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法典》VSOP

1、chapter1 说故事的男

　　“昔拉殿下。”两边的护卫弯着腰，面露恭敬之情。他们都是清一色的能天使，光辉的四翼，上帝最忠实的孩子。
　　“昔拉殿下，您来了。”安士白走出光耀殿，向我迎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在书房等您。”我点点头，展开一个微笑：“让你们久等了。”
　　我叫昔拉，天界的杀戮天使，上帝座下最忠诚的斩首官，六翼炽天使。后来很多年，当上面的称号全都被遗忘，天使们只记得我的另一个头衔——最妖冶的天使。这个嘛，我是承认的，毕竟人长得太好看不是我的错。
　　神圣光耀殿是整个天堂最美的宫殿，大天使长，副君路西法的行宫，坐落在第七天。这里飘渺的梵音整日整日的唱颂着神的乐曲，很多年后，我都这样清晰的记得。曾经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覆盖了我最美好的回忆。
　　“昔拉，你来了。”我走入宫殿，书房里已经坐了两个人。最美的光耀星辰路西法，正冲我微笑。这笑美的晃眼，不知迷倒了多少天使。浅金色的眸子滑过笑意，高贵优雅。就连笑意的深度都被精准的控制好，不多不少，像在雕刻一具精美的艺术品。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依旧看不透。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是切西亚，魅惑天使。她的瞳色和路西法很像，但要更浅一些，琥珀色的瞳仁总让我觉得温暖，雪白的发丝落在肩上，安静而美好。谁能想象这个安静的淑女会是所有天使最害怕的扫把星。他们身后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中，我看到了自己。银色的长发盘旋在地上，飞斜的紫眸里闪动着光华。邪气，妖冶同时单纯，可惜这些词汇堆积在一起，都不是真正的我。
　　路西法皱起眉头，张了张口又把话憋了回去。我奇怪的看着他，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说吧，路西法，我听着。”我们是共过生死的兄弟，也是在天界最好的朋友。我很不明白，今天的路西法怎么了，就连始终没有开口的切西亚也有点不对劲，这女人平日里可是括噪得很。
　　“昔拉。”他终于下了决心，“起义时间恐怕要提前了。”
　　我错愕的抬头，对上路西法深邃的眸子：“你在开玩笑吗，殿下。”
　　“别激动，连敬语都用上了。”切西亚看了我一眼，没有笑，“路西法是有原因的，只不过......”
　　“告诉他吧，切西亚。”路西法低下头去，躲开我的眼神，“他迟早会知道的。你不要忘记，他是昔拉，他有能力承受。就算没有，也必须承受。”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位，你们不要打哑谜好吗。我听的很吃力。”
　　“帛曳背叛了父神。”路西法抬起头，恢复了他冷静的模样，“一个人。”
　　我睁大眼睛，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出现在脑海，还有关于他的无数记忆，伴随着辛辣的气息。眼眶忽然有些干涩，我拼命眨着眼睛：“那现在？”
　　“事情应该已经报到了父神那里。”切西亚低头喝了口茶，神情严肃，“而且，你是审判者，你最了解父神如何处理叛徒。”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良久，叹了口气：“萨麦尔军团还没有到位，如果现在动手绝对死路一条。不能为了我的家事毁了一切。如果父神确实要我来对战帛曳，那就听他的安排吧。”顿了顿，我又笑了，看着路西法：“路西法，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要明白，创造一个公平的世界这不但是你的理想，也是我们从小为之奋斗的愿望。”
　　“我决不会放弃。”我听到自己一字一顿的说，决绝的心痛。
　　路西法怔怔的看着我，金色的瞳仁涌出浓烈的难过：“听你的，昔拉。”沉默了很久，他又补上一句：“委屈你了。”
　　我摆了摆手，闭着眼，忍了很久的泪最后还是失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路西法，等我们打下天界，重建天堂，再为他正名好吗？”我轻轻的说，像是要给自己一些勇气。
　　“好。”他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昔拉殿下，父神请您去第二天镇压背叛的光明天使。”加百列的声音从大门后传来，“军情紧急，请殿下素素前往。”
　　我看了路西法一眼，转眼又看向切西亚。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我们有着同样的理想。如今，我舍弃了爱人，选择与他们站在一起。
　　“去吧，一切小心。”路西法展开了笑靥，走过来抱住我，“我们等着你。”
　　一路听着加百列的念叨，但当我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情况有多糟。整个地区一片狼藉，四处是能天使的尸体。本质上天使是不会死的，但光明天使帛曳的攻击直接针对灵体，这些中阶天使不但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而且连治愈的机会都没有。
　　“你后退，这里不是你能参与的地方。”我转头对加百列说道，虽然我们同是炽天使但我的资历比她深厚的多，天界最强战斗天使可不是虚名，“把他们也都带到安全的地方。”
　　加百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最好活着回来，要不然那帮花痴小天使会伤心死的。你这个男女通杀的变态。”
　　我很自信的笑了，有点臭屁的冲她眨眨眼：“怎么会呢，这么多的美女帅哥小爷都没尝过呢。舍不得死的哟~”
　　看着远去的众天使，我叹了口气：“帛曳，还不出来，是想我把你轰出来嘛。”
　　“小昔拉是在威胁我吗？”一个金发蓝眼的帅哥慢慢在我面前现形，极度嚣张的笑“你可打不过我哟。”
　　我气结的看着他，一时忘记了这是战场：“废话，我要是打得过你还至于每天被你压在身下吗！早翻身了！”
　　“哼哼，知道就好。”帛曳很拽的看着我，“下次晚上有你好受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脑海中，那些暂且远去的悲伤又回来了。我脸色苍白的说道：“帛曳，没有下次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帛曳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双眼阴冷的可怕：“是吗？你想对我动手？”
　　“为什么要背叛父神？”我死死的盯着他，“为什么背叛我？”
　　帛曳的笑容很凄厉，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这是我想问你的，昔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是掌管天界情报的人。路西法私自下令的军队调动，你有事没事往军队视察，切西亚越来越多的往魔界处理空间平衡。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那父神......”我失神，内心难以抑制的恐慌起来。
　　“情报被我压下来了。”帛曳放缓了声音，但表情依旧冰冷，“原来你连我都信不过。”
　　听到秘密没有泄露出去，我松了一口气，随即愧疚感填满了我的心：“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办法。帛曳动手吧。”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今天叛逃？”帛曳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沉默了好久：“不了，知道的太多不好。”其实我是不敢听，再多听一个字，再多看你一眼就要崩溃了。我怕我下不去手。
　　“好好好，好一个知道的太多不好，这就是我帛曳耗心尽力爱过的人！那我就如你所愿。”帛曳怒意肆虐的声音撕裂着我的理智，锐利的剑气向我冲来。
　　“不，你不理解我，你不会明白的，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我疯了一样的拔出腰间的佩剑，劈了过去。什么礼仪，什么优雅，什么技术都没了。只知道拿了把剑想个疯子一样的砍，就连平日里最引以为豪的魔法也忘了使用。
　　后来加百列跟我说说，我对战帛曳的那一晚整个天界没有人睡得着，凄厉的喊叫，金属的碰撞，后来的法术对轰。就连第七天也被这种全军万马般的喧嚣侵扰着，整个第二天在战后毁于一旦。加百列在安静下来后闯进了这片废墟，在废墟正中间找到了狼狈不堪的我。据她后来说，我那头漂亮的银发焦了一半，脸上全是黑色的灰烬，怀里死死抱着帛曳的尸体，哭的想个丧夫的女孩子。谁也不认得了。当然，她也说，昔拉你这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即使狼狈如此也依旧妖冶如常。
　　只有我知道，我还会有命在这里崩溃是因为帛曳放了我的水。帛曳看着我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剑忽然笑了，冰蓝色的眸子温柔的融化在昏暗的天地间。他说，果然，我还是不忍心伤害我可爱的小昔拉。他说，那就如你所愿。他说，他说。
　　燃烧着五行之力的剑锋刺破他的胸膛。他说，只有我可爱的小昔拉才是五系全修。他说，你如此特别，我怎么忍心让你去死。
　　他说，昔拉，我恨你，所以你要背负着我的命，你要痛苦的活下去。
　　他说，昔拉你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天使会蜂拥而上，你记得找个好看点的，不要给我丢脸。
　　他说，他说，他说。
　　我不再记得，或者说不想再记起。很久以后关于那一战的记忆只剩下加百列那个千年老处女的脸，很紧张的叫着我：“昔拉殿下，昔拉殿下......”
　　后来我听说帛曳被上帝撕碎了□□，永远的囚禁在第五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第六天的杀戮行宫和一个小天使滚床单，只淡淡的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她在我身下呻吟呼喊，我竟一点都没有被感染，脸上的表情玩味如常。发泄欲望罢了。
　　天界的高位天使们说我变得越来越妖冶，明明是男子的形态却拥有凌驾于所有女天使的容貌。而路西法说我像极了魔界忘川河畔的一种花，它叫曼珠沙华。一种红的妖冶，红的绝望的花。路西法带回了一朵，种在自己的花园里。后来分盘了，送了我一盆。他说，由于天界和魔界的土壤不同，花朵有了变种，是黑色的，那更像我。那朵黑色的曼珠沙华盛开得轰轰烈烈，不过那盆花被我送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家伙，我忘了那个天使的名字叫什么。路西法怒气冲冲的冲到我的宫殿，质问我怎么把他的最爱送了人。我倒了一杯红浆果汁，斜在床上，冲他无所谓的笑：“这又不是我最爱的花。”
　　“你会遭报应的！”路西法恼怒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
　　“错了，我是男的。”我悠哉的晃着脑袋，“何况全天界都知道我来者不拒。”
　　似乎是来者不拒这个词激起了路西法的愤怒：“昔拉，你最好记得帛曳是为何而死。你是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你最好给我记得。”
　　我沉下脸，阴冷的看着他，直到路西法离开寝宫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个骄傲的天使长用一句话结束了我的逍遥生活。
　　几年后，神之子耶稣提出立亚当为人类之首，遭到路西法的抗议。天国副君不满上帝的安排，公然离开朝堂，于第二日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开始了起义。我的好日子彻底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