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丑》江南一枝花

3、月黑风高夜 几个酒鬼只

　　月河巷寂寥无声，只有几个醉鬼在街上游荡，不羁的夜风拂落的幡布落在微湿的地面上，在这样的夜里凭空增添了几分萧瑟。

　　更夫的打更声由远而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时，一个黑影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趴在房檐之上。春雨初歇，天朝京城地处江南，何来干燥之说？黑衣人对无良作者暗自竖了个中指。

　　待到更夫渐行渐远，黑衣人身若轻燕，腾空而去。徒留几分若有若无的余香。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又一蒙面黑衣人往相反方向而去，转瞬即逝，身形之快，比起先前那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个酒鬼只觉眼前“咻”的一下似是鬼影拂过，顿觉阴风阵阵，寒毛直竖。

　　巷尾，更夫略一踯躇，报更声赫然变成了：“天干物燥，小心黑人……”这年头找个无需动脑又无压力的工作难啊。谁都爱整个夜行衣招摇过市，唉，不是我跟不上变化，是他们品味越来越差。更夫再心下一盘算，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事……于是，已入梦乡和即将入梦的又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仿佛刚才只是他们的错觉。

　　柳巷此时却是人来人往，皆因今天是十五。每月的十五，这条巷子从天方亮时就川流不息。因为是扶芳阁的“广邀日”，原本只接待女客的扶芳阁，在这日广迎天下客，不论尊卑贵贱，均可排号与佳人一约，尤其是这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扶芳阁主，亦在当夜亲临，与君把酒言欢，倾心而谈，更让众人趋之若鹜。

　　从天朝元历二十三年至今，扶芳阁已有二十五载历史，以排忧解困为主的扶芳阁在京城名声鹤唳，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若你是扶芳阁的人，都会给三分薄面。

　　扶阁内设予乐亭、拔苦斋、随喜轩、舍得居。慈乃予乐，悲是拔苦，喜曰随喜，舍自舍得。据说其名源于佛教中的四无量心：慈悲喜舍，亦或称“四梵住”（四种清净无染的心），是专为来客化解心结之所。

　　每个亭室均有一芳主，且各具芳华：予乐亭主不食人间烟火，飘飘若仙；拔苦斋主目光温婉，优雅如画；随喜轩主英姿飒爽，风度翩然；舍得居主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四位芳主各携若干女子，均是自有长处。

　　扶芳阁的女子陪吃、陪喝、陪玩却不可亵渎，她们与你在吃吃喝喝聊聊玩玩中让你心结顿开，豁然开朗，心情莫名舒畅。而出言不敬者扶芳阁必将其驱逐，且此人会连续倒霉数月方会将罪孽赎清。以至于坊间传言，这扶芳阁是有神灵庇佑的，否则，怎会如此这般神奇。

　　来扶芳阁必得先遣人来约好时辰，以防无暇接待，其生意之兴隆可见一斑。而这扶芳阁主叶一一，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有人说他是一位俏佳人，有人说是一花甲老妪，有人说他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浊世佳公子，更有人说其实他是一位得道高僧。总之，没有人说得清他的真面目，因为见过他的人都认为自己看见的是真面目。

　　但无论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对他的本事都是相当认可的。只要能与他促膝一谈，什么矛盾都没了，在他的引导中，你会不自觉地陷入回忆，找出心结所在，坦然而对，俗话说不破则不立，破了心结，便如得了解脱。想死的变得想方设法让自己更长寿，胆怯的成了声若洪钟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英雄，逃学的成了整天追着先生死缠滥打求学问的那个……传说极乎其神。而扶芳阁主叶一一的收费更是要价不菲，一个时辰需一百两银子，是各芳主的十倍，尚还不计其间酒菜佳肴的银钱。尽管如此，约谈者还是如过江之鲫，纷至沓来。

　　当然，扶芳阁赚的大部分是达官贵人的钱，对于平常百姓，他们会酌情而收，甚而分文不取。也是源于扶芳阁广结善缘，打他们主意的倒是少之又少。

　　这一夜，又是叶家丑公子叶英俊将叶一一从亥时包到了子时，不，约到了子时。看着这脸上长着两条大蛇的家伙摇头摆尾地入了阁主的扶芳厅，一干人等只好望而兴叹了。

　　叶英俊推开厅门，门内两个侍奉的丫环便退了出去。她将玉扇一收，来到厅内独设的书房门口，只见门口悬着一副对联：
　　燕挽柳枝，把臂谈心论春意。
　　蝶扑花蕊，作对相亲议蜜情。
　　叶英俊用玉扇在这“心”字上一按，脚前赫然是一道长约一米，宽约四十公分的密道。一弹指时间后，密道合拢，低头一看，根本看不出一丝单开合的痕迹。此时，叶英俊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夜，更深了。整个京城都陷入了黑暗。周围寂静得有点诡异，只有路边的树枝偶尔传来风拂过的声音：吱吱,吱吱——

　　“啊——”一声尖叫划破静寂，“王大人遇刺了！”突兀的声音在刑部尚书府上空久久回荡……

作者有话说

　　凶手素谁好呢。。。纠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