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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光踏过的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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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踏过的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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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湖面反射的光亮印照在他干净的脸上,印衬得像一幅画.
她曾兴奋的沿着湖边奔跑,湿湿的泥土弄脏了白净的鞋袜也不介意,头上长长的辫子一甩一甩,晃得月亮也觉得耀眼.
那些被回忆修饰得甜美的岁月,宁静的躺在那个湖边的白杉树下,慢慢催化,发芽,长成了一棵瘦弱的小树.
小树忽悠着长了百年,却总没长大.
它继续忽悠着过了许久,直到感觉树下的养分快被消耗怠尽,看腻了那一成不变的景色,小树想离开.它想挪动自己干瘪瘦弱的身躯,身子不停
的朝一个方向探着脑袋,可时间流逝,它的脚依然留在原地.
它惆怅的看着身旁的老杉树慢慢死去,新的树木重新破土而出,日月更替,斗转星移.
它摸索着被充当养分的那些记忆,凭着模糊的概念,它化做了他.
用从未有过的双足踏地,他感到惊奇和不适,这对他用以离开这里的工具给不了他以前深扎大地的安稳和塌实.湖面依然灿烂,他即将离去.
月光踏过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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蹒跚着行走,作为人,他还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于是就这样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一处又一处山峦,无数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充斥着他的眼球,他感到眩晕.
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一如这个世界无法理解他.
然后遇见了她,和记忆中的她般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却是披散着海藻样的长发,任媚惑和妖娆写满一脸.她咯咯笑着说道,不明白没关系,我教你.她笑的像山里的妖精,那些不懂人世的孩子喜欢用外表欺骗自己的猎物,一如伸展枝叶的食人花.
他看着她,迷茫且不安.她和记忆里的一样,但又不一样.可她那双眼和依然洁白的鞋子,定定的抓住了他胸口的某种东西,他终是明白自己还是放不下那一抹脆蓝的湖水,连同喂养自己长大的一些东西.
他只知道,他已离不开她了.
他只知道,他已离不开他了.
月光踏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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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了一起.
她说她叫楔子,他说他是一棵树,她笑了,咯咯咯,声音低低的,像在说悄悄话.
她叫他月,然后仔细的把他的头发一点点剪短,可却依然嫌长,前面的刘海把月的脸遮了个大半,于是她又笑着把细顺的头发扎了起来.好可爱,她评价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们只在晚上碰面,楔子的白天从来不属于他们的房子,月总是在无事可做时安静的站在窗口,看着高高的楼上飞过几只或灰或白的鸽子.他就时常这样静静的等着,想象她归来时是否如那个有着长长辫子的她般雀跃兴奋.想着想着,那个人的辫子却忽又披散开来,复又化做了楔子.
他想他的养分快用完了,他已经记不清楚很多东西了.
月光踏过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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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不停的想家,睡梦中时常有脆蓝的水波流动,他想起有些老人在死前会迫切的想回到自己的家乡.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活了多久了,好像有数百年,好像还不到一年.
不过他想回去看看,他觉察到了自己的衰弱,曾经的遥远的东西,他已经想不起很多很多,那些色彩斑斓的回忆留下的脑海里那些彩色照片,看上去是被水褪去了原色,变成了迷幻的抽象画,只徒有绚丽的颜色残留在上面.
于是他走了,同她一起.
狭小拥挤的长途火车将她的精力全部耗光,他将她安置在了乡村的一家简陋的旅馆休眠,留下了要去的地址,独自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地方.
月光踏过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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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曾经停留了百年的地方,双手用力的在泥土里寻找着什么.坚硬的指甲很快被剥落,血随着土壤一起混合着,似重回原处的旅人般欣喜.
他什么也没有找到,想起了旅馆里的某个人,他忧伤地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的.
他已经没有回去的力气了.
还不如就在这里,重又作为一棵树死去,他头一次想活得再久点,纵然已经经过百年.
于是真就又变回树了,呆呆的矗立着,却因为没有了养料而迅速的枯竭.
是夜,它终看见她奔来了,焦急而慌张的,湿湿的泥土弄脏了白净的鞋袜也不介意,披散的长发随着夜风拂动,晃得月亮也觉得耀眼.
它迷糊的感觉着有点让人欢喜的熟悉,却不记得何时有过这样的场景.楔子在湖边绕了一圈又一圈,疲惫忧伤的坐了下来.它记得的楔子,总是笑着的.
她就这样坐着,静静的,像在等着什么......风很冷,它想着,觉得自己快要倒下了.
那就倒下吧,狠狠的,最后化做烟火.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湖面反射的光亮和劈啪做响的篝火一同印照在她疲倦媚惑的脸上,印衬得像一幅画.
他静静的倒在那里,间或闪出劈啪的火星,燃烧的浓烟轻轻的上升,徐徐飘散到湖面上空,在月色下竟也有丝微反光.
她终不是她,她是楔子.
它终是它,它是一棵树,随着轻烟,消散在平静的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