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丑》江南一枝花

2、美丽美丽我爱你 叶英俊三步

　　“美人儿我们到家了！”叶英俊嘿嘿嘿一笑，脸上的两条黑蛇不怀好意地扭了两扭。

　　只见他松了拉住男子的手，张开双臂，轻轻一跳，一下子挂在了男子身上。

　　随身的丫环小红小黄怕羞的捂了脸，透过手缝往自家主子上瞧。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觉得府门口走动的人越来越多了。

　　“咳。”男子嘴角抽了抽：“此地围观者甚众，不若我们进房……”

　　门里门外的人齐齐倒吸一口气。门外的人想：红果果的断袖啊！叶家少爷虽骄纵了些，幸好男女不拒，不然，老叶家岂不后继无人？门内的人想：少爷虽骄纵了些，张扬了些，但貌似从未做过白日宣淫之事。不过，少爷的新欢好主动，少爷会很消魂…

　　叶家管家叶柄果断地关上了大门。大家不约而同地听到一声出奇一致的叹息。

　　叶英俊闻声，脸几不可见地红了红，跳下来拉着男子顺势就往自己的东厢房走。

　　东厢是叶幛目当年与爱妻萧兰一起构筑的爱巢。

　　东厢东有桃林，林尽处，豁然开朗，一未名湖呈于眼前。湖畔杨柳依依，湖上一亭，飞檐高挑。亭柱上一对联:“四壁墨宝一腔意，一池荷塘四季情。”这“四壁墨宝”指的是凉亭廊柱上的浮雕。浮雕惟妙惟肖地展现了萧兰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有小丫头片子时的，有少女时期的，一笔一划将萧兰含羞带俏，清俊可人的模样雕得令人惊叹。原来，这些都是叶幛目年轻时的画作，请了能工巧匠耗时两年雕刻而成，此举当时轰动一时，后来此亭被人誉为爱兰亭。想当年，为萧兰筑亭只为美人一笑的举动引得多少芳心碎。

　　在未名湖中，大片大片的荷花，此时正值春末，荷叶相依相偎，将湖面铺得春意荡漾。

　　一起春意荡漾的还有自家的少爷。房内的小蓝早收拾好书房。小红、小黄、小蓝三个丫环相视一笑，守在了东厢大门。叶家总共就四个家奴，世代效忠，但总怕有好事之徒…

　　这边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已进了书房。

　　“师兄，快卸了面具让师妹解解相思苦。”将书房门关好，叶英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男子面前，满怀期待地望向男子的脸。一个没忍住，一双小手探了出去，口中啧啧有声：“多俊…”就差流口水了。

　　“你呀…”被唤作师兄的男子宠溺地刮了刮叶英俊的鼻子。接着，随手在耳畔轻轻一撕，撕下一面具来，放入袍内。

　　但见男子五官轮廓分明，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加能清雅入画的男子。与之前的面具比较，更多了一份雍容，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若晨露般迎面而来，清新优雅至极，他没有笑，但他的如墨的眼睛却微笑着。 “英儿……”

　　叶英俊双目迷蒙，颤声道：“美丽……”顺势往师兄身上蹭，“美丽师兄的味道真好闻……”两只小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探进师兄的袍内，取出那面具后，立刻生生往后蹬蹬蹬退了三步，将面具塞进自己胸口。这招声东击西屡试不爽！有了这面具，他又可以为非作歹了哈哈哈。

　　师兄也不恼，似是意料之中。

　　“还是唤寅哥哥的好。”他想起了那个令他头痛的师父兼父亲取的恶俗名字。明明是个丫头却唤作“英俊”，明明是个男儿却取名“美丽”，可怜了这两个同为无母的娃儿。他唐美丽只好根据自己的出生时辰，给自己取了字：寅。

　　“寅哥哥……”叶英俊目光带嗔地看了唐寅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想死你了，怎么这次这么久才来？”说完，伸出两手掂了掂。唐寅似乎并无所觉。叶英俊又掂了掂空空的两只手。唐寅不知所以，只微微抿了抿嘴。“寅哥哥，”叶英俊朝自己的小手努努嘴，“喏--喏--”

　　“此次，寅哥哥去了趟大漠，不如将这沿路风光与你一一道来？”唐寅不着痕迹地笑着。

　　“不，不，不!”叶英俊脸色微嗔，“你自己每次来都带个美轮美奂的新面具，让我断袖之名声在外，碎了月河巷多少少女芳心……我拜托你求师父他老人家做的呢？我日思夜想的面具呢?”

　　唐寅苦笑：“师妹，你爹爹他……”

　　“不许提他！凭什么我就不能多几个面孔？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哪样不用到它！”有了多个面具，今天扮男人，明天扮女人，后天扮小孩……岂不快哉！

　　“英儿不得胡闹！”叶幛目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许是早年丧妻的缘故，叶幛目髪发有些早白，五官恍若刀削，依稀可见当年风采，只是一双招风耳倒与叶英俊颇为相似。

　　“你迟早要恢复女儿装，成日无男女大防，成何提统？”

　　又来了。叶英俊暗自腹诽。

　　“我去看娘亲！”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一道蓝影风一般窜了出去。

　　叶英俊的娘亲黄花是萧兰的丫环，三岁就被叶老太爷买了来给了萧兰，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也许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萧兰待她和善，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也都带上她，两人有什么闺房秘话也都私下互聊，情意颇为深厚。是以在萧兰死后的那段日子，黄花很是理解叶幛目，两人相扶渡过了那段难挨的日子。

　　叶英俊有时候会想：这萧兰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子呢？让一个男人如此怀念，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个男人的妾氏也存有这份念想，且从不吃醋。

　　这个从不吃醋的妾氏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叶英俊脸上那两条胎记：“寅儿来了？”

　　“嗯。”叶英俊难得地在黄氏的目光中有些不自在。

　　“好！”黄氏继续盯着那两条水蛇，“你能告诉为娘，你是怎样把脸上好好的小红点变成这个黑不逃溜丢的庞然大物，而且越来越粗的么？”

　　原来是这个。叶英俊嘻嘻一笑：“娘亲不是也想要个这样的玩意吓吓爹爹吧？”叶英俊颇有些得意地甩甩头，然后“啪”的一声打开玉扇，动作行云流水，嗯，潇洒！

　　黄氏一个栗子，让英俊的玉扇嗒的一声掉到地上。

　　“你看看你，你师兄来了，你也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虽说爹娘舍不得你，才让你扮男装，好避了那一年一度的选秀。但唐美丽，哦不，唐寅，他好歹也是你自小订下的娃娃亲呀！在他面前你就不能弄点好看的么？”

　　叶英俊掏出随身的薰衣草花粉膏，极不情愿地掺了水，搅拌一阵后，把手绢沾湿了覆于脸上，片刻两条黑蛇就被撕了下来。只见叶英俊面色恢复莹白，只是在左脸之上，有一粒宛如小米般大小的点，这一点粉中透着晶莹，本来只显清秀的五官，因为它的存在显得娇俏可人。

　　“娘，您看，师父的易容术，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全是花啊。纯天然，可闻之，”说着，她把这两条黑蛇放在鼻下深深一嗅，“带有淡淡的花草香。这香味似有若无，欲语还休。经提粹，无毒且味美，可食之……”说完，就准备往嘴里塞。

　　“哎哎哎--”黄氏赶紧抢过黑蛇，往地上一扔，又用脚碾了碾，“别往那地方送，我看着碜得慌。”

　　“嘿嘿嘿。娘，我这不是怕有心之人看了我这模样传出去嘛！再说这胎记也会长大的么。师兄又不是别人，我光屁股的样子他都见过……”

　　“不要成天屁股长屁股短的！”黄氏怒目一瞪。“好好对你师兄上点心！戴上你师兄送的银色面具，在府里就不用贴那难看的疤了。还有那眉毛、鼻子都给我弄回来…好好的寅儿被你吓跑了我唯你是问！”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