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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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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行止在途中将莫问一事写了封折子让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师,但对于索伦及擒住他们一事却只字未提。折子送走后,苏行止却懒得回京,所以一路上带着孙无病及手下十几个人缓缓而行,就如同游山玩水一样,孙无病也乐得见苏行止肯放松一下,众人也都享受了一把难得的清闲。如此只走了十余日,便悠闲不下去了。苏行止虽人不在京,但凡京中的大事仍有东厂的飞鹰传书。这日苏行止与孙无病正在闲聊,一只鹰便飞了进来,孙无病抬了戴着皮套的手臂接了鹰,将密报取下反手递与苏行止,苏行止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孙无病急问:“厂公,可是京中出大事了?”苏行止站了起来,立在窗前,眼中带着几分凄色,却不说话,只反手将信递与孙无病,孙无病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七月初三,太后薨。”孙无病一见脸色也变了,他望向苏行止:“厂公,这……”苏行止闭上眼,叹了口气道:“安排一下,立刻回京。”
接下的路程苏行止一行一路上快马急行,不过三天便赶回了京。苏行止回了东厂后,只来得及简单梳洗了一下,便换了白衫白帽进了宫。太后宫中此时已蒙了一片白纱,苏行止跪在太后灵柩之前,眼茫然盯着地面,脑中是一片空白。他从三岁进宫,六岁开始便服侍太后,一直到十五岁皇上看中了他将他要走。即使如此,太后也一直很疼他,他坐得住东厂督主的位子也有太后的支持,甚至他的名字也是太后所赐。可以说从三岁开始,他的人生中太后便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可如今,太后却没了,苏行止心中不仅是悲伤,还有了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其实从苏行止一进宫门,他便知道了。但苏行止没有来见他,而是直接到了太后宫中。他便特地在御书房等着苏行止来,但一直却没有等到,反而是得到了苏行止在太后灵前跪了几个时辰的消息。朱见深听到后如论如何也坐不住了,赶紧起驾来了这里。制止了小太监的唱礼,朱见深走进慈宁宫时,便一眼看到跪在灵前的苏行止,心中不由颤了一下:苏行止一身重孝跪在灵前,原本单薄的身体更显得弱不禁风一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望着地面,却让人感到他全身都透出的悲伤和茫然。朱见深给太后灵前上了一柱香,接着走到苏行止身边,手扶在他的肩上,轻声道:“行止,不要太伤心了。”苏行止仿佛才感到朱见深的到来,抬起了头:“参见陛下。”声音却已沙哑哽咽几不可闻。朱见深这时才看到苏行止苍白中已泛青的脸色,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行止,不要这样,太后也会不安的。”苏行止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方待说话,却觉得一阵头晕,只听到耳边朱见深急切的声音:“行止,行止你怎么了?快,来人,传御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苏行止再醒来时,却是人已在东厂了。姚如正坐在床边发愣,见苏行止醒来,便扶他起来,侍候着他用了一杯茶。苏行止靠在床柱上稍缓了一下,便问姚如:“小妖,不凡他们呢?”姚如回道:“大哥无病哥他们几个在处理厂里的事,赵哥姜姐、华哥无极哥他们没有回来,不过前一段儿倒来了封信,说想跟厂公请辞。”姚如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苏行止听了却微微一笑:“走了对他们是最好的。这一段儿我也在后悔,当初便不该想着法儿招揽他们进东厂来,让他们也卷进这泥潭,好好的人儿不仅原本的大好前途和自由之身没了,还没的都沾了一身的污水骂名,为天、为己、阿恒和阿文四个更是连命都赔了进去。走了好,小妖,我们这一生是脱不出了,他们却走脱了一个是一个。”
姚如听了苏行止的话却是愣住了,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苏行止抬头望着姚如轻声道:“小妖,太后临终可还有什么话?”姚如吓了一跳,盯着苏行止张大着嘴,却出不了声。苏行止见状微微一笑:“你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吗?其实从你来的那天我便知道你是太后的人。”“那……那你为什么……”“是问我知道为什么还要教你、信你、用你?是因为她是太后,你是你吧,毕竟……”最后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屋中一时安静得很,让人觉得压抑难耐。
姚如脸色忽青忽白了一阵,最后扑腾一声跪在了床前:“厂公,对不起。”苏行止闭上了眼仰起头:“既然是太后的命,又关你什么事。是醉生梦死,还是几度梦回?”姚如已带上了哭音:“是回仙。”苏行止凄然一笑:“看来太后是下了狠心要我的命了,一点儿活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也好,到了地府有我陪着她,省得寂寞了。”姚如一个头磕在地上,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太后说如果厂公回京后皇上立刻拿了你下狱,便救你逃生,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没有,便……太后说……”苏行止抬手阻止了姚如接下去的话:“怕我对皇上影响太大吧?总要将威胁扼杀才好,如果是我也会如此做的,所以没有什么可怨的。”姚如还待说什么,苏行止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我累了,真的累了。”说完便轻轻躺在床上,慢慢阖上了眼睛,将双手叠在胸口,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没了气息。姚如探了探苏行止的脉博和气息,知道他确已死了,便取出自己的无影剑,淡然一笑,带着几分绝然:“厂公,你不会寂寞的,小妖陪你去!”说完将剑在自己颈中一横,血喷溅了一地,转眼也就不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