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接》小叶不是夜

5、我的阳光变成淡蓝色

　　“啊？希宝，你居然要订婚！！！”果不其然，锦涵惊讶地几乎双脚离地。
　　我点点头，转移着她的注意力：“别叫我希宝了，让我想到了姜喜宝，改天再一语成谶真得变成她那样的也不无可能啊！”
　　“喜宝不好吗没有爱情，还可以有钱有健康的身体，这就很好了啊！”
　　是么？我迷茫地盯着锦涵手里的订婚帖子，我更觉得，让我自由选择一次比较好，可是，没机会的吧！
　　“唉，不要转移注意力啦！说说你的未婚夫吧？”锦涵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典型的好奇宝宝。
　　就是怕她刨根问底，才试图转移话题。其实我对他都不熟悉，实在不清楚怎样回答才可以自圆其说，我更害怕，说着说着我会忍不住流露出哀怨，让她担心。可是，不通知她，不在订婚宴上看见她，我又怕自己支持不住，对于我而言，自由活泼的锦涵更像是可望不可即的蜃景，远远看着，虽然触不到，却能令我安心。
　　周顾两家的行动力是迅速的。不过两周后，便已安排妥当一切事宜，我也不需要操心什么，只出面走个场就行了。
　　订婚那天，天气出奇地好，可我望向太阳，觉得那阳光变成了淡蓝色，一派忧伤，也许，只有我的才是。
　　在酒店客房僻成的休息室里，我亲见到传闻中的未婚夫。
　　在这之前，我是构想过他的模样的。纵观周家上下，都长得中上之姿，看来基因不差，我对此并不大担心。我想，颜控也好好色也罢，都是人类出于本心地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所以我会好奇也无可厚非吧！毕竟是极可能共度一生的人。
　　周定南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西服，剪裁得体。如同周家象征般深邃的轮廓与狭长的凤眼，使他看起来俊俏得不像话。他坐在轮椅上，面色是略微苍白的，像是许久不见阳光一样。暗暗叹息，如此精雕细琢的人物竟这样病弱，看来造物主是公平的。如果让我做没有脚的公主，我宁可做穿着旧鞋子的贫家女。或许是出于同命相怜，我觉得我并不抗拒与他一起生活，我想，我们都是不完整的没资格乐观生活的那类病人。
　　然后，我自发自觉地上前帮他推轮椅。手刚放在轮椅的扶手上，他仰起头，示意我到他面前去。我顺从地走过去。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宠溺的动作做得自然而贴切，“诺诺，大概你还不太了解我，我先大致说一下自身情况。”
　　他的声音淡然而清朗，好似天边任意舒卷的云，而那一句“诺诺”更是让我呼吸一窒。他这般亲待我，让我有种恍若珍宝被人稳妥收藏的错觉。因知是错觉，所以我很快回神，细细聆听他的话。可是好像这样的开头，就注定了我要被眼前的男人打败，就像小说里所讲的，在劫难逃。
　　“周定南，27岁，周家次子，一直随外祖父母居于国外，中国籍，未婚妻，”他略作停顿，“就是你。”他有些调笑意味的话让我不由得面颊一热。身居国外，难怪他这般低调啊！
　　“诺诺，你会嫌弃我吗？”他再次出声，并握住我的手，漂亮的眼里满是不确定，像撒娇的小孩灼灼等待大人的肯定。“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情况······”
　　我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肯定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像是可惜像是心疼但独独没有鄙夷或厌弃。严格来讲，此刻的他对我而言只算个不太熟悉的人，可却也是让我最为之动容的人，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也许，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另外的自己，明明有自己很想过的生活却迫于宿命的捉弄只能屈从，别无选择。他应该是那云端上的天之骄子，却因体弱而被拉下圣坛只能孤独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应该对我的事知道得很清楚吧！小时候不受母亲宠爱，就挖空心思想讨她喜欢，做事小心翼翼，连带着还拼命读书，后来才渐渐知道自己是在做无用功。不过也还好，最起码让我爱上了读书，闲来无事时就去读书，然后觉得整个人都浸泡在字里行间，满心安静。在书中，我也知晓了许多道理，像苏轼在《临江仙》中所作：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就是这句话，让我受益良多，总之，向着人多的地方走想必是错不了的。”的确，如果说跳舞是我的宣泄点，那么读书就是我平心静气的一剂良药。一动一静，将我过分狂躁的心绪一点点捋顺，终究平稳长大。我不知道长居国外的他是否通晓这些中国化的经典，但我只是想传达一个意思，不是慰藉不是可怜，我只是从心底接纳他。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周定南安静听完，替我理了理刘海，“原来你还爱读书啊！但有句话你说得不对，你不必随着人群行走，以后，你跟着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可眼里的强势一览无余，帝王般霸道的要求却莫名让我安心。仿佛我之前的生活就是潘多拉魔盒里的种种磨难，我守着最后的那道“希望”，并未期盼它能破魔，只一路相伴就好，但最终在开启时方知晓它真能予我救赎。周定南，你是那道压轴的光亮吗？
　　我回握住他的手，尽管前路未卜，我只沉浸在这一刻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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