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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又过了四五日,一天天将黑时,江逸突然觉得心中烦闷,想要出去走走,便对小如说:“我要出去逛逛,一会儿便回来。”如是平日,江逸出门从不用人陪的,但这几日他的表现让小如心中不踏实,说什么也要跟着,江逸也就随他。两人出门上马,便直奔西湖而去。方到西泠桥边上时天已全黑了,前几天一直在下雨,今天方才止了,天上仍有很多片阴云,天上的月亮忽而藏在云中,忽而又露出来,映得湖畔湖中也是忽明忽暗,让美丽的景色中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江逸下马后一直看着西泠桥,也不说话。小如没有事干便四下打量着,因天已黑了,四下都没有什么行人,忽然他发现了靠湖边一棵柳树下有一个人,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拉了拉江逸的袖子,指着那个地方,对江逸说:“公子,那个人怎么了?坐在地上半天了,一动都不动的。”江逸顺着小如指的方向看去,在朦朦胧胧中看到有一个人靠坐在岸边一棵柳树边上,江逸想了想,对小如说:“我们过去看看吧。”二人走到那人旁边,发现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江逸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天让自己无法忘怀的青年书生,仔细观察下,发现那青年好象已经昏迷了过去,不过身上好象没有什么伤痕。江逸一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对小如说:“这人应是病倒了,我们将他先带回家吧,你速去请个大夫来。”小如答应了,将马牵了过来,江逸将那人放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又将他靠在自己怀中,才挥鞭而去。小如也上了马,却是直奔医馆去了。
      江逸回到家,来不及跟父亲禀报,便将那名青年抱到了客房,轻轻将他放到床上,点上灯后仔细观察,发现那人的确是未受外伤,但脸色却甚是苍白,比那天所见更甚,嘴唇却呈现一种青紫色,人虽在昏迷之中,却仍是双眉紧蹙,牙齿紧咬着下唇,表情甚是痛苦。江逸站在床边看着,心中着急,却无计可施。正在这时,小如拉着一位手拿着药箱的老者跑了进来,江逸一见大夫来了,便赶紧请大夫帮助青年看病。那老大夫人也是真好,见病情严重,便只喘了几口气,坐在床边椅子上开始诊脉。
      只是这一番动静,已将江直轩吵了来,他走进客房问明了缘由,到床边看了看青年的情况,便对江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这位公子有病在身,便在咱们家好好将养将养,待病好了再说。只是一会儿他醒了,要问问他家所在,赶快通知他的家才是。”江逸答应了,江直轩又对下人嘱咐了几句,便回房休息去了。
      这时,大夫也看完了病,对江逸道:“这位公子乃是心疾,而且这恐是老病了,我已经用针帮他镇住了,我身边没有治这病的药,不过他身上应该备有应急药才对,你帮他找找。”江逸听老大夫一说,便动手在青年身上翻找起来,果然在袖袋中找到了几个小药瓶,递给老大夫验看。老大夫打开闻了闻,拿出一瓶:“就是这个了。”说着倒出了四、五粒透明的小药丸,塞进了青年的口中,慢慢将炙针拔了出来,喘了口气道:“这就好了,一会儿他就会醒过来了。”江逸道:“多谢大夫了,还请大夫再多等一会儿,待他无事了再请您给开几味药才是。”老大夫答应了,小如便带老大夫到大厅去休息了。
      江逸见人都走了,便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手撑在床上俯身向前,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青年。不知过了多久,江逸看到那青年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知道他要醒了,便赶忙直起了身子。床上的青年眼睛没有睁开,却先轻声呢喃了一声:“不凡,你来了。”江逸没有听清,又俯身上前:“你醒了。好些了么?”青年听到声音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人,睁开了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江逸,过了一会儿方道:“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他说话是京城口音,声音清越,说不出的好听。
      江逸道:“这是西湖畔的江家庄,我叫江逸。刚才我们在西湖边上发现你病倒了,然后把你救回来的。”青年道:“如此多谢了。我叫苏行止。”“高山仰止,景行(háng )行(xíng )止?”青年微笑点了点头:“正是这个行止。”神情举止显出无限温文尔雅。江逸愣了一下,想起父亲的吩咐,见苏行止似好多了,才道:“对了,你家住哪里,我得赶紧通知你的家人才是。”“家人?”苏行止顿了一顿,道:“我是京城人士,来杭州办事兼游玩的。在这儿我没有家人,只带了几个下人。现在他们都让我派出去办事了。”江逸道:“那你安心在我们家养病吧,等你的下人回来了,我们再送你回去吧。”
      苏行止还未答话,外面小如便在敲门:“公子,大夫要给那位公子再诊诊脉,开了药,就要回去了。”江逸道:“请大夫进来吧。”老大夫进来见苏行止已经醒过来,笑道:“看,我说得没错吧。不过我说年轻人,身体不好就不要好勇斗狠,你知不知道这次是你运气好,江公子救了你,药用得又及时,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老大夫一边诊脉,一边唠叨着,苏行止边听着,一边微笑应道:“是,是,多谢大夫了。”老大夫诊完脉,开了几味调养心脉的药,又嘱咐了几句,才告辞,小如跟着大夫去抓药了。
      江逸见大夫走了,吐了吐舌头道:“老人家唠叨起来真可怕,亏你受得了他。”苏行止淡淡一笑:“听习惯了,自打我病开始,每次犯病都要听家里大夫说:不许动手,不许生气,不许太高兴,不能太激动,不要太劳累,不要奔波,多休息……多了去了。要真都按他们说的,生活还有何乐趣可言?”苏行止虽极文雅,但这话却说得有几分豪爽之意。江逸应道:“可不是,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体不好,还是注意点儿好。象这次多危险呀。”苏行止笑着打断江逸:“你怎么也象老头子一样罗嗦起来了。”二人相顾笑了起来。苏行止与江逸说了一会儿子话,却终是病中,一会儿便又有些气喘胸闷,江逸见了忙让他休息。
      第二天,苏行止感觉已好些了,江逸又硬要他在床上躺了一天,又亲自替他端药送饭。江直轩也又来看了他一次,嘱咐他安心养病。到了第三天,苏行止说什么也不躺了,江逸便陪着他出房门在院中走走,在花园中观观景、聊聊天。江逸觉得与苏行止虽为初见,却有说不尽的话,有些故交的感觉,而且也为苏行止广博的知识和深刻独到的见解而折服。二人正坐在湖心亭中聊着西湖的景色和传说,忽有下人来报,说是苏行止的下人到了,正在大厅中等候苏公子。
      江逸听了,忙引了苏行止到客厅,二人一进客厅,江逸吓了一跳:厅中直挺挺地跪了十几个人,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江直轩坐在主座上如坐针毡一般,见江、苏二人进来,忙迎上前:“苏公子,你的这些下人一进来便跪在地上,怎么说都不肯起来……”苏行止看都没有看厅中其他人,只对着江直轩微微一笑:“江伯父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我的属下。”说完方转过身对跪着的众人道:“行了,这次的事不能怪你们,都起来吧。”苏行止脸上仍带着笑,声音也不高,不知道为什么,江逸感到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严和压迫之感。下跪的十几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当前两人上前一步,向苏行止恭身道:“主子,属下已安排好了,车轿在外面等候主子。请主子示下。”苏行止点点头:“我们马上回去。”
      江逸一见,急道:“苏公子,你要走吗?”苏行止点点头,轻笑道:“是呀,家中还有事情,所以要走了。江兄相救大恩,行止无以为报。”说着,伸手拽下了腰间玉佩递与江逸:“行止在官场上有些势力,如江兄有事,可此玉佩到京城东安门边上保大坊的笔趣阁找我,行止自当竭尽全力相助。”说完便告辞,江逸直送出门,目送苏行止上了轿子绝尘而去,这时方才想起自己对苏行止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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