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Scene 10 街角的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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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10 街角的祝福
——那些尝试次数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幸运，在70亿人中凭仗如此微小的几率就遇到了对的人，那是多么值得为此心存感激的事情。
A面：阮萤
有了杨司飞的辅导，阮萤的学习进度大大的提速了。不仅是学业，由于杨司飞在监督阮萤饮食方面表现出了不亚于对纪检部工作的负责态度，以至阮萤的胃即使在高负荷的复习过程中也再未疼过。而阮萤也渐渐习惯了吃饭时间、学习时间、午休时间都能看见杨司飞，要不是知道杨司飞是个“行走着的毒舌冷气机”，阮萤肯定要担心这样的近距离会招来流言蜚语。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难不成这也是杨司飞的诡计之一？先让我习惯他的帮助，放松了警惕，然后再给予痛击？这么狠？】
事实当然与阮萤的脱线联想大相径庭，现实版本是阮萤在杨司飞的帮助以及个人不舍昼夜的努力下，擦着边进入了年级前100——第98名。从方块张嘴里知道这件事的阮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反而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的小命终于有救了，无视了方块张略微失望的表情。
【方块张你到底失望个毛啊，第98不是前100么？你还真指望我拿个年级前20？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报应。。。】
站在排名红榜前，阮萤小小的体会了一把心底升起来的微妙喜悦感，几秒钟之后便把它掐死在了摇篮里。
【骄傲不可取，默念300遍。。。。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得去感谢杨司飞。他不会敲我竹杠吧？让我请一顿大餐？我要不要干脆就痛下血本算了，毕竟他帮了我不少忙。可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的话应该用不着这么客气吧。。。啊，好纠结。。。为什么考不好纠结，考得好还要纠结啊。。。。】
于是这就是杨司飞看到的场景：阮萤面对着排名一脸愁苦，好像下一秒就要揪光自己的头发。杨司飞有了不好的预感：阮萤不会没考好吧？以她的性格这次这么努力却还是没有达到目标大概会非常失落吧？杨司飞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一步一步朝阮萤走过去，担忧也在一点一点的膨胀。
“阮萤，那个，这次没考好没关系的，下回再努力就可以了。你要是觉得难受，我请你吃甜品吧，就去上回你说美食杂志给了五星好评的那家。”
阮萤依然没有反应，杨司飞有点害怕，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杨司飞？我没看见你，抱歉。你刚才说什么了么？”
杨司飞有点泄气。
“呃，那个我是说你没考好没关系，只要努力了就可以。”
“没考好？哦，这次是有点失望，不过不是我。”方块张那家伙为了这碎碎念很久了。
“你差多少名？一百到一百二十之间和期中相比也是有进步的。”
“哈？杨司飞，你说什么呢？好好看看红纸黑字。”
杨司飞这才想起来去看榜单，上面年级第98名右边的名字赫然写着“阮萤”。
“第98？也就是进了年级前100？”
“是啊，我又没说不是。”
“那你干嘛一脸恨不得撞墙的悲愤表情？”
“啊，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谢谢你。要不明天请你吃饭？”
“明天？”
杨司飞想阮萤绝对没有查过日历，她肯定不知道今天是2月13日——也就是说明天实际上是情侣高呼万岁、单身大喊去死的圣瓦伦迪诺节——也就是情人节。约他在情人节这天出去吃饭的意味杨司飞认为阮萤一定不会意识到。
“明天你不方便？那后天也可以，我都很空。”
“就明天。几点在哪里见？”
“这么痛快？果然不是掏钱的那个。要不十点大悦城门口见吧？”（作者乱入：不知道广州有没有大悦城，作者就按北京的情况写了。。。）
“你确定十点？我还以为某人无论如何会在放假第一天睡到自然醒。”
“是哎，我忘了，那就改在十一点半怎么样？反正是去吃饭，就直接午饭得了。”
“别迟到。”
“放心，我怎么敢让杨部长等呢。”
阮萤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杨司飞挥了挥手。
“那，明天见。”
B面：杨司飞
杨司飞不喜欢迟到，但通常也不会早到，在杨司飞的认知里像钟表一样准时才是最礼貌得体的做法。然而在2月14日的这天，虽然两人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杨司飞在手机显示早上十点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大悦城门口。
【这么早啊，估计那个家伙还在会周公吧。不如随便转转。】
杨司飞向来对逛街这种女孩子热衷的玩意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对他而言，购物中心完全是“聒噪”和“拥挤”的代名词，一般除了衣柜需要新成员这种不得已的状况，他很少踏足Shopping Mall的地界。不过今天情况不同，杨司飞不仅答应来这里见面而且居然还这么积极的提早一小时到达，这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为了消磨多余的一小时又三十分钟，杨司飞将Mall一层的信息介绍栏看了个遍，在十几家风格各异的餐厅中比较来比较去总算把可选范围缩小到了3家：一家日式料理，一家泰餐，一家湘菜馆。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那个家伙好了，三选一应该不会太难为她吧？】
等杨司飞终于从挑选餐厅的纠结劲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这不得不令杨司飞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优柔寡断。想着或许阮萤会稍微早点到的杨司飞往门口走去，而后站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开始等人。
【但愿那家伙不会迟到太久。。。也但愿那家伙不会因为无视我而把迟到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时间跳到了11:10，杨司飞轻轻地靠在商店贴满宣传海报的侧门上，眼睛扫视了一周，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没有那抹身影。
【幻想那个家伙会早到的自己真是笨蛋。】
百无聊赖的把存在手机里的手机报翻出来统统读了一遍之后，杨司飞抬起头放松脖颈的一瞬间看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两个人。
几步之遥的另一边，周清江和朱小喜面对面站立着。10厘米以上的身高差恰到好处，周清江微低下头时与朱小喜之间的距离是最完美的恋人距离。此时此刻的周清江正将看起来很保暖的红色毛围巾绕在朱小喜的脖子上，接着用手摸了摸她的头，而朱小喜满面羞恼的咕哝，就像所有在爱人面前撒娇的小女生一样。两个人手牵手往相反方向走去，周清江握住朱小喜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带着一脸宠溺凝视身旁的女生，名叫“喜欢”的感情溢于言表。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躁动的人群，和这一天所有粉红色氛围下的情侣们频率相同。
目睹这一幕的杨司飞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惊讶么？可情人节整个城市都处于这样或那样的恋爱气氛中这本是无可厚非；抑或他的讶异只是因为那是周清江和朱小喜，可这又是为了什么？杨司飞心底悄然产生了一种窥探他人秘密的羞愧感，而这丝羞愧中还有一点点庆幸——庆幸阮萤没有在现场。
【她没有看到真是太好了。】
呼出了一口气，杨司飞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只是不久前周清江和朱小喜所在位置的前方伫立着的人令杨司飞刹那间屏住了呼吸——阮萤。阮萤似乎并未发现杨司飞，她定定的注视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微红的脸庞以及愣忪的神情无一不证实她由始至终观看了整出情人节温馨特供剧。她仅仅是站着，看着，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甚至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看不透彻。杨司飞在另一侧注视了她很久，久到他眼眶干涩，久到他嘲笑自己想要流泪的错觉。
【傻瓜，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啊，干嘛还绷着一张脸装坚强。我在这里呢，肩膀也可以借给你，没有使用期限。】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阮萤一跳，她有些手忙脚乱的侧过身就发现攥着一罐热咖啡的杨司飞正面带愠色的低头看她，而刚刚紧贴面颊的温度被杨司飞放到了自己的手里。
“早到了为什么不进去里边等？嫌外边还不够冷？喏，给你的。”
捧着那罐热咖啡，阮萤蓦地有点想哭，怎么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和动作都偏要伪装上一层冷漠的颜色呢？其实阮萤十一点的时候就到了，在对面看见杨司飞刚要打招呼的时候周清江和朱小喜就出现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阮萤知道杨司飞也看到了那两个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对此只字未提，阮萤很感激他这种礼貌的退让，如果他现在开口询问的话情况或许会失控——阮萤还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搪塞杨司飞，大概什么理由也骗不了他吧。
“嗯，确实很冷。不过，杨部长的咖啡就拿来当做迟到的赔罪好了，不要指望我说谢谢。”
阮萤指了指手表上显示的11:35对杨司飞说。
“好啊，反正今天的午饭是你请。”
“啊，不要提醒我这么悲惨的现实。”
A面：阮萤
这顿午餐阮萤吃得很放松，不知道是拜终于结束了的期末考试还是惬意的餐厅环境所赐，她感觉整个学期以来飘在她头顶上的那朵乌云缓缓地散了开去，阳光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热度。即便因为放假的原因致使她无法再躲在学校里逃避和母亲之间的矛盾，阮萤想这次的成绩也许能起一点积极作用，自己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这么说来，前段时间搅得自己不得安宁的那些麻烦如今看来都成了昨日黄花：成绩提高了，“第三者”角色卸任了，母亲那儿也有了交待。曾经自己那么在乎的那些东西，曾经为之那么苦恼的那些东西，这一秒全部沉淀在了时间里。
【还真是逃不脱“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怪圈啊，什么悲伤和痛苦等回过头来看都丧失了原本的杀伤力，到头来唯有怪当初的自己不够坚强。那么如今自己是真的成熟了？还是只是更加淡漠了？】
阮萤有些走神，完全没注意自己杯子里的茶已经倒满，滚烫的热茶水从杯子溢出的同时溅到了她手上。
“啧，烫！”
“话说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是种天赋吧。”
杨司飞一边递过纸巾一边调侃道。
“怎么样，烫的严重么？这附近好像有家药房，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哎，不用了，不用麻烦。不怎么严重。”
“那叫一杯冰水冲冲。”
旁观杨司飞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冰水，看着他安排一切，阮萤感到莫名的安心，有种即使发生再大的事他都能妥善处理的感觉。
【嗯，有了点好男人的模样了嘛。】
抚摸着被烫了的手，阮萤暗暗思忖了片刻，决定开口。
“其实你刚才都看到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语气，冷静的态度让杨司飞的借口顿时没了用处。
“嗯。”
“那为什么装作迟到？”
杨司飞无言以对。这个问题他根本回答不了，无论是答应这次的“约会”，提前到达，挑选餐厅，还是最终选择沉默，每一个行为杨司飞都没办法解释，好像每一次都是他的大脑越过了心脏直接指挥身体各部位行动，因此内心的反应在那极短的时刻内皆是空白。
“觉得我很伤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所以索性装作不知道？”
阮萤直视咫尺之遥的杨司飞，仿佛想从他困惑的脸上找到答案。
“杨司飞，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温柔？”
阮萤不顾对面人霎那间的僵硬，径自说了下去。
“看见周清江和小喜成为情侣这件事确实比我想象的更让我难过。我想我是喜欢过他的吧，可是那种感情太微弱了，微弱到不足以撼动他们两人在彼此心中的位置，微弱到不足以让我踏出那一步，把一个朋友变成恋人，把另一个变成敌人。我没有勇气这么做，好在他们也没有给予我动摇的机会。现在的我啊，大概只有站在角落里祝福他们的份儿了，或许以后我能坦率的对他们说出这些，但是现在还不行，现在还得允许我暗自神伤一下下。”
端起手旁的茶杯喝了一口，阮萤瞥了一眼杨司飞继续说道：
“本来我是有了顾影自怜的觉悟的，可是某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跳了出来，接手了周清江和朱小喜往日的所有责任，包括陪我吃饭、指导我复习，甚至还包括和我用一副耳机听音乐。不知不觉某人就已经充斥于我的日常生活中了，以朋友的身份为我做了许多许多，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只能请他吃一顿饭而已，虽然这顿饭已经是我财产能负担的上限。呃，我说了这么久，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你先说，我吃着呢。”
“杨司飞！你能不能哪怕一次诚实一点啊？非要摆出一张冰山毒舌的样子来遮掩自己的体贴和善解人意么？你这样难怪没有女生敢跟你告白！”
“假如万分之一的几率被你说中没有女生敢跟我告白，阮萤小姐愿不愿意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回收我？”
“回收？你还知道你这儿是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啊，我以为杨先生没有这点自知之明呢。换个角度说你得落魄成什么样才会没有女生主动为你献身啊，你那个命题根本就不成立好吧？”
“我真有那么优秀？”
“杨部长原来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就要变成海东中学第一奇闻了。你很优秀啊，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家庭背景、头脑、外表等等都属上乘，算起来大概只有一个缺点。”
“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天啊，你就从来不觉得你很刻薄么？在你眼里别人是不是都是渣滓？只是等级略有不同罢了。套用句《社交网络》里的台词，你就是那种‘你不是混蛋，却一直努力成为混蛋’的人。”
“我总算知道‘杨司飞大混蛋’的出处了。要是我那么可恶的话，你为什么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刻薄的面具下藏着的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哦？什么时候发现的？”
“要说最初觉得不太对劲是在运动会的时候，觉得这家伙虽然很毒舌但还蛮会照顾人的，虽然也不排除是装出来的绅士。之后经过讲题啦、道歉啦、校医室啦这些事情就很明显了。”
“你是第一个说我温柔的人。”
“那说明我慧眼识珠？不过面具这东西戴久了就摘不下来，反而让人以为自己原本如此，等到急于脱身的时候才发现面具已经和脸粘连在了一起，想要把它取下只能撕掉一层皮肉。”
“阮小姐好像很有研究嘛，那么你的面具是什么样子？”
“所有你能看见的外在。”
“我猜真正的你很冷漠，尽管很容易感动然而却从未有过信仰，因此也就谈不上什么热爱。总体来说你非常悲观，表现在行为上就变成了消极抵抗，对什么都不太上心。情感上你应该是一个很被动的人，如果对方不主动靠近你你也绝不会主动走近对方，因为你很难相信他人。”
阮萤轻抚茶杯的边缘，抬眼瞧瞧杨司飞，有点自嘲的笑了。
“我所谓的有研究和杨部长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怎么，杨部长是想说你很了解我么？”
“正相反，我不了解你。但是我很想了解。”
“也对，科学家们也是这么看笼子里的小白鼠的。观察我很有意思？”
“最初是很有趣，不过现在情形有了变化。”
“我变得无趣了是吧？”
“我只是觉得你变得不像你了。”
“错，我认为这段时间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才更像我自己。似乎和你在一起那些被我生生隔绝了的自我才有机会打开笼子出来放放风，剩下的时间她只能躲在面具背后以求丁点保护。呵，这么说真矫情。”
阮萤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她把那个纯粹的自己展现给了杨司飞，即便那是她早已决定要隐藏起来的，所以她才能做到心无旁骛的和他共处，所以她才能对他说出和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说出的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何德何能深受阮萤同学青睐。”
“讽刺我是吧？你的善解人意哪里去了？”
“唔，被消化了吧。”
“杨司飞，你倒是有当冷面笑匠的潜力，冷气太强了你。”
“根据阮萤同学你的说法，我表面是个刻薄毒舌的大混蛋，面具下实际上是又温柔又幽默的绅士。”
“差不多，可你能不能别那么刻意的美化你自己啊，我可没用那么多褒义词。”
“阮萤，你的面具还打算戴多久呢？”
这是杨司飞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喊阮萤的名字，阮萤隐约感觉到了心跳的加快。
“什么意思？”
“你要是觉得悲伤，想要哭泣，在我面前偶尔拿下面具也没关系的。”
【真是个温柔的人呐。假如我说我很难过的话，你会把你的肩膀借给我靠一下么，杨司飞？】
“其实刚刚他们两个人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我挺想哭的，好像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我的生活中走了出去。没有争吵，没有对峙，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一次乌龙的告白事件，巨大无比的隔阂就已经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们一直以来仅仅是对它视而不见罢了，甚至自欺欺人的以为那是不易察觉的细微裂痕。然而我又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们，因为我自己不够勇敢，无法跑到他们两人面前去要求一个解释。即使听了他们的解释又如何呢？无论接受还是不接受我们的关系都不可能完好如初了。整件事中我最讨厌的是我自己，明明知道他们互相喜欢并没有错，却还是把自己一味的当作受害者一般看待，好像我所有的不幸都是他们造成的。呼，自我厌恶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吃不消。”
“现在还想哭么？”
“不想了，过了那村没那店了。”
“那就把这些都放下吧。其实哭一场发泄一下也不错，不良情绪积压起来容易抑郁。”
“杨司飞，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以后我想哭了你就把你的肩膀借给我吧，怎么样？”
“好。”
“这次的就先欠着，下次找个机会补上。”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Scene 10 街角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