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打负分的东西》飒露紫

22、BLACK

　　女孩望着天，眼神空洞。她身后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目露凶光。男人在骂女孩，女孩好像没有听见，眼神继续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忽然，女孩转过身，这个优美的动作仿若一个低沉而幽慢的音符，一下插入男人不断高涨的音律中去，显得非常突兀。
　　“你都好几个月没有给妈妈家用了，你怎么不给钱？”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摔向女孩的脸。女孩依旧面无表情。
　　“真好笑，你妈妈都不知道在哪里，我给谁啊？不就是你自己想要吗？”
　　女孩仔细捡起钞票，攥在手里又仔细看了半天，忽然无声地笑了。
　　男人阴冷地瞄了她一眼，便甩门走了。
　　女孩的肚子很负责任地叫了起来，于是她穿上外套，走出家门。她要吃东西。她饿了，哪里饿？到处都饿。
　　卖煎饼的老女人不要大钞，于是女孩将手头不多的零钱给了她。接着，她又用剩下的买了好多包子烧饼，这些至少够她吃三天的了，可是她要一顿吃完。吃完以后呢？没了，大概把这些吃完后她也死了。
　　走过一条肮脏的死胡同口，一个和她老爸一样肮脏的有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躺在肮脏的垃圾堆里——不，或者说是被埋在垃圾堆里更合适些——这个男人在发出难听的呻吟，仿佛快死了。
　　女孩空洞的双眼里忽然有了些什么，那种神情让人联想到在马厩里生完耶稣的玛利亚在看着耶稣的样子。
　　男人半睁起双眼，他一定感觉到这个垃圾堆旁也有个玛利亚，所以他激动地颤抖起来，并将手伸向小女孩的食物。
　　于是，小女孩将自己的食物递给他。男人吃得很快很多，相对来说，小女孩的动作缓慢一些，但是两人的节奏配合得很好。
　　食物总体积基本消失一半。
　　“我带你回家，你好像需要好好休息。”
　　此话落地，男人热泪盈眶。
　　后来，男人躺在了女孩爸爸的床上——不，应该说是女孩爸爸妈妈共同的床上——不过躺谁的床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其实无所谓，这个男人和她老爸很像，特别是那一脸大胡子。
　　接下来，女孩把手中所有的大钞都给了男人，并为男人熬稀饭，男人述说着自己的悲惨身世以及流浪生涯，声泪俱下，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照料。
　　很好很圆满，可是这不是结局，go on……
　　女孩老爸回来了，猛地看见自己的床被别人侵占，于是抓狂了。他暴揍女孩，女孩身上落满了七彩的颜色。揍累后，他开始快速利落地翻箱倒柜，收拾衣物。
　　女孩挣扎着站起，她记起厨房用来切青菜的刀好像还没洗。
　　她爸爸没空理会她，只是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操，怎么警察哪么快就发现了？”
　　此时，门忽然被撞开，警察果真发现了。
　　好了，女孩的爸爸结束出场。可是那把刀还在，女孩舍不得放下。她记得昨天听见那个和她老爸很像的男人在厕所里偷偷打电话，乞丐会有手机？靠！
　　女孩望着手上的刀，面无表情地笑起来。因为脸上有太多颜色，她的笑不但不阴森，反而被染上某种戏剧色彩。
　　她来到那个男人所在的房间。
　　凭着多年在社会上混的经验，男人发现马上有危险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女孩不再像以往那样可爱善良，平静的面容下透出某种疯狂。以前打群架时，他就从自己老大的脸上看到过。后来他老大砍死了三个人，还有一个被砍断了脚。
　　男人忽然像弹簧般跳起来，以一种巧妙的角度横插过女孩与门口的缝隙中。在快跑出家门的那一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不是因为不舍，而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没错，女孩手上是有把刀，男人可以加十分，可惜这里没有抢答。
　　男人终归是捡了条命，不管如何，他骗吃骗喝了几天心里还是极为得意的。而且兜里还有女孩给的那几张大钞，看来又他妈可以爽几天了。于是他走进一家小饭馆。
　　酒足饭饱后，他付了钱。待到他把最后一根菜叶从牙缝里挑出来时，服务员面色阴沉地走了回来，说道：“对不起先生，这张是□□。”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