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丑》江南一枝花

6、抢人 叶英俊抚

　　只见人群中伸出一把上好玉扇，接着出现的是一抹嫩黄，大片的银色牡丹花纹在锦衣上若影若现，再往上看，标志性的两条黑蛇胎记横跨两颊，此人不是叶英俊是谁？

　　叶英俊一出，两边的围观者立刻散开，留出了一处通道。

　　“原来是倚红楼的春花姐姐，我家少爷说了，这小丫头我家少爷见她有几分姿色，心生怜惜，买来作通房丫环了！”

　　似是为了配合丫环小红的一番话，叶英俊上前几步，玉扇轻轻挑起小女孩的下巴，女孩一双眼中带着泪光，泪眼中闪着份倔强。

　　“嗯，这女娃合我胃口，我就喜欢这样犟脾气的，调教起来带劲。哈哈哈……”叶英俊脸上的黑蛇扭了几扭，围观的人转过脸去，不忍多看。

　　“叶公子，这丫头可是签了卖身契的，您想要的话得这个数。”春花抖了抖满脸横肉，伸出了一个手指。

　　“一文？”叶英俊挑了挑八字眉，一脸戏谑。

　　这下，围观的人“哄”的一声全笑了。

　　春花的胖脸变了几变：“我们也是真金白银买的这丫头，叶公子若是无聊了找乐子，我们倚红楼欢迎之至，若是找碴——”一张银票在她面前飘了飘，她眼前一亮，立刻一把抓住，“若是找碴，也是甚感荣幸……”

　　“哧”的一声，小红笑了笑，“快把银票收好，一百两，您瞧好了，汇通钱庄的银票，通存通兑。”

　　“他们只给了爹爹十两……”女孩轻声嗫嚅道，与其入青楼，倒不如做个通房丫头，只是这叶少爷的尊容和昭著的臭名……女孩的眼里透出一丝茫然。

　　春花冲她两眼一瞪：“你这身段，将来是能做花魁的……”

　　“好了好了，这犟驴子教给小红吧！”说完，叶英俊几个跨步，凑上前去，在女孩身上闻了闻，然后捏住了鼻子，一副不堪其臭的样子，“快滚，滚回去洗干净了等少爷我回来好好疼你。”

　　“可怜了这孤苦的女娃儿，刚出狼穴，又入虎口……”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人群中顿时传来几声叹息。

　　“慢！”一管玉箫将叶英俊与女孩隔开一尺远，人群中一个男子走上前来，他肤色略暗，却俊眉朗目，正是李潇洒，“我出一百五十两，买这个小丫头。”

　　一旁的春花暗暗高兴，这不是送上门的财运么，待他们争个你死我活，我来个渔翁得利。春花对几个打手使了人眼色。几个膘肥体壮的打手将女孩子推到二人中间，留待他俩细细打量。

　　“你是谁，我们家少爷已经银货两讫了！”小红上前挡在叶英俊的前面，杏目圆瞪，正欲上前辩驳，“少爷，他们……”

　　叶英俊却一个眼神，示意小红稍安勿躁，眼珠子一转：“这位兄台貌赛潘安，不如鄙人一并买了，纳入麾下？说罢，出个价？”

　　李潇洒也不生气，邪邪一笑，挑了挑眉，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样。身旁扮成李潇洒小厮的云袖顿时小脸涨得通红，一双粉拳紧紧捏起，一声娇喝：“你们好大的胆子！”

　　欸，这声音娇滴滴，粉嫩嫩，叶英俊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正主儿倒是没见过，这小厮怎么恁地眼熟呢，再看那小厮身形娇小，眉目含俏，八九不离十是个女扮男装的。叶英俊嘿嘿一笑，一脸的不怀好意：“胆子大不大，你要不要摸摸，虽然你小了点，但在下免为其难也一并买了罢。”叶英俊说着看看了云袖的胸前，故意凑近李云袖，在她的耳旁吹了一口气。李云袖顿时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哎——兄台。”李潇洒长臂一伸，硬是插在了二人中间，本不想引人注意，却不料一时失策，他几番斟酌，心中有了打算。只听他小声说道：“要斗气别在这儿，便宜了倚红楼，徒贻笑大方，不如咱们离了这儿，再分胜负？”

　　叶英俊听罢，再看看四周越来越多的人群还有那春花的一脸兴奋，也觉得有理，于是冲小红点点头。小红顺势拉起女孩就走：“不打听打听我们少爷是谁，不与你这无赖纠缠，省得掉了份儿。咱们走。”那春花几人还没看完热闹呢，这突然的变化让她来不及作反应，竟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小红拉走了。

　　三个人刚挤出了人群，身后传来李潇洒的数落声：“啊呀，再仔细一看，这女娃眼睛太小，颧骨太高，作丫环欺主，作侍妾克夫啊，这位兄台，你好好享受吧！”

　　叶英俊暗自扁了扁嘴，这都什么人呢，说好离了此地再计较，走前还要占占口头便宜，可这好胜的心气儿和我还真有点像……

　　这戏不见了主角，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开来。

　　叶英俊等人带着小女孩走了半晌，见四下无人，这才将女孩松了绑。他哈哈一笑：“阁下已经跟了多时，不如出来作个了断。”

　　只见身后闪出两个人，恰是李潇洒和云袖。

　　“刚才让你们得了便宜，这女孩我们要了。”李潇洒笑脸微扬，有点霸气，又有些痞味。

　　“要了？银票呢？”叶英俊问道。

　　“一百五十两，人给我们，银子归你。”李潇洒伸出手从袖中的暗袋里掏出银票。银票尚在手中，叶英俊却眼疾手快，一把伸手去抓，不料李潇洒动作更快，只见眼前一闪，他已将银票放回自己袖中。只见李潇洒俊眉一挑：“果然小人。适才你调笑与我等，此帐怎么算？”

　　“此乃权宜之计，作不得数。”叶英俊话音刚落，脚步轻移，转眼间来到李潇洒身后，伸手便去他袖中捞那一百五十两的银票。

　　李潇洒一个转身，堪堪避过，却不料，嘴唇轻擦过叶英俊的面颊，感觉到一处柔软，刚才唇枪舌剑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李潇洒瞪着叶英俊的朝天鼻，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一个起身，竟离出一丈多远：“呸呸呸……”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嘴巴，活像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这边叶英俊却依然维持转身时的姿势，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轻抚着面颊，似乎还能感觉到刚才柔软的触感和迎面而来的男子气息，李潇洒的身上带着股淡而舒爽的香味，叶英俊顿时心里一阵慌乱。可看到李潇洒的反应，这慌乱一下子全跑光了，剩下的只有心头腾腾燃烧的火：“你、你、你——”

　　“你们——”李云袖手指指李潇洒又指指叶英俊，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变中反应过来。

　　小红也傻了眼，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俊朗如斯，虽然貌似少了些教养，但掩不住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气，一个丑陋如斯，虽然锦衣在身，却也遮不住满身的市侩，可此时，两个男子，却……

　　李潇洒几乎快将嘴唇搓褪了皮，直到感觉唇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才罢了手，再看看叶英俊，心里却又愈发烦躁，二人相貌一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回亏大了。

　　这边四个人状况层出不穷，那边有个人按捺不住了：“我可以问一下，我到底应该跟谁走吗？”旁边女孩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一时的安静。

　　小红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少爷红得堪比猪肝的脸庞，喃喃道：“乱了，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