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西畔桂堂东》云意飘飘

14、情难寄

　　“宫里的瑾贵人有喜了！”意瑶笑道。
　　“什么！”我们异口同声惊喜道。
　　“林姐姐什么时候有喜的？”“你怎么知道？”“消息可真确？”“皇上怎么说？”“皇额娘可欢喜？”随即便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你们可别这样，等咱们坐下慢慢说！”凝月道。
　　“好好！”我们一把推他们二人坐下，姐姐又命婉儿去抬了两把椅子，倒了两碗凉茶来。

　　“晚点后我阿玛捎了些东西给我，让我给皇太后送去，于是方才便拉着意瑶去了，没想到忽然有人来报瑾贵人有喜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皇上十分开心，已经决定这一胎一生下来，无论男女，都封瑾贵人为瑾嫔，移居永和宫呢！”凝月欢喜道。
　　“皇太后方才听了也十分欢喜，立即派人拿了各种补品去，就连豫王爷孝敬来的松露也分了好些送去！”意瑶补充道。
　　“松露那么珍贵的东西，皇额娘都送了许多，想来也是十分开心的呢！”我笑道。
　　“可不是呢！宫里已经许久没有诞下皇子了，除了大阿哥，其他阿哥的母亲都身份卑微，最好的便是三阿哥的额娘是个贵人，不过也不比瑾贵人得宠，我知道你们与瑾贵人交好，便一听说就跑来告诉你们了呢！”意瑶说的渴了，便将那茶一饮而尽，婉儿连忙上前倒满。
　　“无论男女啊！瑾贵人如今真是圣眷优渥啊！”凝月感叹道。

　　姐姐正也想说些什么开心的话，静云失笑道：“好了好了，好消息也听了，咱们快去吧额头上的眉印洗了罢！让人笑话！”姐姐听了，羞得不行，只好乖乖随云姐姐进屋去了。静唯也觉得好笑，便忙赶上去打趣星露。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与凝月、意瑶惬意的吹着风。
　　凝月拿过后面宫女的扇子，倚在椅子里，轻轻扇着，道：“本来就很受宠了，听说皇上还和她一起在结香花树上打过同心结呢！”
　　我不禁得意一笑，正想道出原委，想到姐姐说此事不易外传，便只好噤口，心里正憋得难受，凝月坐起来，拉住我的手正色道：“辰儿，若我以后进宫陪你可好？”
　　“那自然是好的！我们就可以常常一起玩儿了！”我欣喜道。
　　“瑾贵人如今可真幸福啊！”她又倒在椅子里，仰头感叹道。

　　意瑶打趣道：“你羡慕瑾贵人幸福，你自个儿就不幸福了？”
　　“说什么呢！”凝月听了这话，一急，道：“你怎么还提！也不害羞！”说着脸红了一片，我更是好奇不已，连忙摇着意瑶道：“意瑶快说，咱们这么好的朋友，什么事儿是能蛮的！”
　　“好好！我说我说！”意瑶被我摇得昏头转向的，凝月一听，立即拉过她道：“不许说不许说！”
　　“偏要说偏要说！”意瑶甩开凝月，立即道：“还不是和黎昊哥哥的事儿！”
　　我惊喜道：“怎么了？你们两个……”我会意，与意瑶相视一笑。

　　凝月见此，似乎也懒得再解释，一心扑着蚊虫。意瑶道：“那日咱们陪皇太后看戏，我中途正要出门去更衣，却发现凝月一个人慌忙的跑进来，我那时不解，结果出去以后，就碰到了黎昊哥哥！我追问了凝月好多次，凝月却一直不肯说那日是怎么回事！真是恼人呢！”
　　我一听，便立即转头要问个明白，却只面对一个空椅子，不禁怅然若失，抬头却见嫣儿从院门口进来，提了一个大篮子，掩嘴一笑道：“两位格格方才再说什么，我打外面回来，见凝月格格红着脸跑了出去！”
　　我回头与意瑶相视一笑，意瑶忽的道：“嫣儿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奴婢方才去荷塘采的莲花，准备放到格格的屋里去！”嫣儿从篮子里拿出一拢荷花道。
　　“哇，还有露珠，好清新的感觉！”我们上前看到，便拉着嫣儿问这问那的，竟也忘了要凝月的事，最后便说着改日一同去采荷，然后欣喜地进屋去告诉了露姐姐她们。一伙人玩闹聊天至夜深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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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这里有一只！”嫣儿在远处激动地蹦跶着，使劲儿地朝我们招手
　　“上！”我牵着姐姐，朝后面的一群宫女太监们一挥手，他们便立即跟着我们朝嫣儿跑去。
　　至嫣儿处，顺着嫣儿的手看去，果然指着一只白蝴蝶，“这只我来！”我轻声说着，便拿起网兜，一扑而上。
　　“噢！”太监宫女们一片欢呼，“多少只了？”我得意的问。
　　小德子将这蝴蝶放入瓶子里，快速的数数，道：“格格，十八只了！”
　　“格格，都这么多了，要不咱们就比到这吧，和豫王爷他们说一声，先吃晚点吧！”
　　“不成，白日里定是蝴蝶比蝉多，现在天黑下来了，蝉定是比蝴蝶多，若咱们不比了，那十三哥和泽轩他们定是觉得不公平。”姐姐道。
　　本是午后一同逛着园子，露姐姐嫌那蝉有些聒噪，静唯便拱咱们来捉蝉比赛，我一时兴起，便道，男子捉蝉，女子捕蝶，从申时开始，戊时结束，看是他们捉的蝉多，还是我们捕的蝶多，大家一致同意，便都拿了家伙各自行动，玩的不亦乐乎，兴致大好，竟都没有一丝的饥饿。

　　天渐渐黑了，果然是蝴蝶愈发不见了，婉儿好容易找到一只，我与姐姐连忙拿着网罩追上去，那蝴蝶倒是灵活，带着我们一群人绕来绕去的，跑了好一段路都没有捉到，穿过几棵大树，我们登时停了下来。
　　“扑花蝴蝶杳无踪，倒是到了凌逸居。”姐姐转头对我笑道。

　　我笑着朝凌逸居望去，忽见一婢女站在门口，似是有什么急事，想敲门又在犹豫着什么。
　　姐姐一惊，连忙喝到：“是什么人！”黎昊哥哥一向不喜女子在近旁伺候，若是这凌逸居里有婢女必然是泽轩带来的。可依此情此景来看，姐姐并不知情。
　　我不禁暗然失笑，姐姐莫不是以为泽轩哥哥偷偷带了婢女来吧，如此想来，倒真感觉到空气里一番醋味，一向端庄的姐姐竟然如此厉声断喝。
　　那婢女闻言一惊，正欲往后跑，小升子敏捷上前，一个鹰扑便将其抓住。

　　“你是伺候霍公子的？”姐姐果然是为了泽轩哥哥，我咧嘴一笑，她依然肃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跪在地上的宫女，那宫女并不说话，只是死死的将头埋下。
　　“抬起头来回话！”我也帮腔假装正色道，颇有狐假虎威的意味儿。那宫女依然埋头，双手死死的拽着衣摆，似是浸出了几丝细汗。
　　“给我抬起头来！”姐姐愠怒道，一手使劲抓起那宫女的头发，往上一拉，我们忽见那张脸，几近惊愕，脸色大变。

　　“你们，退下去，没我命令不许过来！”姐姐厉色道。
　　“是！”

　　我能够清晰的听到我的心狂跳不止，身子有些颤抖，双手死死拽着帕子，直冒冷汗。姐姐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孙希宜傲然昂头，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我的身子不禁一抖，怔怔地望着姐姐。
　　孙希宜脸颊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她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只沉默地傲然不语，半晌，缓缓流下一滴泪。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死罪！私出皇宫、私闯锦峦园！而且还是为了见黎昊！你怎么能这样糊涂！”姐姐越说越激动，却是尽量的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你是皇兄的妃嫔啊！”姐姐说着蹲下去，摇着孙希宜的肩膀。
　　“活？我还有什么好活的呢？”孙希宜瘫软下来，仅靠姐姐双臂的力量勉强的跪立着。
　　“你死…呵…”姐姐甩手放开她，任她瘫软下去，无力的跪着。姐姐冷笑一声，站起来，厉言道：“若此事一旦败露，死的又何止是你！我与袅袅也就罢了，你难道不知道最惨的人会是谁吗？”姐姐忽的瞪着她，咄咄逼问，希宜浑身一颤，愣了半晌，忽然回过神来，连忙胡乱的擦干眼泪，扑倒在姐姐面前，压抑着哭腔道：“露格格，我糊涂了，救救黎昊吧，我再也不如此了！我怎么会害黎昊呢！”
　　昔日那般娇美如她，今日却是这样狼狈不堪，我见此不忍，连忙上前，想要扶她起来，她却无力也不愿起来，我只得任她跪下，蹲着抱住她道：“孙姐姐莫担心，方才姐姐挡住了你的脸，那些奴才没有人见到，所以不会出事的。”我顿一顿正欲言，姐姐道：“这里说话不便，我去让凌逸居的小太监把西房的门打开，我们进去说。”姐姐淡淡地说道，便走进绕到凌逸居后面去找人了。

　　“其实姐姐也是太关心你的缘故，孙姐姐别怪她……”我安慰道，轻轻扶她起来。
　　她终于有了力气，随我站了起来，道：“我又怎么不知道，确实是我糊涂了，我一听说黎…”她看了看远处的太监宫女，压低了声音，把头埋的更低以掩饰自己的面容，我也侧身挡一挡，故意大声的说：“泽轩哥哥的脾气挺好，他若是要你伺候，就不会随便弃你，你又何须哭成这般，岂不失了体面！”
　　说着见姐姐朝我们招手，便掩护着希宜上了台阶，绕进了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