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棘手的案子 谁说我要私 ...
-
“现遇害朝廷命官有：刑部尚书王立及，通政使司副使李连，枢密使张民之。经仵作查验，三位大人均死于丑时，死时神态安详，面带微笑。死亡原因悉为中毒，据专门查验毒药的仵作回报，三人所中之毒名为‘含笑九泉’，此毒性烈，乃混以白色曼佗罗、断肠草等九味巨毒加以炼毒人之心头血炼制三载而成，尚无解药，中其毒者，遍体麻木，不能动弹，而后面露笑容，经脉尽断而死。中毒至死不过须臾。”刑部侍郎李解面色凝重，十日之间，三位朝廷重臣死于非命，一时之间，朝野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三位大人生前有无往来？”一年轻男子斜倚着一黑漆四方扶手椅，肤呈麦色，眉飞入鬓，眼眸深邃，嘴角微微上挑，袖口与领口绣着蛟龙，手上把玩着一管玉箫，相比李侍郎，倒是多了几分从容，凭添几分不羁。
“回禀太子殿下，经查，三位大人平素交往不深。”
“哦？”太子眉毛一挑，“交往不深，是如何得来的结论？”
李解面色略显尴尬：“属下着人查探，问访各官员，初步得出的结论，三位大人平日也仅是点头之交，刑部尚书王立及大人和枢密使张民之大人，还有几次因对于淮江水患有过不同见解，二人曾言谈过激……”
太子一摆手，李解面有戚色，声音愈发小了，最后竟低不可闻。
“三位大人各自的出身？”
“属下正准备着手查证。”
“曾任的大小官职？”
“邢部尚书王立及，曾任淮亭县令，因鄛灭判党有功，后任淮宆知州，为淮宆知州期间虽无所建树，但不营党结私，为官廉洁，断案公正，故，经左丞相举荐，任邢部侍郎，天朝二十年，任邢部尚书，其余二人，在查。”
“三人曾经手或有过牵连的官司？”
“属下不知。”
“府上妻妾子女如何，可有不和？”
“属下不知。” 李解冷汗涔涔。
“门下食客几何？可有查探？”
“未曾。”
“三人被杀前几天可有异常？”
“不知。”李解冷汗直冒，衣裳竟能滴出水来。
太子却愈发闲适，仿佛所问之事皆是芝麻小事。
“近日朝中有无大事发生？与三人可有关系？”
“不明。”
“府中可有口舌？府中巡逻当值侍卫丫环可有问询？……”
李解面色灰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卑职失职，罪该万死！”
太子将手放在嘴边，咳了几声，嘴角微抿：“事无巨细，一一查探，三日之内，向我回报。至于罪该万死么……”太子略一顿，“若细心查探，有所获，一死可免，另九千九百九十九死，就看你造化。”说完，“啪”的将玉萧往桌上一拍，拂袖而去。
李侍郎登时泄了气，瘫软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
是谁说当朝太子游戏人间，半分正经也无？看他气定神闲，笑里藏刀，刀刀逼人，谈笑间句句直中要害，分明是天家威仪！
出了邢部，太子一扫先前的咄咄逼人之势，眉目间轻松舒爽，仿佛先前的“笑面虎”与他本是两个截然不同之人。
当朝天子李飞刀膝下五子一女，太子李潇洒为皇后嫡长子，其余均为其它各宫所出。
在众人眼中，李潇洒人如其名，行事不拘一格，为人坦荡潇洒，好风雅，爱热闹，喜游戏山水间，自在且逍遥。
有人说太子和当今圣上年轻时一样风流不羁，是以圣上放其自由，让他享受当下。有人说太子不思进取，放浪形骸，圣上早有废黜之心。
但无论如何，皇上事无巨细，都不让太子插手倒是事实，只是如今这连环朝臣被杀案，却由太子一人着手处理，倒让人大吃一惊。
有人说，这是圣上对太子的历练，让太子长长见识。有人说，这哪是历练，分明是刁难，无头公案，便是让太子知难而退，皇上对董贵妃所出的二王爷颇为看重……
请原谅朝野上下的八卦。太平盛世，政通人和，活在当下，教人怎能不八卦？上至三姑六婆，下至五岁小孩，无人不八卦，区别仅在于八得全不全面、前不前面。
又扯远了。话说李潇洒李太子离开邢部，往皇宫东华门而去。太子行过冠礼后，依祖宗旧制，便居于端木宫。端木宫位于东华门内，与其余几位皇子所住的正华宫东西五所相隔甚远，唯有云袖公主仗着皇上宠爱定要住在太子哥哥隔壁，说是二人性情相近，便于来往。
一想起云袖，李潇洒便忍不住苦笑。云袖公主是个好凑热闹的主，从小就好缠着他，整日太子哥哥长，太子哥哥短，偏就生得一副可爱的娃娃脸，一对小酒窝，生起气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往外冒水，弹棋书画全不会，吃喝玩闹皆有份。
想曹操曹操到。刚进宫门，就有人来报说云袖公主到了，已久候多时。
“ 太子哥哥！”云袖公主颠着小脚一路飞奔。
李潇洒忙抽出玉箫，将云袖挡在一尺之外：“何事？”
“皇上让你查案？”
“是，如何？”拿起侍婢端上的茶，微抿了一口，“嗯，不错，极品金骏眉，入口微苦，微抿，即口齿留香，回味之中竟品出些甘甜来。”
“怎么样？哈哈，这是我上回偷溜出宫的战果……”云袖一脸得意。
“有好处的时候就想太子哥哥，其它时间就不要想我了。”
“太子哥哥最疼云袖了，云袖不想你想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何事？”李潇洒又喝了一口茶，唉，茶是好茶，若是白喝就好了。
“云袖是想太子哥哥微服私访的时候带上云袖。”
“你怎知我要微服私访？”李潇洒俊目一挑。
“父皇不是让你查案么？”云袖扯着衣角，一双眼睛偷偷地瞄瞄李潇洒，眼眸之中，泪光乍现。
又来了，李潇洒伸出手，抚了抚额：“谁说我要私访，我是公访。”
“噗嗤——”云袖破涕为笑，一张小脸如拨开云雾见青天。
这一天，微风轻拂，云儿舒淡，落花铺陈于碧草之上，杨柳丝丝垂垂惹动春风。鸟儿展翅，似是有情，又若无意，起起落落，若即若离。
“我不去！快走开，走开！”一声稚嫩的童音带着丝倔强，将这春光里的暧昧驱得一干二净。
“你的爹爹已经将你卖给我们倚红楼了，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
一凶神恶煞般的老妪拉着一个约七八岁的女孩，女孩的手上脚上被套上拴链，丝毫动弹不得。旁边的打手作势要将孩子塞进轿中。
“姐姐留步！”
一个声音破空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棘手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