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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冬日微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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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娘的照顾下,她总算长到了7岁。
七年,虽然一直有大娘的照料,但是她从未真正地感到过快乐或是幸福,她一直以一种战战兢兢的态度,寄人篱下的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
她不上学。虽然已经到了该入学的年龄,可是大娘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攻她读书,就算有钱,也早被大娘的男人抢走了。
大娘家两个姐姐,一个8岁,一个10岁。虽然年龄不大,但却都格外的懂事。恶劣的家庭环境,培养了她们成熟稳重,懂事勤劳的好品质。
家里只有10岁的姐姐在上小学,姐妹三个倒是感情很好,在家就帮妈妈做事,闲下来,大姐就给她们两个妹妹讲在学校里学的知识,给她们看她的教科书。
她从小到大,她看过的唯一的书,就是大姐从学校里带回来的课本。她最喜欢语文课本,因为上面有漂亮的彩色画,还有好看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她不认识的文字。她喜欢听大姐细声细气的读课文,就像在给她们讲故事。她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小凳子上,拿着姐姐的书,在角落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认,一个字一个字的学。她知道她始终是个捡来的孩子,就算再想融入这个家,她也没有任何的权利,做一些任意妄为的事情。比如,去上学。
也许是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也许是季凡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到她。
她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才得以见他,这代价,也未免太过惨烈。但是她现在想想,只要能够见到他,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
她7岁的那一年冬天,临近春节的时候,天气异常的寒冷潮湿,温润的南方小镇竟然在1月的时候结了冰。天气时常是阴沉的暗灰色,云压得很低,偶尔还会飘洒零星的小雨。寒气深重,仿佛可以穿透身上的衣服和皮肤,直直的渗透到心里。
虽然天气异常寒冷,但是小镇上一年一度的春节集市,大家准备的还是如火如荼。每年这个时候赶集,都能赚很多的钱,有很多乡下的人来到镇上采买年货,而大娘一家,也能凭借着熟络的关系,弄到很多便宜的货品。年前赶集赚的钱,足够给她们姐妹每人做一件棉衣,还有好好吃上一顿年夜饭的了。所以,那一年大娘赶制了很多鞋垫,还绣了很多有吉祥图案的手帕,准备到集上卖个好价钱,她想给每个孩子再做一双靴子。她那时没有穿过靴子,连见都很少见,大娘说,现在城里人就兴穿靴子,等赚了钱,我给你们做。
从那一天起,她一直在幻想自己穿上靴子时的样子,想着千万要小心,可不能那么容易就弄脏。每天就这样想着想着,天天的睡去。
赶集的第一天,她们一边卖鞋垫手帕,一边还卖大娘自己酿的新鲜热梨汁。因为鞋垫和手帕是生活必需品,大娘的绣工有事一顶一的,所以有很多人都来买,而且,天气又湿又冷,赶集的人正好喝一碗热梨汁润嗓子暖身子,一天下来,果然卖了很好的价钱。
天实在是太冷了,回家以后,她就开始觉得身上又冷又疼,大娘说三丫头这是发烧了,要好好休息,明天不要跟她们赶集了。她听话的喝了一碗大娘熬的红糖姜水,然后躺下,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一阵粗重的敲门声把她吵醒,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串尖锐的哭喊,她知道,这又是大娘的男人回家要钱了。她身上很冷,手上又没力气,所以勉勉强强的支起身子,她看见那男人把大娘和两个姐姐打倒在地,一边乱翻箱子柜子,一边嚷嚷问大娘钱在哪里,大娘因为生气伤心,已经语无伦次,说没有钱了,钱都让你偷走了,我们都没有活路了。后来是大姐站起身,用脸盆拍打他,才把他打跑。大娘又坐在地上哭了一阵,然后从贴身内衣里拿出那一天赶集挣的钱,分成两份,一份又放回身上,另一份放在了床边的柜子里。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大娘叫她继续躺着,她和姐姐们去赶集,灶上留了饭菜,中午饿了,她可以自己热了来吃。大娘她们出门以后,她又躺下来,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昏昏的睡去。她还是烧的稀里糊涂,脑子里仍然是混混沌沌的,却隐约间听见窸窸窣窣的什么声音,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但是不知为什么突然清醒过来,是大娘的男人又回来偷钱,而且,他就在她身边,他就在翻找床边的那个小柜子。
她猛然想起大娘昨天把一半的钱放在了柜底,就赶紧坐起身来,他已经找到钱包,揣在怀里要走,她赶忙抓住那男人的胳膊,大喊快来人啊,有人偷钱,他见势不好,压低身子用手捂着她的嘴,说小骚货别叫了,这是我女人的钱,拿她的天经地义。在他的重压下,她根本没办法动弹,只好用双手乱打,从嗓子里发出的叫喊声因为他的手,也只能化作一声声浅浅的呜咽。挣扎了一会儿她就没了力气,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冰凉的汗,头发湿成一缕一缕,散乱的粘在额间。
见她不再动也不再喊,男人放开手就准备跑,可是她也早有准备,男人一动,她就又抓着他,大喊那是大娘辛苦挣来的,你凭什么偷拿,你不能走,把钱放下。她死死的拽着他,这一次男人一扬手,就把她打翻在床上,她的嘴角已经有酸酸的液体溢出,可她仍然不放弃,马上又回身把他拉住。这次他是气急了,喘着粗气道,好大的力气,好,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了。说着,他就爬到床上。
她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狠命的拉着他。男人手上一使劲,就把她扔在了床上,她摔的四脚朝天,还没来得及起身,他的手就按回到她的肩膀上,直直的把她按了下去。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喊叫,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希望这时可以有个人能听见她的叫声,来这里解救她,可是她也明明知道,住在这附近的人都去赶集了,哪还会有人呢。
她绝望的挣扎着,她没有任何挣脱的力气,,她觉得也许会在这无谓的纠缠里死去。
“小骚货,不让我走,那我就不走了。不知是哪对狗男女造出来的野种,模样倒是越来越标致。白养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那傻女人往你身上扔了多少钱。钱不能白扔,今天你供大爷消遣消遣,就当还债了。大爷还真是很久没碰女人了。”她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来回乱摸,不一会儿,她的腿上一阵凉意,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她的裤子脱了下来。
她害怕极了,不知道那男人为什么要脱她的衣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暴露在日光下,是那样的不安,她觉得有什么即将被夺走。
她无望的大喊,说大娘马上就回来了,你不怕她和姐姐们打死你吗。那男人猥琐的笑笑,说天还早得很,她们不赚够钱是不会回来的,小骚货你就别妄想了。
在她挣扎的时候,他又撩起了她的上衣,手上又是一阵乱摸。她闭着眼睛手脚不停的乱打乱踢,可是她在发烧,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想叫,可是火辣辣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有穿透力的声音。她的乱打乱踢,乱喊乱叫,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威胁,倒给他的消遣,提供了作料。
滚烫的皮肤,赤裸的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
她只觉得更冷,身子抖成了一团。男人一手按着她,力量比刚才小了一点,她赶忙睁开眼,想找机会逃走,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的忘了思考——那个男人正在用一手脱他自己的裤子。
她只觉得更加不妙,又开始奋力的厮打。男人的身子压了下来,她使劲扭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挣脱,可她越扭,男人就压得更重。
一阵尖利的刺痛。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捅进了自己的身体。好疼,好疼。尖利的刺痛,让她头脑一阵轰鸣,眼前一阵发白,紧接着,她开始清醒,不能再这样,她怕自己会死,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小小的她,那样惧怕着眼前面目可憎的男人,但是她不能软弱,她用尽了力气,拿起身边的烛台,狠狠的砸向那个男人的头顶,男人一怔,倒在了旁边。也许是危及了生命,她这一下的力道很大,而且准准的砸在男人头顶,所以男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男人的手上放了松,她就赶忙拿了身边的棉袄,来不及穿上,就向外跑去。
她觉得身上很疼,关节,皮肉,哪里都疼,尤其是身下的那里,生生的,撕裂了一样的疼。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已经冻得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但是她仍然不停地奔跑,她不能停下,她若停下,就会又回到男人的魔爪。她直直的跑向对面的火车站,因为那里人很多,她想,总会有一个是可以救她的人。
她拼命的跑,全身麻木,身体像是已经不存在了,只是凭着意志,机械性的重复着奔跑的动作。
她的头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轻,就像飘在了云上,不再寒冷,不再疼痛。远处好像有一个人朝她走过来,她已经分辨不清,那是真实,还是幻觉。她以为她自己已经死了,所以身体要倒下去。
就这样倒下去,就不会在害怕了。不再害怕,不再战战兢兢的生存,也不用再怨恨任何人。
渐渐的,她失去意识,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她隐约看见一弯臂膀,轻轻的拖住了自己坠落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