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karena

9、吸引

　　Vicent:
　　我走进摄影棚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耳边全是莺声笑语，放眼望去，全是年轻窈窕的女孩子。是了，今天要为一个芭蕾舞团拍摄剧照，自然以女子居多，而且跳舞的女孩子，腰肢柔软，眼神妩媚，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灵秀。她们看见我，都把目光向我投过来，我微微一笑，其中一些就羞红了脸，赶紧别开眼不敢看我。我知道自己相貌英俊，笑容邪气，几乎很少有女子可以忽视我。视线一转，忽然看见窗台边倚着一个，她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已经进来了，也完全没有听见身边女伴的窃窃私语，只是一直径地看着窗外发呆。她是个东方女子，身材娇小，穿着一件鹅黄的薄衫，乌黑的头发披泻了一肩，我只看见她姣好沉静的侧面，以及午后的阳光在她身上形成柔和的线条。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没有看清她的面孔，但我觉得她身上竟然有种出尘的气质吸引我的目光，带着一些儿的甜蜜，一些儿的惶惑，一些儿的忧愁，以及一些儿的思念，很美，很动人，无论是从我个人的角度还是从我专业的角度。我一时遏制不住，举起手中的相机就把这样的她拍了下来。闪光灯和相机的咔嚓声惊动了她，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回来了，转头看向我，一瞬间的茫然很快消失了，她沉静地看着我，秋水般的眼睛波澜不惊。我在这样乌黑的眼睛底下简直要不知所措了，我以为她至少会过来说些什么，但是她只是凝视了半晌，又把眼睛转到窗外去了。哦，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忽视，她甚至连询问我为什么要拍她的兴趣也没有。心里一阵不快，我沉下了脸，找到了她们舞团的经纪人，说可以开始拍摄了。于是又是一阵混乱，女孩子们换着衣服，化着妆。终于开始了，我在这一群女子里面没有看见她，心下想着：原来只是舞团里的工作人员，不相干的人，却有那么骄傲和高贵的神情，凭什么呢？心里想着，手下没有停过，我找寻着这些女子最美好的角度，我知道怎么样才可以拍出她们最令人动心的神情。先拍的是配角，然后才是主角。男主角先上来了，说是女主角还没有化好妆，由他先拍。于是拍着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主角，他的深情款款，情深似海的眼神，突然棚后面转出了一个娇小的鹅黄色的身影，迎着他走了上来，望定他的眼睛，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诉不得，终是对着他，在唇边缓缓绽开一朵笑餍。我拍下这个瞬间，再定睛一看，居然是她，那个倚在窗边的女子，那个静静凝视我的女子，那个对我有点不屑一顾的女子。原来，原来她是陈若水，那个“奥杰塞尔”的陈若水。难怪，难怪她有这样高贵骄傲的神情。可是现在，她并不是那样冷淡的女子，她的眼里有深深浅浅的情意，让我看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真正是美丽的女子，眉若远山，眼像秋水，唇似朱砂，在我的镜头底下，无论哪个角度，都这样令人心动，至少是令我心动。然后是她独个儿的剧照了。男主角离开之后，她转过头面对着我，乌黑的眼睛凝视着我，眼里有复杂的神情，我愣住了，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这样就是永恒了。然后她微微挑眉，脸上有奇怪的神色，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我真是太失态了，她是在拍剧照了，那复杂的神情不是她的，是女主角的。她不停地旋转跳跃，我不停地按着快门，捕捉她精灵般轻盈的身影，就像风一样，稍纵即逝。动态的过后，是静态的神情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是感觉，就算她在甜蜜地微笑的时候，眼底深处也有挥之不去的忧郁。可是不管是悲伤忧郁，还是甜蜜喜悦，我总是觉得她的任何角度都有美透出来。我从来没有按下频率这么高的快门，只怕错失了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拍完之后，她换下戏服，洗净了胭脂，舞团的经纪人便为我们介绍了彼此。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幸会，很高兴认识你。”不愧是社交圈的公主，怎样看都无懈可击。我吻了吻她的手，道：“我很期待你的演出，‘奥杰塞尔’公主。”她笑道：“哪里，到时候请一定出席哦。”
　　不知道是剧照拍得美，宣传做的好，还是她本身的吸引力，这次演出居然空前地受欢迎，到临近演出的几天里，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现象，而前排的位子，居然被炒到了天价。幸好那天拍摄之后，她便亲手给了我票子，不然恐怕也要费去我大量的心力。我站在大剧院的入口，看着大幅剧照上的她巧笑嫣然，不知道为何竟然心下一动，似乎有从来也没有过的情绪在微妙地蔓延着。
　　演出自然是非常成功的。我自她成名后还是第一次在现场观看她的演出。芭蕾舞蹈的技巧自然是相当扎实的，但是令她出名的却不仅仅是她的舞蹈技巧，而是她对于角色细腻的诠释。那含笑的眼，那微蹙的眉，无一不让观众沉浸在角色中而不可自拔，配以出众的舞蹈技巧，再加上她纤细柔软的身体和灵秀动人的容貌，怎么会叫人不为她着迷呢？演出后是一贯的鸡尾酒会，我由于那一系列出色的剧照而受邀参与。本来我对于这种一本正经的宴会向来是不感兴趣的，但是因为她，听说她是社交圈的宠儿，风情万种。我想看她在这种场合的样子，是不是还有迷茫和忧郁，还是有另外一面呈现出来，我只是想要欣赏她的美而已，我这么告诉自己。

　　若水：
　　当我端着鸡尾酒杯站在那里和熟悉的人打招呼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脸上是温柔典雅的微笑，可是谁又知道其实我的心中是满心的失望呢？他没有来，我为他留的位子是空的，就像我的心一样，也是空空荡荡的，难道我们的爱情已经走到尽头了么？我低头啜饮着手中的酒，甜美的滋味然后再感觉到酒的辛辣在口腔里面蔓延开来了。原来就是先甜后苦的滋味，我低低地笑了。突然感觉有阴影覆盖在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是Vicent，那个为我拍摄剧照的著名摄影师，那个第一照面像个登徒子般唐突我的男人，可是，呵，我竟然没有因此而讨厌他。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个登徒子，他风流但却不下流，因为他的眼睛里面没有猥琐的神色，但是他嘴角边邪气的笑容，满不在乎、轻佻的神色可以令许多女子心动。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奇怪，难道是我失态了么？我微微低头，走到他身旁挽住他，然后侧脸对他一笑。我知道，当我刻意这么做的时候，或许是说，刻意要眩惑一个男人的时候，很少有人不为我迷惑的。果然，我在他的眼里也看见了惊艳迷惑的表情，可是却只是一瞬，他的眼神又恢复正常了，笑道：“又有一个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哦，陈小姐。”我笑笑地回答：“这个人是你么？那我怎么敢当啊。再说，臣服于你魅力的美女们也不是少数，怕是要不服我的。”他笑了，道：“怎么会有美女在‘奥杰塞尔’公主面前不服呢？不过说真的，我想为你拍一组摄影特辑，”我微露惊讶，这个人，我以前就听说过了，是绝对不为名人拍系列的，哪怕重金礼聘也只会得到闭门羹。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有些来头，寻常的明星他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他忽然对我轻佻一笑：“不要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为你破例。报酬就不必了，给我一个吻就可以了。”我看着他，从他的语气中猜到他在开玩笑，也笑道：“你开口，不要说是一个吻了，十个也是没有问题的。”他挑挑眉：“到时候可不要赖账哦。”我笑了，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门口一阵骚动，入目的是熟悉的身影。心下一阵喜悦，原来他还是没有忘记我的，正要迎上去的时候，突然如一盆冷水当头灌下，不由得硬生生地停住。心下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但愿没有看见他的！我宁愿他不要出现在这里的！可是，在他臂弯款款而笑的，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方雅晴还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