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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厂公,快醒醒!”苏行止耳边传来小妖撒娇的声音,他心想:用上了“回仙”自己还没有死吗?缓缓睁开了眼,看到姚如跪坐在自己身前,周围天色昏暗,可以依稀看到山和树的影子,也能感觉到附近草丛中隐藏的无数东厂番子。而自己正躺在一人的腿上,熟悉的气息正是卓不凡。苏行止轻轻坐起,轻轻晃了晃微晕的脑袋,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自受伤已多年没有感到过的内力顺畅的流转,一如没有受伤之前。他心中虽然惊异,面上却看不出来,只懒懒地说道:“小妖,说了你几次了,不要那么大呼小叫的。”说着便要站起身,身后的人赶紧伸手将自己扶起,同时响起了一如记忆中的温柔声音:“厂公,现在已经二更了,是否要动手?”苏行止点了点头,卓不凡立刻一挥手,东厂番子鱼贯而出,直向前面扑去。苏行止却向后微仰,靠在了卓不凡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姚如小声嘀咕道:“厂公,刚起来,却又要休息了不成?”说完却提气施展轻功也向前冲去。
苏行止闭上眼睛,却是因为脑中突然灌入了大量记忆,让他的头痛起来。他好好吸收了一下冲进来的这具身体的记忆,心情却很是动荡了一下:自己已不是原来的自己,但却奇异的还是原来的自己;这个世界仍是原来的世界,却与原来又有了很大的不同:这里的苏行止仍是东厂督主,不过今年只有27岁,相当于他重活了5年,而且因为从来没有受过重伤,他的身体、他的功夫一点儿没有受损;这里的皇帝仍是朱见深,好方术,耽于女色,深深为万贵妃着迷,却从来没有动过苏行止;这里的太后仍是十分宠他的那个太后,还没有动过心机;这里的姚如,只是东厂的小妖,还不是太后的刺客;这里的东厂只有卓不凡、付骐、付骥、孙无病、姚如五个档头,范华、宋无极几个人还在快意江湖……原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也许永远不会发生了……
苏行止的脑中一阵迷茫过后,便清楚起来,心中不禁一阵轻笑:庄周梦蝶,只不过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不论是哪一种,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新活过一次,那么不做些改变,恐怕也对不起老天这番安排吧。想到这儿,他站直了身子,回首灿然一笑,晃花了卓不凡的眼:“不凡,我们也去吧。”说着便提气向前,卓不凡亦步亦趋紧跟在后,一如以前。
这次的行动苏行止依稀记得,因为阿罗私自进了河套,烧杀抢掳,而且还私下驻了军,朝廷派了朱永为总兵,阻击阿罗,防止阿罗从延绥侵入。但是,因成化四年时,满四造反,不过数万人,一座石城,便拖了朝廷几十万大军近一年时间,其间还败了多次,两个副指挥使、一个伏羌伯战死,换了三位总兵,才擒下了满俊,监军太监刘祥虽未降罪,也被降了职,冷了起来;五年时,毛里孩犯延绥,也是死了一位指挥。
所以这次的监军太监傅恭和顾恒怕这次出现意外,便求了总管怀恩出面,请东厂暗中援手。同为内官,傅恭和顾恒平时与苏行止也算有些交情,又有了怀恩的面子,苏行止自然同意。因此,亲自带了卓不凡和姚如及几十个番子暗中行进,在大军到来之前便已从绥远到了乌喇特,将阿罗驻兵的情况了解了个通透,待大军到来后,便与朱永他们定好了计策一明一暗要灭了阿罗的气焰。
苏行止与卓不凡冲入敌阵之时,朱永大军已将阿罗的军队团团围住,姚如也已带着番子冲杀了好一阵了,这些个普通士兵如何是东厂高手的对手,只留下了一地的阿罗士兵尸体。苏行止一声长啸,对卓不凡道:“不凡,我们也去吧。”说着便冲了过去,左手一伸扭断了旁边一个士兵的脖子,回手从他手中抢过长枪,右手一挥便是一把银针,取了十余个人的性命,左手又一个“横扫千军”,便有几人胸前开了口子,立时倒地显是不救了。平日东厂的行动时,苏行止基本是不出手的,即使需要出手也很少杀气如此之重,但他此时胸中仍有些憋闷,正好拿了这些阿罗人出气。卓不凡虽有些奇怪,但什么也不说,只细心护在苏行止身后,剑已出鞘,但凡一剑挥出便有一人倒下。
当朱永带着大军冲入阿罗人早已混乱的军营中时,正看到苏行止带着东厂的人冲杀,凡是他们到处便是一地阿罗人的死尸,尤其是苏行止的一身白衣上染了血痕,更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朱永远远见了心中不由得一颤。阿罗的士兵开始还有斗志,这时只剩下畏惧,只想赶紧躲开这批瘟神,见朱永大军进来,便纷纷放下手中刀剑跪下请降,好保住自己的生命。苏行止见朱永大军已至,阿罗人十有八九都跪下投降了,便下令东厂众人停下了手。
朱永大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损伤便已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众人心中均中十分欣喜,朱永赶紧安排人将阿罗人的俘虏接收安置。朱永安排下去之后,便迎着苏行止过去,一抱拳:“苏督主,此次多亏了东厂相助,朱永这里多谢诸位了。”苏行止还了个礼:“朱将军不必多礼,这次的事原本就是咱们大明的事儿,身为大明的臣子自然要为国出力,哪里分什么彼此。”朱永身为统军战将也不会那么多弯弯绕绕,听了苏行止的话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摆庆功宴,苏督主你们东厂应居首功,今晚一定要参加。”苏行止轻轻一笑:“朱将军,行止是私自带人出来的,这庆功宴不便参加,这战报也请将军不要提及才是。” 朱永一愣,方要说话,苏行止却接着道:“东厂尚有事情,行止先行告辞了。”说着便领着东厂的人上马绝尘而去,不一会儿从那方传来一阵清越的歌声:“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正是岳武穆的《满江红》,将士们听了激起满腔热血,也纷纷跟着唱了起来。朱永望着他们的背影有点愣,心道:都说东厂之人阴险毒辣,如今见了,却也是一帮为国为民的热血男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