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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宿命相逢 ...


  •   五年没下山了,看到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新鲜,都想凑上去瞧瞧;可丁敏君不停在我面前泼冷水,一会儿说盘缠没有带足,一会儿说天色晚了该去找个客栈休息,一会儿又说我没大没小瞎胡闹……最后我听得厌烦,一摆长剑:“你再叫唤,别怪我收拾你!不愿和我一路,我还不愿跟你这么个乌鸦一起走呢!”
      丁敏君气得脸色发白,我不去理她,自顾自去看书画摊。
      老天保佑,我不管闲事就不会遇到杨逍,今天还是早些去住店吧。
      到客栈落了脚之后,丁敏君又闹腾起来了:“师妹,这样走也太慢了,我们哪一天才能把信送到那里去?不如这样吧,我先去送信,你自己慢慢回家可好?正好也可以领略一下沿途风光,给你爹买点东西回去。”
      我知道,她这么做,到时候肯定会说:是师妹硬要到处玩耍,才耽误了送信的时间。
      于是我回答:“那么师姐就先走一步吧,正好送信快些。只是若有耽搁,师姐可别赖在我头上啊!”丁敏君连连答应。我知道她的着急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据说武当少侠张翠山、殷梨亭都要到临安府去了。她在三年前对上山练武的殷梨亭一见钟情,从此老想下山相会,武学就更不在她心里了。
      离开了丁敏君,真是天空都晴朗了一大片。我一路上边吃边玩边游边逛,心情舒畅不亦乐乎!我的那身穿着打扮,倒是也让周围人不敢小觑:峨眉弟子啊,少惹为妙!尽管这些人武功不一定好,但她们都有一个可怕而变态的掌门:灭绝。
      一天上午,我瞧见了一个摊子卖簪花和胭脂,赶紧走了过去。那些簪花设计得很是精致漂亮,我喜欢得爱不释手,挑了三根银簪子,哪一根都不舍得放下;可这些簪子很贵,我都快到家了,手里总共也没剩下几两银子,只好考虑着放弃两根。
      正在犹豫,我却听到旁边的大骂声:“你个不长眼的臭乞丐,居然犯到老子头上了!去死!”说着话,那些原本在下棋的人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使劲踢打;那男人只能以手抱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一时呆站在那里:这个,很可能就是杨逍!
      救 or 不救?
      不成,必须救!第一,这人是个帅哥!第二,他是唯一一个可能把我从灭绝手里救出来的人!想罢,我一把拔出长剑,道:“都给我住手!”
      那些人果然停了下来:“你待怎的?”
      “这人偷你们老婆了吗?你们下手这么狠?”我十分气愤,口不择言道:“到底为什么打他?”
      其中一个人吐了口吐沫:“就打!他把老子的棋盘打翻了,那一盘棋老子本该赢了的!五两银子!”另一个人跳出来,骂道:“呸!就你那臭手!明明是我快赢了!”两人一同盯住我:“小姑娘!要么让开,要么赔钱!”
      我一掏荷包,摸出最后的十两银子,拍在桌子上:“拿着!乡亲们,帮我给我爹传个话,纪晓芙回来了!”说罢,我捏住鼻子,扶了那肮脏的人一步步离开。途中我有几次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毕竟他可能是灭绝拍死我的直接原因!
      走了半路,果然见纪府有人来接。我把这人安置到家里去,又吩咐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这才自己去房里洗掉一身风尘与恶臭。大夫来了,说没办法治,下人又嫌脏,不肯去伺候;我心想既然弄回来了,就不能让父亲纪英把他弄走,便直接把他放在了家中一处僻静花园旁边的小屋里,天天给他运功逼毒。若他能挺得过去,那自然好;若是挺不过去,那我也没办法了。
      但家中还是有些钱的,我就让人去买了些滋补的药材来,一边运功一边给他灌下去。
      终于,这人不负众望,在七天之后脸上、身上的脓疮全都消退,眼睛也缓缓睁开了。

      他醒来时,我却不在,因为那时我在父亲身边,苦口婆心劝他离开家先躲躲。我知道灭绝这次来没安好心,除了想知道倚天剑、屠龙刀的下落,就是想借父亲之手杀掉汝阳王,这两样对父亲、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好处!尤其是她想要汝阳王的命,肯定会牵连父亲的!父亲听了我的话,却百思不得其解,也不肯离开。
      我失望之际,正要回去静静心,再想想该怎么劝谏,家里丫鬟就跑来说,那身中剧毒的人醒啦。我想了想,还是去小屋见了他一面;初见之下,我便惊讶之极:我不是没见过帅哥,但这人是我所见的人中最漂亮的,尽管衣服破破烂烂,但面目十分俊秀,眉间透着一股子桀骜的英气,气质非凡。
      我喜欢欣赏帅哥,当下却没这个心思,只是吩咐人给他打水洗浴,去去晦气。
      他见了我,嘴角含起一丝笑意:“是你救了我。”
      我随便点点头,道:“你好些了么?好了的话,我给你些钱,再给你带些干粮,你走吧。”
      他笑道:“姑娘这么急着赶我走?莫不是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了?”
      我没心思纠缠这些,不假思索道:“不是,我家不日有强敌上门,你会变成池鱼。不好拖累你,不是养不起。”我说出去就后悔了,这人不会当我是挟恩图报之人吧?再说了,如果我没救到杨逍,而是随便救了只阿猫阿狗回来,他要是一害怕,把这消息漏给灭绝,那父亲和家人肯定凶多吉少啊!
      谁知那人一听有“强敌上门”,眼睛里迅疾掠过一丝冷光。他淡淡道:“姑娘,若是不嫌弃我手脚笨,就留下做个小厮吧。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强敌’,敢寻到姑娘这里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这么有把握?你是谁?”
      他笑得十分神秘:“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那一日,终于到了。师傅灭绝带领二十多个弟子,来到了临安府,来到我父亲家里。父亲自然以礼相待,好话说尽,灭绝却始终冷了个脸不理不睬。父亲陪着笑,让家中下人端茶递水,灭绝吃了点东西就去休息了,离开前把我叫了去。
      我到了客房里,灭绝便喝道:“孽徒跪下!”
      我顺从地跪下了,想听听她还要说什么。果然,一见我服软,她的语气好了些:“听敏君说,你这一路可没少玩啊?!把送信的事情都耽误了!”
      我答道:“师傅,是大师姐答应先去送信,我才去街上采买些东西给父亲的。另外,我没忘了师傅,这些天我给师傅绣了件新道袍,师傅请看。”我叫来丫头,把我这些天守在小屋看病人时绣出的那件道袍递给灭绝;灭绝脸色好了些,语气也不再严厉。
      “你没忘师傅,师傅自然知道,”灭绝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今晚二更,师傅和你的师姐妹们要去杀了察罕特穆尔这个狗贼。你觉得怎么样?是去给你爹报信呢,还是跟师傅一起去,杀狗贼?”
      我立刻做义愤填膺状:“杀狗贼!”还报信,我跑都跑不出去啊。
      灭绝顿时面色晴和。

      灭绝师太真的好笨,刚刚到来,对汝阳王府地理位置一点门都没有,就敢去偷袭?我一边与元军奋战,一边暗暗心里大骂:这下若是有人认出我来,又要给父亲惹麻烦!随手一剑,我杀掉一名元兵,眼看灭绝师太被两个老头围攻,心下一急便跳到她身前,挥剑抵挡:她毕竟当了我五年的老师,除了严格、死板、教条之外没太多毛病,还很宠爱我,这一下就算我报恩吧!
      没想到,我跳过来为她格开一个老头的掌风,却被她骂了一句:“谁要你来!滚开!”
      我气得直发抖,这老太太都快不行了还逞能!心神一散,我立刻被打中左肩,模糊间好像是飘了起来还是飞了出去,唇边一股咸腥味令我作呕,我也真的在空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接着便失去意识。
      我是在一个火堆边醒来的,身上盖着件宽大斗篷,身下垫了些树枝树叶。我借着火光,凝望着那人低垂的脸,如刀削般冷峻:“你是谁?哪个门派的?”
      那人似乎想得出了神,听到我说话后猛然转头,笑道:“醒了?”
      我点头,勉强想坐起来,左肩上立刻一阵剧痛。他几步走过来,看了看我肩头的绷布,道:“那一掌有点力气,你的肩膀最近三个月最好别活动。”我顿时垮了脸:三个月啊?是粉碎性骨折吗??
      等等!父亲!师傅!汝阳王府!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焦急神色,他答道:“你爹没事,鞑子狗没怀疑到他身上;你那师傅么……损失了十来个弟子之后,往东边逃了。”
      “你到底是谁?是哪个门派的?”我想起昏迷前那一幕,有两个看似很厉害的老头,也许就是鹿杖客、鹤笔翁!能在他们手下全身而退还拉了个没意识的人出来,这人也算是绝顶高手了。
      那人十分自豪地微笑:“你没听说过明教么?”
      我正要问你是明教里什么的干活,就听见周围一片响动,十几个蒙面大汉跳了出来:“哈哈!杨逍,总算让我们找到你了!”
      那人眯起眼,看看他们:“天鹰走狗,总算找过来了?你们的狗鼻子以前不是很灵吗?”
      为首一人笑道:“小子,中了蚊须针,还活到现在?兄弟们上!”
      于是,杨逍与这些人动起手来,不消片刻便把他们打翻在地。我看得心惊肉跳,他却毫不在意地一掌一个,尽数拍死了。拍完之后,他擦擦手,不屑道:“叛徒,武功差劲、手段下作,什么东西!”
      本来看他拍人,我应该是无动于衷的。但我不由想起,我肩膀上也是被人拍的,如果这是脑袋……我又联想起将来可能的灭绝灌顶,微微哆嗦起来,拉紧了斗篷。他看到我的异样,走到我身边,把我一把抱了起来:“这地方弄脏了,我们另找个地方。”
      我躺在他怀里没动弹,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是明教的叛徒,天鹰教的人,”他说道。
      “那你又是谁?”我犹豫着问。
      他骄傲一笑:“明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光明左使杨逍!”
      我默然无语。命运的齿轮,就这么把我们装了进去,开始运转。
      “丫头,高兴吗?”杨逍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安静,说道:“想跟我去光明顶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幽幽问道。
      他皱了下眉头:“峨眉之人,灭绝老尼的徒弟之一。”
      “那你也该知道,我们是仇人,”我淡淡道,“你害死了我大师伯孤鸿子。”
      杨逍嘲道:“我害死他?他自己气死了,就是为倚天剑那把破铜烂铁!”
      倚天剑——对了,怎么没想到这个?如果拿倚天剑给师傅,师傅能打消在父亲身上打的主意么?算了,师傅那个死古板,怎么可能!到时候倚天剑到手,她杀起父亲来肯定更加得心应手……我皱着眉头,完全没注意到杨逍在盯着我瞧。
      “你在想什么?想杀我?”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骄傲中带着一丝阴冷:“别妄想了,你爹加上你师傅也不够我打。”
      我出神地说:“我没想杀你,只是想怎么把我爹和家人救出来。他既是临安府台,又是我的父亲,肯定会夹在元军和我师傅之间的。到时候我师傅若是再发难,我爹肯定首当其冲,即使没被师傅打死也会被元兵杀死。”
      他想了想,笑道:“你这丫头看得很清楚。”
      他找到一个荒废的屋子,引燃了火取暖,又给我找了一个简单的木板可以躺下。我躺了一会儿,听他慢悠悠说道:“我可以去把他们救出来,就算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我摇头道:“不成。我现在受伤,你去救他们,难保我不会被师傅发现,到时候就白救了——要想个办法,引开师傅的注意力……有了!”我顿时坐起来,又龇牙咧嘴倒回去:“谢逊,好像在什么王盘山?我休息一晚,回去告诉师傅,她一定会起心去抢屠龙刀,到时候我再把父亲和家里人转移走!”
      “丫头,想的不错,”杨逍懒洋洋道,“你就没想过,你今晚能全身而退,到时候灭绝盘问你,你怎么回答?她要是一掌拍死你呢?”
      我自信道:“不会,她不会因为我没死就打死我,倒是全身而退嘛……”我想着便笑了起来:“有现成的可以利用。武当的张翠山、殷梨亭最近好像都要到这里来,殷梨亭脑子不好,赖到张翠山身上就是。到时候我硬说是他救的,看他能说什么!”
      其实我更想赖到殷梨亭身上,但想起原来的纪晓芙因为杨逍而间接害惨了殷梨亭,还是算了吧。
      没想到他登时大怒:“难道我杨逍是见不得天日的人?!你不用回去,明日我便把你家里全带来!”
      我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便冷冷道:“不必,你若是给我报恩,就看好我家人吧!”
      杨逍不理不睬,直接睡了。

      醒来之后,天色已经大亮。我的左肩还是疼得难以动弹,我呲了呲牙,哼了一声;谁知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低笑,抬头就见杨逍坐在我对面,守着将灭的火堆瞧着我,脸上挂着笑容。他身边还坐着两个人,正气喘吁吁地看着我,另一个女子似乎在哭。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爹爹,阿南伯和小翠吗?
      爹爹一边喘气,一边笑道:“芙儿!芙儿!”
      我捂住肩膀,跑了过去,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他身边:“爹!你还好吧?”
      他笑着点点头。
      我再次看了看他们,问道:“怎么就三个人?爹,其他人呢?”
      纪英示意了一下杨逍,道:“这位杨公子散了银子,把大家都遣走了。阿南跟了我多年,小翠又不肯走,他就把我们都带来了。”
      我急着问道:“爹,元军有没有为难你?”
      纪英面露难色,随即笑道:“爹这辈子,只怕不能回去做官为民了。”
      杨逍淡淡道:“我回去时,有元兵看守你家,我把他们杀散了。”
      我点点头,道:“爹,是我害了你,从此你只怕要隐姓埋名过活……”
      纪英拍了拍我的头,笑道:“芙儿,哪里是你的错,若是我当日听你的,也不会如此。不过你放心,爹与你自有去处。爹在祁连那里有个好友叫银刀陈贵,是开镖局的,我们就去投靠他。”
      我心道这个什么叫银刀的只怕也不可靠,不过好歹有个地方容身,便道:“爹爹,你这一去,万事小心。对人——总要多个心才好。”
      纪英惊讶道:“芙儿?”
      “女儿不能跟爹爹去了,”我咬牙说,“师傅现在不知何在,我要去找她。”我想过了,遇到杨逍后他却没爱上我,显然不是正版纪晓芙,总会出岔子。现在家人无忧,师傅尽管刻薄、严厉,好歹带了我五年,如果就这么不闻不问,我一辈子都会心有不安……
      “不行!你不可去找!”这次,反对我的居然是杨逍?
      “凭什么不行?!”我瞪大眼睛,“你明教堂堂左使,居然管峨眉之事?”
      杨逍冷冷道:“那日我救你时,你师傅将我认出来了。”
      我“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没事,师傅会听我解释的。”
      他冷笑道:“她会一掌打死你!”
      纪英担心地看着我:“芙儿,你别回去了,跟爹到陈贵伯伯那里去吧!”
      “不行的,爹,”我忍痛跪下,恭敬地给纪英磕了个头;纪英在我穿越过来之后,真心地疼爱我,我也逐渐把他当成了亲生父亲。可是我不能就这么撇下灭绝,这不是我的为人作风。毕竟她也疼爱我多年,尽管是以她颇为变态的方式;我把她救回峨眉山,也算是我报答了她吧!
      纪英满眼泪水,握着我的手道:“好孩子,你别去!你师傅的脾气,你也清楚。”
      我只是摇头。
      杨逍一步走过来,恶狠狠对我道:“傻丫头,她真的会宰了你!”
      我笑着说:“不会,我只是去找找,再回峨眉瞧瞧。”
      杨逍不再言语,他走出破屋。

      纪英见他出去,连忙对我说:“芙儿,此人究竟是谁?你当初救他,我只道他是个乞丐,没想伤愈后居然如此俊秀,且又身手不凡!”纪英满脸的惊喜和疑惑,似乎认定这个人就是个潜力股。
      我淡淡道:“爹,我只知道他叫杨逍,自称明教左使,其他不知。”
      纪英一听,跌足道:“原来是这么个大魔头!芙儿,我们快走,万万不可再遇上此人啊!”
      我答道:“爹,趁他不知道,你们快走,我也要回峨眉找师傅。”
      “你师傅不会是他对手!”纪英叹道。
      我微微一笑:“我又不是要杀他。我救他一次,他救我们一次,早已扯平。以后见到他,顶多我绕着走就是了,省得到时候又得看杀还是不杀,该帮谁不帮谁……爹,我觉着你不该去投靠那什么银刀,而应该带着阿南伯和小翠找个荒僻地方隐居,别被人找到。那个银刀,就算是好人,却也是走镖的,接触人头多,容易露馅。爹,去找个荒山住吧,我若是有命回来,便去找你们。”
      纪英叹道:“孩子,你打了主意,爹也不能逼着你走。你千万小心!”
      我含泪笑道:“好。”纪英虽然不是我的生父,但我既然寄居在他女儿身上,那么就替她尽孝,帮她助老父善终吧!杨逍那日走了,再也没回来;我在破屋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与父亲、阿南伯与小翠分别。小翠哭得抬不起头,坚持要跟我走,被我拒绝了:“你若有心,帮我好好照顾爹爹和阿南伯。”

      我去过一趟府台府,远远看过一眼:那里已经被封上了,门口贴着大大封条,门边还贴着告示,站着两名如狼似虎的元军。我叹了口气,转身正要从人群中离开,就被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叫住:“丫头,去哪里?”
      我惊讶回头一看,居然是白衣的杨逍!他不是走了吗?
      杨逍来到我身前,笑道:“走!”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把我扯出人群,拉到僻静角落。
      “小丫头,你疯了?”他低声道,“汝阳鞑子王正怀疑你爹与峨眉联合,到处抓他与家人?你师傅已经连夜退回峨眉了,却留了人到处找你,无论被谁找到,你都没好果子吃!快走!”
      我一把挣脱他的手:“杨逍,这你不用管。你若帮我把我爹安顿好,我就天天谢你。”
      杨逍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哦?如何谢我?”
      我看着他的笑容似不怀好意,只是瞪他一眼:“给你供个长生牌子,天天伏惟尚飨。”
      杨逍脸色青了一下,随即道:“这可不好,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我看看他,笑着摇摇头,举步走了;他在我身边亦步亦趋,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肯许给我?”他微微笑道。
      我仔细想想,点头:许给你,我就得被灭绝拍死,绝不肯。
      杨逍嬉笑道:“那我许给你?”
      我有气无力想到:那不还是一样!
      “你去哪里?”他追问。
      “看元军追得紧,我去把爹爹安顿好再回去,”我缓缓答道。
      “那个银刀,我也曾听说过,”杨逍的表情变得严肃,“不是什么好人,表面上是个镖头,实际却是个恶棍。”
      我淡淡道:“他是恶棍,你是魔头,正好一样。”
      他眉头一立,缓缓说道:“其实你要安顿老爹,倒有个好去处。”
      我急忙问什么地方。
      他笑道:“昆仑山陡峭途险,人烟稀少,若是隐藏在那里,便不会有事。”

      杨逍在说话的时候,隐藏了一个事实:他老家便在昆仑山下,在阳顶天教主亡故后也曾到昆仑山隐居,那里人烟极少,处处荒凉,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只是不知纪晓芙可会同意?他看着纪晓芙白皙的脸,听到她平静说道:“嗯,那么也好。”

      我们回到破屋。杨逍买了一辆马车,他来赶车,我们四人坐在车上,一路往昆仑山疾行。途中纪英不是没给我使过眼色、打过手势,但我知道,杨逍对有恩于他的人,想必是不会加害的;那昆仑山估计着也是个好地方。
      我们疾走一整天,傍晚到了荒野之地便停下了。杨逍出去打猎,我和纪英生好了火,小翠和阿南把带来的干粮放在石头上烘烤起来。不多时,杨逍带着几只野鸡和三只野兔回来,就串在树枝上烘烤。
      我记起原来杨逍和纪晓芙应该也有过这么一段,可惜那时候杨逍已经打定主意把纪晓芙送走,而纪晓芙也曾跳崖相逼……我望着火堆,心里只觉得惋惜:这样一对璧人却不能相守……
      忽然,杨逍冷笑一声:“后面几位,你们已经一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不累么?不如现身一见!”随着他的话音,几个人影嗖嗖窜了出来,阿南与小翠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便已经被人制住,纪英和我却来得及退开。我带着纪英退避到杨逍身后,却没注意到杨逍唇边扬起的淡淡笑意。
      “铁头陀,就你这么个小人物,居然也敢在我面前露脸?”杨逍大笑。
      为首一个矮墩墩的家伙叫道:“杨逍,你这个混蛋,终于被我们找到了!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杀我的兄弟!你该死!”
      杨逍冷冷道:“你兄弟?!就是那个勾结鞑子狗,祸害汉人的恶棍?”
      铁头陀怒道:“那也是我兄弟!杨逍,你既然敢杀他,就别怪我们不分高低了!上!”
      只听一声巨响,那堆火已经窜出老高,分别击向铁头陀几人。杨逍与他们缠斗在一起,我想上前帮忙,却被纪英拦住了:“芙儿,你身上有伤,爹去帮他就是。”
      只是还没等纪英伸手,铁头陀几人就纷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铁头陀还在怒骂:“杨逍!你杀了我们,早晚也会有报应的!”杨逍冷笑一声,正要伸手,却被我拦住了。
      他冷眼瞧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咽了一下,说道:“那个……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他们,他们早晚也要有人报复……”关键到时候,会报复在我身上啊!虽然不会死,但被绳子捆绑、吊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杨逍看了看我,又笑了,对着他们每个人当胸一掌。那些人口吐鲜血,却没有立刻死去。杨逍冷冷道:“我废了你们的武功,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那几个人恨恨起身,连滚带爬跑掉了。
      我松了口气。
      “丫头,斩草不除根,会有大患的,”他对我说道,面色严峻。
      我知道他这话不错,但我实在让他的拍人绝招吓着了,不想再看。可是我没想到,在三天之后,他的这句话被两个人的鲜血亲自验证了。

      三天后的下午,杨逍出去买东西,我们在一家小客栈里落了脚。阿南与小翠去准备汤水了,我与纪英在另一间房内歇脚。爹毕竟年岁大了,这几日赶路甚急,他明显有些精神不济;于是我便让小翠去备些热水,给纪英洗洗脸。我也坐在椅子上歇会儿,跟纪英说些旅途上的见闻,和杨逍随口说起的事情;纪英听得果然有兴趣,也忘了疲乏,只是爱听。
      结果我们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再睁眼时,我发现我被吊在了树上,浑身五花大绑,跟个蜘蛛精一样悬着。爹爹身上有伤,被捆在树下,脚边还躺了两个人,都已经没了气息;我的眼睛瞪得极大,鼻子也开始发酸……
      那个曾经被废了武功的人,正在树下与另一个红脸膛的说话:“你等着,杨逍马上就来。”
      那个红脸怀疑地看看纪英,再抬头看看怒视他们的我,道:“就他们?这老头看着不怎么的,上面那小妮子一看就是个名门正派的,长得又不怎么样,杨逍会来救她?”铁头陀笑道:“你若不信,把这女人解下来,你开心一番,看他来不来!”
      红脸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说罢,他就开始拉绳子,把我慢慢垂吊下来。
      纪英大叫道:“这不干她的事情,她与那姓杨的无关!二位老爷,信我的话!真的无关!”
      “无关?无关我就不下来了,”树梢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杨逍!
      他一下子跳了下来,轻轻落地,瞬间扣住红脸膛的脖子;那人登时噎得说不出话,快没了气息,也忘记了他手里还在拉的绳子!我马上就有了坠地的危险,没等我大喊却被人接住了。杨逍左手扣着红脸的脖子,右手接住我,还有心情问我一句:“丫头,伤着了?!”
      他以指为刀,断了我身上绳子。
      那失了武功的铁头陀见状一打眼色,几个人横刀围住了纪英。我挣脱绳子,活动了两下腿脚,先看了看被他们要挟的父亲,又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阿南伯曾经给我买过好多好吃的,小翠曾经和我一起大吃这些东西……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随后拔出剑来。
      杨逍道:“是自尽呢,还是要我动手?你们选吧!”
      铁头陀冷笑道:“这老头在我手里呢,你杨左使也太过托大了吧!”
      杨逍挑眉道:“哦,差点忘了!”他双手急点红脸胸口,那红脸还来不及呻吟一声就倒在地上僵硬;其他人见来者不善,正要施为,杨逍早已飞过去,几掌便拍碎那几人胸口。铁头陀脑袋一歪,立刻毙命;其余的人却是被打得动弹不得。
      杨逍见他们没了力气,转头问我:“说说吧,是杀是放?”
      我提剑过去,看着他们道:“阿南伯伯与小翠,是谁杀的?”
      那几个人开始不说话,当我在其中一人脸上画了个血□□后,终于有一个忍不住了:“是铁头陀,是他!他说要报废去武功之仇,就杀了他们俩!要不是看着你和老头有用,也早就杀了!”
      我差点没跌坐下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阿南伯与小翠没命了。
      我对杨逍说:“你若是杀人,就用剑,别没事脏了手。”
      他笑了起来,捡了根树枝子开始干活。
      我给纪英松绑,和他一起挖坑,把阿南伯伯与小翠埋了,然后立了碑。在碑上,我用以前记得的汉语拼音写好了阿南与小翠的名字。杨逍把人杀尽,走过来瞧了一眼,道:“这是什么字?我不认得。”
      我看了看地上的死尸,说:“这些尸体也得处理掉。否则被人瞧见了,会引来更多的人。”
      杨逍挖了个大坑,把人埋了。
      这时,纪英说道:“杨公子,这些日子多谢你对我父女二人的照顾,只是时至今日,我们应该分道而行了。”这正是我想说的,跟着他虽然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但看看这几天的两拨追兵,都是因他而起,也算不上安全。
      杨逍闻言,并不诧异,点了点头便飞身而去。
      纪英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离开,倒是愣了一会儿;我扶起他,一同走到附近一条小路上,往原来的客栈走。

      晚上,纪英对我说:“今天那人走了是好事,那人毕竟出身邪教,又是那里数一数二的。芙儿,我们也能到昆仑山的,放心。”
      我笑着点头:“爹,我明白。”
      纪英怜爱地看着我,叹道:“我可怜的孩子,你喜欢他?”
      我吃了一惊,没言语:喜欢?好像没有,这辈子我刚刚穿越过来就只顾着保命了。杨逍是很帅气,但我想我不喜欢他,否则我也不会赞同纪英把他赶走。可是他走了,我确实有一种不习惯的感觉:现在这全天下,我只能靠我自己。
      走了近一个半月,我们终于到了昆仑山脚下。那里有一个稀稀落落的小镇子,而我们带上的银子也够父亲在那里生活一阵。于是我安顿好父亲,雇了个年长老妇伺候,然后就要离开。纪英紧紧拉着我不肯放:“芙儿!你莫要疯了!你师傅灭绝若是知道你救了魔教中人,还跟他同行半路,她怎么会放过你?!”
      我笑了笑,道:“爹,这事只有我们三个人清楚,你不会说,杨逍应该不会说,我也不会傻到自己去说!再说了,这次师傅让我与丁敏君下山,主要是为了打探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我若是打听到了,师傅怎么会怪我?”
      纪英见实在苦留不住,居然要与我一起走,不在这里居住。
      我笑着告诉他,如今我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要他好好留下隐居,便离开了。
      谁料我离开的第一天,就发觉有人跟在身后。前世我看过一本书,里面专讲怎么做陷阱,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不伤人命又能把人困住的陷坑来,便在黎明时分做下一个,然后故意从那上面经过。这个陷阱是以重量而定,若那是个女子,自然不会踩中!
      没过多久,我听见陷阱那里一声轻响,连忙过去查看。
      陷阱里没人!
      难道是动物踩上去了?
      我正在琢磨,就听到那个熟悉声音笑道:“没想到,峨眉弟子还会这个。”
      我也没回头,说道:“杨逍,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可不想被人追杀!”
      杨逍走到我面前,笑道:“我可以保护你。”
      我无语:保护,就像阿南伯伯与小翠一样么?
      “快走吧,”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天色要亮了。”
      “谢逊在王盘山,”我甩开他的手,“你不是想知道这个吗?我告诉你。他会在王盘山,天鹰教的人抢了屠龙刀,到时候那把刀会被谢逊抢去。”
      “你如何得知?”杨逍的眉头第一次紧紧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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