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karena

2、相遇

　　若水：

　　今天是决赛的日子，我很紧张，但是还是要强作镇定。细细地为自己上妆，告诉自己，我能赢的。可是我真的能吗？来到法国，我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青山楼外楼了。那个俄罗斯的莎拉诺娃，她能一口气做25个以上的弗韦泰（Fouettés），况且她明媚的笑容蛊惑人心。她是最强大的竞争者。还有那个西班牙的佩洛兹，她跳得《吉普赛之歌》热情奔放，鼓动人心。这个时候，我的老师林音走过来，拿起眉笔，为我细细地画眉，道：“不要紧张，若水，你可以的，相信我！！出去逛一圈吧，离比赛时间还早。”我点点头，待她画好我的眉，就拿了零钱，到楼梯那边的自动贩卖机去买茶喝。
　　喝着我最喜欢的绿茶，我心里平静一些了，同时看到了几个竞争对手，原来也是坐立不安的样子。哈！我暗自想道：原来紧张的人不止我一个！这么想着，更是心安了。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模样：头上是鲜花做的后冠，身上鹅黄雪纺纱的舞裙，微微一动，就恍似翩然起舞一般。很纯洁，很美丽的样子。是啊！我今天的比赛曲目是《吉塞尔》中的一段独舞，表现她快乐欣喜的心情，因为她爱上了隐瞒身份的王子。是啊，如果能遇上自己的所爱，那该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啊。我想着，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就当是比赛前的最后一次练习吧。我跳跃着，旋转着，尽情地享受跳舞的快乐。只因为我是如此喜欢这种感觉。我现在的感觉就好象我是吉塞尔一般，我旋转着，这是这一段最难以完成的部分了，林老师告诉我，如果我能够把这部分完美地完成，那金奖一定就是我的了。我脚尖点地，要完成12个不停顿的旋转。可是在最后的时候，还是失去平衡，我不得不用另外一只脚来保护自己不摔倒在地。可是我保护得了自己，却没有办法控制物理惯性。我手中的茶直直地泼了出去，泼在了我面前的人的身上。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身做工精良的西装在我的绿茶的佘毒下滴着水，毁于一旦。我抬起眼，目光所及是一张贵气的脸，并没有十成十的英俊，但脸上引人的是高挺的鼻子，如刀削一般，让我想到了希腊神话中的神砥。只听他笑着说：“你的舞跳得很好，如果最后的旋转不要失去平衡的话，那今天的金奖就是你的了。”我又是一愣，他的话怎么和老师的一样。他又道：“你知道怎么会失去平衡吗？那时因为你没有控制好身体的重心，如果你结束旋转的时候能够微微前倾一点点，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要不然，你试试？”我依言站里起来，继续先前的旋转。果然，我微微的前倾，竟然使身体不失去平衡了。高兴之余，我接连做了好几个结束动作。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感激地看着他，竟然觉得他的脸如王子一般英俊了。正要开口感谢他，林老师跑了过来，拉着我走，说比赛的时间要到了。我不得不跟着她走了，在转弯的时候，看见他含笑站在那里，见我回望他，微微笑着颔首。于是这笑容便定格在我的脑中了。
　　我站在舞台上，下面都是评委和古典芭蕾界的知名人士，我屈腿，深深地行了个礼。接着音乐响起，轻快的音乐在我眼前构成了一幅美丽绝伦的田园风景，此时的我就是吉塞尔，旋转着，跳跃着，用舞姿来表现满腔的情意，这个时候，脑子里就是他了，那个王子一样的他，如果他就是王子，那我是不是愿意做吉塞尔？愿意被他爱，被他骗，甚至为他而死？我一圈一圈地旋转，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也听不真切，只有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如美酒一般，令人熏然欲醉的声音：“…把身体微微前倾，就可以保持身体的平衡…”音乐进入了高潮，我的旋转也越来越快了，直到音乐停止，我稳稳地立在那里，不住地喘息着，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成功了！！我完成了这个最难的旋转！！此时台下一片如雷的掌声令我回过神来，我看见那个高雅端庄的安娜.卡列诺娃竟然从评委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激动，一个劲地拍着手。我一愣，赶紧深深屈膝行礼。掌声不断，我已经行了五六个屈膝礼了。这时安娜竟然亲自跑上前来，我向她行礼，她却一把扶起我，在我的脸上吻了两下，对我说：“好孩子！！好孩子！！你做到了我们从来也没有做到的动作！！前途无量哪！！”这时，主持人上来宣布道：“这次比赛的金奖无庸质疑，是陈若水小姐！！”
　　我就这么一下子从默默无闻的芭蕾舞者一下子变成了举世闻名的新星了。安娜非常欣赏我，在媒体面前不住地夸赞我的才能。而且，她已经和我的老师谈妥，让我拜在了她的门下，她要亲自教导我，等闭幕式结束，我直接和她去俄罗斯著名的芭蕾学校，由她直接做为我的指导老师。这是多大的荣誉啊！！安娜从来没有真正亲自教导过谁，我将成为她唯一的学生。所以我在法国还有一天的时间，晚上，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到那个遥远陌生的国度，那个出过无数芭蕾明星的国度。下午，我将和另外两位得奖者接受颁奖，并进行演出。
　　时间过得很快，我完全没有喘息的余地。直到表演前，我才得到这么一点休息的时间。我仍旧站在落地玻璃前面，不住张望着。是了，我想见到他，想亲自感谢他，想要…告诉他，我将会为他而舞。可是我终是失望了，哪里有他的影子？我又一次地站在了这个舞台上，向下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他们都是来看我的，他会不会在里面呢？会不会欣喜地看到我的成功呢？不管你在不在里面，今天，我为你而舞，我的王子！！终有一天，我会亲口对你表达我的心意的！！

　　振曦：

　　虽然做为最大的赞助商，代表父亲来这里，但是我对芭蕾并没有涉猎，喜欢芭蕾的是父亲，不是我。刚打算离开的，可是看见贩卖机前有个鹅黄色的身影在旋转。雪纺纱随着她的旋转一层一层地铺开，像花儿盛开般夺目。因为舞动，我看不清楚她的面孔，但是我看见了她柔软的手臂，和跳跃时如精灵一样轻盈的身体。难怪父亲老是说，芭蕾舞者有着世上像风一样轻盈的体态。正想得入神，没想到她竟然舞到了我的前面，在不停地旋转着。最后，竟然失去平衡，微微颠簸了一下。她是用另一只脚稳住了，可是她手中的茶却泼了我一身。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无礼地对待我的，可是我一点也不介意。我所想的是，她怎么会失去平衡的？根据物理学的原理，人的重心是人体重量的中心。而物体的稳度与支持物的支面大小有关，也与物体重心高低有关。芭蕾舞演员单脚尖着地，身体重心明显偏向一方。在静止状态下，受重力力矩的作用很易摔倒，但由于演员在旋转时角动量较大，转大弯时慢慢地倾斜，演员必须平衡重力力矩，或迅速用另一脚尖点地来调整重心维持平衡。我想了想，开口，道：“你的舞跳得很好，如果最后的旋转不要失去平衡的话，那今天的金奖就是你的了。”她一愣，那双清亮似水的眼眸不解地望着我。这双年轻而稚气未脱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以及微微显露出一些对我的信任。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我是决计、也不忍看它失望的，我接着道：“你知道怎么会失去平衡吗？那时因为你没有控制好身体的重心，如果你结束旋转的时候能够微微前倾一点点，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要不然，你试试？”她站了起来，照我的话做了。我紧张地看着她在我面前旋转，深怕因为自己的错误指导而令她失败。但是，幸运之神是站在我这边的，她成功了。她的年轻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模样又娇俏，又可人。我有点心动，刚想要问她的名字，她却被人拉走了，要去比赛了。我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有点遗憾，却又见她回过头来，对我望上一望。我笑着对她颔首，不让她感觉我的微妙的心情，只是这回眸竟让我移不开脚步。因为还有一笔重要的生意要谈，没有时间让我悲春伤秋，我抛弃了这微妙的感觉，赶往美国。
　　昏天黑地地忙完了这笔上千万美金的生意，我得以松了一大口气，可以好好地休息，睡上饱饱的一觉。将近中午的时候才起床，吃完早中饭后，到了父亲的书房，父亲不在，我便在沙发上随意地坐下，随手翻过一本杂志，竟然看见她手捧鲜花盈盈笑着，标题写着：芭蕾新星冉冉而升，光芒照耀着法兰西。她竟然真的拿到了金奖！我着迷地看着杂志上的报道。这时父亲进来，看到我，笑着道：“一向不感兴趣的，怎么今天这么好的兴致啊？”我抬头笑道：“上次代表你去了法国，见到她跳舞的，着实跳得不错。”一谈到芭蕾，父亲的兴致上来了：“难得你有眼光啊，这个女孩子不出几年，定叫所有人为她折服。哎，对了，你上次并没有看比赛啊，秘书说你赶到美国去了啊！你怎么会看见她跳舞的？”“也是不经意的，不过，我倒真想看看她比赛时候的舞姿呢！”“我只有她领奖时的演出，不过跳得是比赛的曲目《吉塞尔》，你要看不？”我一叠连声好。于是便和父亲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看录象。我看见她如花一般的脸庞，纯净的眼眸里有着让人不解的神情，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她的旋转越来越纯熟，不再会因为不稳而让人为她捏一把汗了。我着迷地盯着电视，耳边传来了父亲的戏腻声：“小子，怎么样？芭蕾很令人着迷吧？哼！以前还和你妈一样看不起，说人家只是个跳舞的，现在自己知道好看了吧…”我没有理会父亲的话，只是觉得原来芭蕾真的是这样美好的艺术，或许，自己也应该像父亲一样去了解这门艺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