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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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团经巴丹湖，在塞吾苏短暂停留，程慕跨着匹骆驼叮呤叮呤的一起一伏，张起灵在她身边环顾一下四周，便一直注视着前路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看过去。只有茫茫天际与沙漠边缘，她最看不过他这样，却只有沉默。
踏上这段旅程之前程慕顾忌不少，战战兢兢的上了火车，电话铃响跟触了电，搞得张起灵时时用疑惑的眼神看她。程慕磕磕绊绊的说没事，他也没多问。
程慕没有再多说，自顾自的看着飞速倒退的景物。她转过去和张起灵说话，谁知一转头发现张起灵动也不动的是在盯着自己，猛地一下又看向另一边，程慕本来有点儿不好意思都被张起灵这反应逗没了。程慕忍不住笑着抱着他的手臂探过头去看他，张起灵慢半拍一样的转回来默默的又盯住她。
目光厮杀回合程慕意料之内败下阵。
头顺势靠在张起灵肩上，“阿闷，你为什么想来这儿啊。”
“我以后要来这里，”他停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没有一点儿想隐瞒他的欺骗的意思，程慕默默的靠了一会儿，又笑笑的问，“怎么，来之前还要探探路啊”
张起灵一只手轻轻地放到她的肩上，“我来过，只是忘了，”他又停下来，却不是思考谎言，而是回忆一样，“太久了。”
程慕抬起脸白他一眼，“拉倒吧，你才多大啊。”想想又抬头把他的脸捏过来正对自己，一本正经的问，“小白脸，你不会三十多了吧。”
和张起灵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程慕不知道张起灵别的，就是学会了辨认张起灵脸上那么一丁点儿的表情变化。
此人脸上的表情就那么僵住了，程慕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坐起来拉着他的一只手，努力做出个安慰的表情，另一只手还默默张起灵的脑袋，“阿闷，没事，就算你四十多了我也不嫌你，啊，乖。”
张起灵嘴角这次稍稍抽了抽，忽然上去就亲了程慕一下，程慕顿时感觉整张脸燃烧起来，张口结舌的看他。坐在走廊一侧的年轻人轻轻咳了两下，张起灵大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看也没看旁人，程慕是觉得没脸见人，默默挪到窗户旁边不做声。
张起灵隔了一会儿跟着她挪过去，程慕见他不说话也没理他，悠哉游哉的听歌。火车依旧有哐嘡哐嘡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她因为工作的关系坐火车坐比常人多很多，开始连着带几个团走哪儿都感觉耳朵旁边有火车的声音，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视而不见。只是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说激动也不是，平静也不是，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们随着旅行团，走得只是最普通的路线，一路上有不少海子，一些自远处看来泛着蓝色，迎着周边的沙丘极其漂亮。有一列骆驼自车窗外晃过，他们车速不快，程慕回头看它们远远地从天际走过，只留下一排电影那个镜头般的阴影。团里有游客远远的打招呼，领头人不知听见没有，总之朝他们的方向招手，程慕忍不住笑，而后看向张起灵。他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黑色的外衣略显单薄，有些漫不经心看着窗外。
在仙女峰程慕拉着张起灵往上爬，看到庙海子的全景，湖水迎着天空显得湛蓝，尚存的庙宇在残垣中略显破败的屹立在黄沙绿洲与海子之中，钟灵毓秀，即使有人，依旧像是在书中描述的无人涉足的境外之域。
“哇。”程慕忍不住点赞。
“来对了吗？”张起灵落后她半个身子，声音带着笑意。
程慕没回答，只道，“真美。”说着忍不住张开双臂。
“小心。”张起灵上前一步，轻轻拦着她。
“嗯……”程慕感觉舒服点儿，收回手臂，“越来越罗嗦了。”掏出手机，“拍照拍照。”张起灵欲图向前一步，还没动就被程慕黑线挡回去，“光拍它……”
张起灵，“……”
程慕倒没什么，拍了照还是如常的看着面前的沙漠，“这里看日落不错。”
“再往前就是必鲁图峰，是海拔最高的沙丘，那里看日落风景是最好的。”张起灵说着，惯性的向着音德日图的方向扬扬下颌。
“嗯……路线上是这么写的，”程慕说着从包里找出路线图，问道，“你在那儿看过？”
“看过。”他看着她说道。
程慕一边看着路线图继续问，“那在这儿呢，你看过没有？”
“嗯”
“啊？”程慕耳边有轰鸣的鸣沙声，一时没听见。
张起灵这次点儿头回答她，声音略略提高，“我看过。”
“是吗，你来了多少次啊。”程慕看了眼路线图就握在手里。
张起灵接过来帮她拿着，“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到音德日图正好日落，后来又在庙海子住了几天，都看过了。”
“嗯，”程慕背着手往沙丘下走，“你当时来这儿干什么，”她忽然一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问。
张起灵习惯的落后她半个身子，沉默一下，“工作上的事。”
“哦……”程慕自觉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喜欢这儿吗？”
张起灵又沉默，程慕感觉他没跟上来，停下回头看她。那俊朗的年轻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原本没有表情，见她回头，露出一丝笑容，“不，”他说着，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喜欢，我喜欢城市。”
程慕早就想到，人类不是独居动物，所以才会寻求伴侣、朋友。有人喜爱清静，可当真的孤独一人，总有时候会受不了那寂寞。他忍受寂寞不知道多少年。程慕伸出一只手，“走吧，后面就是今天最后一站了。”他们一边向下走，程慕一边招呼团里的旅客集合出发。
音德日图，即神泉，几平米的小岛被地下水所包围，盘踞在湖中，像是磨盘一样，所以也称磨盘泉。湖中的小岛离岸不远，水也不深，已经有游客下水去看。程慕才是第一回来，对这里什么还都有些好奇心，挽了裤子也就要下水。
快到湖中心水也并不深，程慕转身准备回岸上，却见张起灵也跟她下来顿时改变主意。张起灵看出程慕神情不大对，不过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她最多也就玩玩水，由着她开心。不想程慕心倒大，从张起灵后面一把推上去，张起灵本来站的就不算稳当，又没一点儿防备，纵使身手敏捷也在水里一个踉跄。他不动声色的转身看程慕没有一点儿愧疚感的笑，猛地上去，一把揽住她的腰，程慕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向后仰过去，吓得一声尖叫，才在水面堪堪停下来。程慕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还是不敢放松，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外衣，脊梁骨挺得比走路的时候还直。
“小程，别怕，放松。”
程慕慢慢放松下来，看着头顶的天尽在眼帘，目之所及都是在城市很少能见到的蓝色不知名的鸟扇着翅膀滑过，美不胜收。她的眼神回到近处，就看到张起灵一动不动的，在她的目光回到他时微笑，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没有什么时候会更加安心。
以前她没有体会，不知道这种感觉的珍贵与迷人。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这种可以依靠的感觉，怎么能忍受。
等程慕看够想起来，忽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嘴角抽抽，吞吞吐吐，“快，快扶我起来，我的腰……”
张起灵眨眨眼睛，手下慢慢地抬起来，眼神清亮的让程慕忍不住瞪他。张起灵一手帮程慕提着湿淋淋的头发，一手扶着她的腰，两人就这么往岸边走。返程团里的年轻人故意和他们，程慕尴尬的笑笑，只能默默腹诽。
回去车边上，张起灵不知是心存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等程慕指挥他就一言不发的去找了毛巾帮她擦头发。程慕这时候腰也不那么疼了，舒服的闭上眼睛。可惜程慕对这种事没什么耐心，又觉得晒，没几下就躲着要回车。张起灵倒是和她回车里，但是坚持还要她擦头发。
“温度太高，一会你会不舒服。”一本正经的劝她。
程慕试图哄他，“没事没事，不会的。”
张起灵听程慕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听得一副快黑线的表情，“小程……”
这段时间程慕也知道了在这种事上他固执得像块石头，只得叹口气，转身向着车窗。
临近落日时一行人才紧赶慢赶到必鲁图峰，程慕一路打着哈欠上去，幸好还保持着新鲜感才没半途放弃。带待到峰上时，太阳已经被遮了一些倒是真赶上落日的美景。金橙色的火球远远的挂在天边的山间，绚烂的光晕一层层的渲染着周边的云彩，像是经画笔一层层涂抹出的油画，微尘在眼前飞舞，更带上种时代的厚重感。
程慕没少看过这样漂亮的日落，可是每次都会感叹自然的奇迹。其实城市的落日也不乏美感，只是城市人忙碌疲惫，少有情趣去观赏发现，没有了假日心情，也就每每错过不同于假日的奇迹。她看张起灵，侧脸落日中棱角分明，刘海半遮着眼，身着白T恤外加格子衫，没有他以往黑衣的寂寞，像是普通的游客般背着包在人群中。
她一直就是想做这件事，将他从她不知的世界带回繁华的都市，热闹的人群，让他重新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小程，美吗？”
“一定比那里更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