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接》小叶不是夜

6、掌心里绵延出纠缠的曲线

　　订婚宴已过了两周，在饱受了锦涵的羡慕兼扼腕的轰炸下，我主动请缨陪她去Sindy酒吧以纾解因我而来的苦恼。Sindy是我们这一年来常去的酒吧，也是锦涵的堂哥宋锦渝开的，C市不少小开富二代都喜欢聚集的地方。之前会去，都是由于锦涵力邀的缘故。她有时会上去驻唱，我就在角落的沙发上窝着听她空灵的唱腔，虽是在这样喧闹的场景，我却觉得不能融入，只静静看着锦涵如鱼得水地在这里徜徉，只除了锦涵生日那次。
　　以我和锦涵的交情，物质上的礼物已不足以表达祝福。于是，在生日宴的尾端，锦涵唱歌我伴舞，也是第一次，我没有发泄性地跳着伦巴，而是充满真正的热情真正的甘愿。只是那时忘情舞动的我没注意亦未察觉，自己已是那般惹人注目。
　　再度来到Sindy,锦涵的情绪很快高了起来，一扫先前的郁闷。我知她是为我的归宿伤感。她看人很是犀利，她说：“或许周定南会是很好的良人，但是可惜······”我能接出她未吐露的言语。可惜，他是残缺的，也可惜，这场婚姻并不让人看好的出发点。不过我不在乎，诚如锦涵所想，他不完美，亦是因为他不完美我才有了惺惺相惜甚至是有人陪伴的感觉，如果他是完整的，我想我会活在他的影子下面，更是难捱。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是幸福，有了锦涵这束阳光满足我对那种美好生活的向往，又有了周定南陪伴我一起前行，此生足矣。
　　“要不要再合演一次？”和调酒小帅哥Barry热聊的锦涵抽空问我。
　　我端着杯鲜榨柠檬汁，谨慎地摇摇头。倒不是矫情或是怎样，只是不习惯太张扬地暴露于人前，除非有必要。
　　“我觉得也是，希希跳舞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收好藏在口袋里，据为己有。”
　　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我与锦涵同时侧头，是宋锦渝。他本就清俊，又戴了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只是他总是这样，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亦是个花花公子。还好与他相熟做了朋友，不然我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我不甚在意地接着啜饮果汁，清凉的口感让我顿觉舒爽。
　　也不知为何，这下锦涵倒是来了执拗，摇着我的手臂，“咱们再演一次么，你都订婚了，要是结婚机会就更渺茫了。唉，到了周家那种家庭你的舞技纯属白费了，干嘛不趁着清闲时多消遣一番，好不好啊？”
　　······锦涵撒娇似地哀求我无法拒绝，可不是因为心软，而是觉得，恶寒。我清楚锦涵的性子，不称心如意是不肯罢休的，于是只好点头。
　　舒缓熟悉的oyeme音乐响起，我静待着登台亮相。这么多年来早习惯了独舞拉丁，根本也不需要男伴的配合，必要的动作稍微改动一下自己完成即可。
　　随着锦涵灵透低哑的音调，我开始起舞，安然醉心于舞蹈的世界。无关那些阴暗性格的爆发，我再次平和地跳舞，没那种不死不休的气势，而是更为柔缓地跳着，心无旁骛。
　　一曲终了，薄汗微微浸湿我的舞裙。退场换好衣服，守在更衣室门外的服务生彬彬有礼：“顾小姐，08号vip包间的客人请你过去。”
　　“宋锦渝也说了我可以过去？”话已出口我才意识到这么问其实是多此一举的，没得到宋锦渝的首肯，他当然不会自作主张。
　　那服务生点头，“老板也在。”
　　想来是有熟人的。我也未多想，去去也罢，总比被锦涵缠着一起当人来疯要好。
　　暗色调的包间里，烟雾缠绕的环境比外面清净不了多少，但我还是一眼看到了他——周定南。
　　其实自订婚宴后我们两个并未怎么联系，我只在他去医院复诊时看过他一次，而后只在每晚互道晚安时才算有交集。
　　而这样吵闹的环境，显然不适合周定南。
　　没管其他的，我径自走到他面前，矮下身子，“你也在？”
　　他这才直视我，眼眸无波无澜，似乎知道我的到来。他缓缓露出一枚笑容，“因为你在啊！”
　　在格外闹腾的包间里，因为他这句话，我觉得周围的一切吵嚷都停止了，五感清晰却只感受到他的存在，心里像是在放烟花，“砰砰”响着。望进他溢满宠溺的眼睛里，脑袋里某根紧绷的神经忽地断弦，在踏实感与安全感涨满心房之前，我听见脑子里闪过一个声音，它说：“顾希诺，你完蛋了。”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五指交叠相绕，我隐约看见，掌心里绵延出纠缠的曲线，理不清。
　　理智在瞬间分崩离析，我甚至忘了疑惑：他缘何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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