”只是视线早已被牢牢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再美的景色也沦落成了陪衬。
“我们去潜水吧？”31岁仍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么？
“好，不过那是明天的安排。先回酒店休整休整、吃顿饭吧？”
“嗯，说起来，我肚子正好饿了。走吧，我们去尝尝正宗的夏威夷料理！”
说完阮萤拉上杨司飞就往前走，边走边左顾右盼周围美丽的异域景色。杨司飞心想如果你长时间只注视着一个人，那么那个人怎么想、有什么感觉你都会一清二楚，心甘情愿的成为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成为一条虫也能这么开心的自己真是无可救药。
“想吃点什么？”翻阅着菜单的阮萤问道。
“你看好了，我都随意。”
“不如来点酒？”
“这个pass，你一喝多了就胃疼，你忘了？”宠也是有原则的。
“不要这么小气，喝一点有什么关系？一人一杯总可以吧？”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已经31岁了。”
“要不然呢？我穿越了还是你穿越了？”
“要是我真能穿越的话，一定不会再浪费那9年。”无意的说出口。
阮萤本来想调侃杨司飞，听到他这么说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果然还是有跨越不了的一个梗，那九年时间对于他来说是多大的遗憾阮萤不是没想过。到底要怎样把杨部长从这种意义微小的钻牛角尖运动中解救出来呢？阮萤想，这大概还是要靠自己。并非是夸大自己对杨司飞的影响力，而是像这种“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问题无论如何也靠不了别人。
阮萤叫服务生点菜，末了加了两杯当地特产的果酒。菜和酒都上齐了，阮萤端起酒杯轻敲杨司飞的酒杯，对他说：
“我不觉得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好。你看，即使差了那九年我们还是坐在这里享受蜜月假期，不是么？”
伸手与杨司飞十指相握，用着坚定的语调：
“杨司飞，时间我们还有很多，多看看你眼前如今的我吧，否则我都要嫉妒高中时的自己了。与其听你说爱过去的我，我更想听你说爱的是现在的我。”
阮萤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笑意盈盈的凝望他。杨司飞同样轻轻抿了一口酒，撑着餐桌的桌沿越过中间的杯碗盘碟，给了阮萤一个果酒味道的轻浅的吻，然后自得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
“接吻是个好东西，我想我们以前错失了太多机会，应该都补回来。”
“起床了，懒虫！”
谁的声音？不要吵，我还想睡，阮萤想。刚刚的梦还没有做完，梦中那个再也看不见的自己是怎样面对杨司飞的呢？如果真的有一天看不见他的面容，或许自己最惋惜的是再也无法直视那双黑眸中浸染的深情——那样爱我的心情，那再没有人能够给我的炽热关注，我不想失去。幸好这只是个梦，等下睁开眼睛那个人熟悉的笑容还是会完好的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么珍贵。阮萤重重呼出一口气，内心中的那些伤感也随着二氧化碳的排出被代谢掉。
杨司飞盯着仍然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阮萤，面对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他只得伸手去摘她戴着的眼罩。手刚碰到眼罩，阮萤就将之按住。杨司飞惊异的停止了动作，见阮萤缓缓的坐起身，看她慢慢抚上自己的双手，顺着手指一路向上，从手腕移至手肘，再经由大臂到肩膀，肩膀到脖子，最终到达他的脸。
“怎么了？”杨司飞问。
“我在想处于一片黑暗下的我该如何看见你。假如某天眼睛失去了效用，我还是可以依靠我的手来感受你。”
拇指摩挲着杨司飞的嘴唇，手上使力将他拉近，阮萤吻上了他的唇，只是一个清浅而温暖的触碰。
“早安吻哦。”
摘掉眼罩的阮萤笑着跳下床，走进浴室，留下一脸茫然的杨司飞呆站在床边。将要关上浴室门的阮萤忽然伸出头，对还愣着的杨司飞说：
“杨部长，你最好趁早习惯，是你说要补回来的。”
阮萤说完便躲进了浴室，杨司飞听见了里边传来清亮的笑声，也不禁扬起唇角。
夏威夷的海很清也很蓝，阮萤猜测在这里大概下潜至海面下20米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四周的一切——鱼群，植物，和奇形怪状的珊瑚礁。站在奶白色的沙滩上，被热烈的日光和和煦的微风包围，阮萤眺望看不到边际的蔚蓝海洋，突然大声朝海天相接的远方喊了一句话：
“I`m married! I am married! I marry Sifei Yang!”
“你这是担心穿着泳装会被骚扰么？”杨司飞打趣她。
“那是你该担心的事情。我这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杨部长，是我的。就算再优秀，别人再眼馋，你也是我的。”
“很霸道啊，杨太太。”走上前和她并排，搂上她的肩。
“反正你不要想反悔。”
经过潜水教练一番短暂指导，阮萤和杨司飞就下水了。由浅入深，用完全谈不上泳技的潜水技术在浅水域观赏各种鲜艳的生命色彩，阮萤玩的很畅快，不时按下潜水相机的快门，留下宝贵的瞬间。当一只海龟从她身旁游曳而过，阮萤兴奋的回过头对杨司飞一通乱比划，她显然是忘了还戴着氧气罩，等发现嘴里的东西妨碍到了自己直接一拽把它拿了出来，杨司飞只看见一串密实的气泡急速上升，以及被因压差变化而产生的大量气泡呛到、猛地咳嗽的阮萤。若等她从咳嗽中恢复过来，她肺里那点仅存的氧气大概就要全部贡献给无垠的大海了。
于是杨司飞向阮萤游去，在她缺氧之前迅速的堵住了她的嘴，将自己口中的氧气让渡给她，离开之前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瞬即逝的惊讶和羞赧。但愿自己借着这件事吻她的心思没被看穿，杨司飞有点心虚，下一秒左脸的刺痛感让他回了神，阮萤扯着他的脸，另一只手重新佩戴上呼吸调节器，眼睛似乎在说“大混蛋杨司飞，干嘛占我便宜？“而杨司飞也以眼神回答她：没办法，需要随时随地练习。阮萤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的转身游走了。
爱害羞的毛病其实根本没改掉啊，阮社长，杨司飞想，不过自己当初就是喜欢上这家伙简单又别扭到可爱的个性吧。这么想着，杨司飞朝阮萤的方向追了上去。
“嘶，好疼。”阮萤放下手中的杯子，捂上自己的嘴。
“怎么了？”
“大概是今天潜水的时候咬伤了自己。”走到梳妆镜前查看。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做出那种自己拔下氧气泵的事情。你应该庆幸那只是浅水域。”笨蛋，不要让我担心。
“看到那只海龟一激动就想和你说话，戴着那个怎么说啊？”
“你即使摘了说我也听不见，那是在水里，声音的传播速度比空气慢很多。”
“你是在炫耀高中物理你比我学得好么？”
“是。”
“嘴疼，不想说话。”
“说不过就耍赖是你的老毛病了。“
杨司飞走到阮萤跟前，扳过她的肩膀，凑近然后吻上。
“喂，疼，你干嘛舔我的伤口啊？“
“消毒。“
绵长而温柔的吻，时间刚刚好。
“杨司飞，我怎么觉得昨天开始你就变得特别无赖啊？“
“亲爱的，蜜月期内我可以要求一点特权。”
“这不公平，我应该享有同等的权利！“
“那换你吻回来好了。“
“你。。。。“
激将法是吧？阮萤这样想着猛地托起杨司飞的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之后仿效前一晚杨司飞的样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今天早上喊过了，现在又盖上了我的章，杨部长你被我宣布拥有权了！“
杨司飞注视着猫一般满意的阮萤，弯腰抵住她的额头。
“悉听尊便。“
杨司飞牵着阮萤的手走在赫尔辛基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欣赏风景。他本来不明白为什么阮萤突然对芬兰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竟然从夏威夷返回纽约、再从纽约飞到芬兰，折腾一大圈。阮萤指着地图上“Finland“这个字眼作为答案，杨司飞依旧不解。
“Fin不是法语中结束的意思么，加上land不就变成了‘一切终结之地’了么。“
“你确定这是旅行时该说的话？“
“喂，不要胡思乱想！我想去这个‘一切终结之地’是有理由的。“
“哦，愿听其详。“
阮萤停顿了片刻，好像不是十分情愿，最后有点自暴自弃的低下头。
“我说，杨司飞。。。“
“嗯？“
“我们就一直这样吧，到过了终结之地大概就像美好的童话打上了‘Fin’的标志，童话的结局不都是‘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么？我们也不会输给他们的。“声音渐渐走低。
原来阮萤心目中“一切终结之地“代表的是他们两人的Happy Ending，杨司飞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总是被这家伙感动，那么一点一滴的被来自她的情感侵蚀着，最终溃不成军。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么？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阮萤，我一定为你实现，杨司飞想，就让我们去Finland替前13年的日子划上句号，同时开启之后所有的美好吧。既然握住了我的手，就永远别放开。
飞机即将在肯尼迪国际机场降落。阮萤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侧头看了看依然蹙眉睡着的杨司飞，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盯着杨司飞的脸，阮萤忽然想到彼得潘的Neverland——之所以叫做Never land，是否是因为这样一来快乐和欢笑就像空中的风似的永不降落？阮萤抬手抚上杨司飞的眼角，心想：你看，我们已经去过了“终结之地”，现在就当也去过了Neverland吧。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Neverland，幸福啊、爱啊都不会降落，一直飞扬着，散发温馨的味道；而这样单纯而幸福的日子也永不会结束。
只要是和这个人的话，一定没问题的。阮萤坚定的想。
“嗯？”被扰了清梦的杨司飞微睁双眼。
凑近杨司飞，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亲上他的眉心，阮萤轻声耳语：
“杨部长，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伸手拉她入怀。一向镇定的杨司飞，发觉此时很难抑制心里叫嚣着的滚烫情感。
“嗯，亲爱的，请一直和我在一起。“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六 Never·La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