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karena

4、事实 若水：

　　若水：

　　我就像坠入最甜美的梦境一般，因为有他在我身边，爱护着我，宠着我。在轻松的午后，我们会在香谢里舍大道上啜饮香滑浓郁的咖啡；在美丽的黄昏，泛舟在塞纳河上，在漫天的彩霞下亲热地拥吻。偶尔，我们会在我的公寓里相拥看影碟，我会为他洗尽铅华，洗手做羹汤。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如此心甘情愿地为他做着这些普通女子做的事情，因为我是陈若水，是芭蕾界的公主，是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安娜说我是不可以沾染凡尘俗世的平庸的，因为我注定就不是平凡的女子，我必须保护我身上贵气和典雅，这样才可以诠释美丽高贵的公主，在林间游荡的飘渺无形的幽灵。可是，那是他呀，是那个我愿意为他而做普通女人的人哪。在他面前，我不再是公主，不再是仙女，不再是精灵，我只是一个女人啊！！一个陷入爱河的女人！！就算在舞台上是如此令人仰慕，遥不可及，但是我只希望可以留在他身边，陪伴他，和他一起看这细水长流。
　　他爱我，我可以从他炽热的眼神中看出，可以从他紧紧的拥抱中感觉。他对我说：“你听我的心跳声，若水。”我伏在他的胸前，听他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他笑了，说：“你听不出来吗？它在说，若水，若水，若水啊。”我掩嘴笑了：“多大的人啊，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也不怕人笑话！”他倒是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关系，笑话就笑话呗！”我一把抱住了他，深深地吻了上去，抵在他唇边，我道：“我爱你！”他低吼了一声，衔住了我的唇，先是轻柔细雨般温柔地舔吮着，然后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疯狂地纠缠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和先前几次一般放开了我，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一翻身竟要离开我。我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眶边，我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语。我终是忍受不住，泪水滴落下来，我何曾受到了这样的委屈，我边哭边抽噎道：“你到是说句话呀！我不好吗？我不美吗？难道你说的都是骗我的？为什么你不要我？”他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掏出手帕为我细细地擦去泪水，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爱你的。可是…可是，我要不起你啊！！”我道：“怎么会要不起呢？我爱你，你也爱我，又哪来的要不起呢？”他沉默了五分钟，脸上突然显现出了壮士断腕的决心来，说：“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本不应该和你这样的。我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却会累你因我而受苦。不如，我们就这样分开了罢！！”我是万万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的，一下子竟说不出一句话来。许久，我才说道：“好！！好！！我没有想到你竟这样说。那么，给我一个理由吧。给我一个理由，我也不会在死缠活赖的了！！”他转过身来，眼里有痛苦的神色，却道：“我是真心的。我早应该告诉你的，现在…现在也不算晚罢。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若水，不管我怎么爱你，可我…我已经是结了婚的男人，早没有这个资格来和你在一起的…”他后面说什么，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见了，我的耳边只有他说的那句“我已经是个结了婚的男人”在回荡。

　　振曦：
　　我看着她因为我的话一下子愣在了那边，脸色如雪般白了，眼神一下子呆住了。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大叫道：“你骗我！！你骗我！！我不相信，不相信！！”却又突然扑过来拉着我的袖口，哀求地看着我，道：“振曦，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吧！！你说呀，你这是胡说的吧！！”她哀伤的神色令我不忍，可是我不能再忍受日夜的煎熬，面对她如此信任的目光，我是再也没有办法忍受欺骗她，也欺骗自己的了。我咬咬牙，狠心道：“是真的！！是真的！！”她愣愣地看着我，闭上眼睛，凄烈地叫道：“滚！！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你给我滚！！！”我拿起外套，再看了她一眼，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某处，并不抬头看我。我心下一阵难受，快步离开了她的公寓。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真如自己所言，不想看到我。所有的宴会都没有她的身影，常去的咖啡馆也等不到她，就是打电话到她的住处，家里的老嬷嬷也说她不在。在宴会上碰到安娜，问起她，安娜只说她为了一星期后的表演在练习。我和她的事除了她的老嬷嬷，没有人知道，我自然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再过了三天，仍是没有她的半点消息，我终于按捺不住了。傍晚的时候直接去到了她的公寓，老嬷嬷说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只是打电话来说在舞团里练舞。我又急急地赶到舞团。等我到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舞团里大部分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几个人也全是生面孔。我直接走了进去，朝她的舞蹈练习室去了。还没有到门口就听见一段小提琴如泣如诉的乐曲声，仔细一听，竟然是《梁祝》，是了，是几天后的公演，是我们集团鼎力赞助的。我悄声过去，站在门外看她全心演绎着这一段化蝶的凄美的爱情。
　　她倾尽全力旋转着，一手抱肩，另一手绕着头从头顶抚摩下去，眼睛紧闭着，似乎在享受情人的爱抚。突然一下子睁开眼倾身向前，跟着走了几步，脚尖点地，细细地移动着步伐，接着两脚交替着点地，一下一下，竟有不停止的势头。忽然人摇晃了一下，还是不停止，接着跳着，直到筋疲力尽，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竟细细地啜泣起来。我看着她伏在地上，用胳膊遮着大半个脸，哭得肩一耸一耸的，便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去。她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头也没回道：“不要来打搅我，芳芳！我没事的。”我叹口气，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呢？”她听见我的声音，浑身一震，回过头来了。她的脸清瘦了不少，下巴更是尖得怜人，一张小脸上泪痕狼籍。我走过去，为她擦干眼泪，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叫我怎么办才好呢？”她静静地看着我，柔顺地任凭我为她擦泪，却在我收起手帕的时候，一下子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怀中默默地又哭了起来，我只感觉她在我怀中颤抖着，心下好生不忍起来，便抱住她，拍拍她的背，劝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把眼睛可要哭坏了，到时候去找施成，看他笑话你了。”她呜咽道：“我完了，振曦，我完了。”我道：“怎么会完了呢？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呢！”她抬头道：“我怎么办？我离不开你了！我离不开你了！！”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竟然接不了口，就听见她抽抽噎噎地说着，“我原本打定主意不再来纠缠你，可是，我完全没有办法，脑子里面都是过去的情景，我连舞也跳不好了，什么也没有办法做，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快要疯了。现在你来了，你对我还是有情的是吧？”我道：“我怎么能忘记你呢？这些天来没有见你，我真是着急极了，坐立难安呀。最后把心一横，跑来找你，我想，大不了让你打两个耳括子，也好过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啊。可是，我怕我又做错了，白白地惹你伤心难过。”她用指尖去抹眼眶下的泪，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打你耳括子呢？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罢了。”我道：“可是…”她没等我说完，一下子用手捂住了我的嘴，说：“你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我不在乎的，我现在一点也不在乎了。我说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别的我都不管！！”她想了想又道：“你无须感到为难，我不会逼你做让你为难的事情，以后就是有什么事情你也不要感到内疚，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咎由自取，也不会埋怨任何人的！！”面对这样一个女子，我还能说什么呢？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狠狠地抱着她，在这宽敞的舞蹈室里，伴着哀怨绵长的梁祝，两个人紧紧相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