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打负分的东西》飒露紫

27、出埃及记

　　“以前我一直都好奇一件事情。”秦似笑非笑地坐在公园的石椅上与我闲聊。
　　“怎样一件事儿呢？”我问。
　　“你们女孩子为何那么喜欢结伴上厕所呢？”
　　这个问题有些傻，而且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前我在他手机上发现了别的女孩的照片，我觉得他是想要岔开话题。所以我不理他，然后看着周围的风景。这个公园很幽静，几乎看不见多少游人。大概人少的地方植物便会异常茂盛吧，连草坪上的野花都分外鲜艳。铅灰色的天空下是鲜艳夺目的花草，这个景象有些怪异。
　　“现在我想明白了。”秦似乎是自言自语，“女孩子结伴上厕所是因为要干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秦是不是想要展示一下冷幽默？可我实在提不起兴趣，于是继续不理他。此时有个时髦的女孩在我们不远处走过，她的裙子很漂亮。我不由自主地瞄了秦一眼，发现他也在看那个女孩。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而且哼得很大声。秦赶紧转头看我，仍旧似笑非笑的模样。我有些窘，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今天约我出来逛公园就是为了说女孩结伴上厕所的事情吗？”
　　秦的笑意消失了一部分，然后沉默了许久。
　　“你是女孩，难道你不知道那个答案吗？”
　　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我刚想发作，他又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我小时候的。你知道，我爸爸早在我上初二的时候就去世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那天，我妈妈带我去商场买东西。可是她没有逛，直接拉着我的手把我领到女厕所的门口，然后她让我在外面等。我在外面一直等，期间有好几个女人都进去了，可是好久好久都没见她们出来。我害怕了，当时我真的担心妈妈会不会死在里面了。”
　　“傻瓜，怎么可能呢？”我摸摸她的头，对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也开始好奇起来。
　　秦似乎被我的动作感动了，然后将我拥入怀中，继续说道：“可是当时我也算是个半大小子了，不可能再像小学时候那样可以随便被妈妈领去女澡堂洗澡，于是我只有继续等。可是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妈妈惨死的样子一直在我脑中徘徊。于是我推开了那道门……”
　　随着他的讲述我也开始紧张起来，可是我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下文。
　　“你进去以后怎样了？”我急不可耐地问道。
　　秦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眼神有些游离，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这个时候，又有个女人在旁边走过。秦又看向她，目不转睛地。
　　“你怎么对什么女人都感兴趣？你再看我就杀了你。”
　　秦对于我的醋意大概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将我搂得更紧。
　　“你快说呀，你推门进去到底看见了什么？”
　　“你们女人为何喜欢结伴上厕所呢？”
　　靠，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么？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理他。
　　“自从那次我推门进去后，我便知道了这个答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女人。
　　秦站起身，看向那个女人。
　　“妈……”
　　我也赶紧站起身，说道：“伯母好。”
　　“你们在说什么？”女人微笑着。
　　她的笑容让我很不舒服，秦似乎也有些紧张，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我在和她说女人结伴上厕所的问题。”
　　“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我看着他俩，一股寒气升腾起来。
　　此时，秦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连眼神都变得坚定勇敢起来，他看向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推门进去，妈妈和一群女人在说话，她们在讨论如何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我爸爸。其实那时，我也想要我爸爸死，因为他总打我妈妈，而且在外面搞女人。”
　　面前的女人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冷冷看着。凭女人特有的直觉，我觉得秦不可以再说下去了，赶紧插话：“我不想听了，我们和妈一起去吃点什么吧，我有些饿了。”
　　“妈妈叫我帮她，于是我杀了我爸爸。那群女人收拾了残局，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痕迹，很完美的犯罪。”
　　我跌坐在石椅上。
　　“那群女人总是计划杀男人，没有男人发现，只有我。是的，女人结伴上厕所是一起商量如何杀男人。”
　　“这……这太荒谬了。”
　　“你不是经常要杀我么？”
　　“那是……我开玩笑的呀！”
　　秦依旧似笑非笑，向四周看看，然后对她的妈妈说道：“你们都布置好了？要开始动手了吧？”
　　“你干嘛要背叛我呢？”女人有些感伤，“我答应过她们，只要你永远不说出我们的秘密，即使我们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杀了，也不会杀你，可是你为何要说出来呢？”
　　“妈妈，其实在我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在我看来，女人没有秘密可言了。我总会被你们杀死的，即使不是今天，因为我是男人了。”
　　秦看向我，温柔地说道：“女人总想要占有一个男人，可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总有一天也会杀掉我的。”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了一把刀从他的背后穿过。
　　公园里的花草继续鲜艳着，只是天空更加阴暗了。

　　灵感源自彭浩翔的电影《出埃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