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打负分的东西》飒露紫

16、河豚

　　一片狼藉，餐桌上那些只剩下残羹剩饭的盘子已经被摞了几层，鸡骨头、鱼骨头……凑热闹似地围着它们，好像迫不及待地要挤入空空如也只有菜汁污油的盘子里。
　　这个桌子很大也很长，是那种标准的西式餐桌，坐在主人席位上的是一个面目俊朗的男子。他的胸前围着雪白的餐巾，而他的皮肤与这餐巾一样干净而雪白。他面前的一袭桌面上也应该是整张桌子最干净的地方，因为只有食物――漂亮而又完整的食物。
　　男子看着离他比较远的那些桌的两旁，面无表情地打着哈欠――那里分别坐着若干人，衣衫褴褛，浑身肮脏，满脸全是食物的油污。他们仍旧像疯狗一样扫荡着桌上剩下的食物。
　　忽然，有一个男子在咽下一大口鹅肝后仰头连着坐下的木椅一起倒在了地上，接着抽搐了几下后便没有了动静。原本坐在他身旁的人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将他剩下的美味鹅肝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那雪白的男子仍旧是面无表情，抬起一只手，用一种优雅的动作将身后的管家叫来。满脸白胡子的老管家无声地走到他身旁，躬身敬候主人的吩咐。
　　“把那个人抬走，顺便把大厨叫来。”
　　“是。”
　　过了一会儿，那个似乎是被撑死的男人被悄无声息地抬走了。接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走了进来，并来到雪白男子的面前。
　　“我还是没有胃口，是谁说看着别人狼吞虎咽，自己就会有胃口的？”雪白男子用一种冰冷的声音问向自己的大厨。
　　胖大厨的额前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汗珠，战战兢兢地说道：“我还有最后一道菜没有上，那是人类的终极美味，我希望阁下能够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雪白男子停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继续做他所谓的终极美味。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被撑死了。管家赶紧上前找来奴仆处理，此时站在墙角处的一个美丽而又性感的女子走到了雪白男子的跟前。
　　雪白男子并没有抬头看向她，只是淡淡地问道：“怎么了？没有耐心了？”
　　女子摇摇头，道：“伯爵阁下，那些乞丐的吃相是不是反而引起了您的不快？如此下去您的厌食症还是不会得到改善吧。我看我还是回去吧，女王知道了这些后一定会更加关照您。请您务必要放松下来，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
　　“这样吧，你走之前还是先去我的厨房看看去吧。”
　　女子有些莫名其妙，她向来最讨厌满是有油污的地方，但是既然这是尊贵的伯爵的请求，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厨房里。还没到门口，她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她惊讶极了，因为这种香味很特别，简直不是人间所有。
　　于是她赶紧跑到了厨房里，看见胖大厨正在摆弄着一道已经做好的大菜。
　　“这道菜是什么？”女子咽了一口口水。
　　“河豚肉。”
　　“可是不是说这种肉有剧毒吗？”
　　“我早就已经弄干净了。”
　　女子靠近冒着香气的大盘子，陶醉地闻着香味，最后忍不住说道：“你让我尝一小块可好？”
　　胖大厨摇摇头，毫不留情地命人将河豚肉端了出去。女子怨恨地看着大厨那肥胖的背影，却又无计可施。
　　不知过了多久，无所事事又不愿离开厨房的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咽了一口口水，循着腥味走去。最后，她来到了厨房后面的一个院子里，那里正有几条狼狗撕扯着几个人的尸体。尸体早已看不出人形，而女子之所以会认得出这是人类的尸体，乃是因为从肚肠内爆出的还未消化的食物，有一块好像是鹅肝。不过狼狗们似乎对这些还未消化完的美味并不感兴趣，只是不停地吞嚼着血红的新鲜的人肉。女子害怕极了，因为有两头狼狗显然发现了她。她赶紧顺手抄起墙角的大斧头，一边警惕地看着那些黑色的畜生一边往后退去，最后退回了厨房，却看见胖大厨也已经颓丧地回到了那里。
　　“怎么？伯爵还是不满意么？”女子抓住时机嘲讽起来。
　　胖大厨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走来走去，嘴里神经质般地不断发出“怎么办”的话语。
　　“我有一个办法……”女子想起了那些狼吞虎咽的狼狗。只见她慢悠悠地转头看向那个胖大厨，蓝色瞳眸里射出幽幽的光。
　　胖大厨总算注意到了女子的存在，在他转身看向女子的时候却看见一把巨大的斧头正向自己砍来……

　　“伯爵先生，我来了。”女子微笑着推着一张餐车来到了伯爵的面前。
　　此时，餐桌已经被收拾地干干净净了，连先前的那些人也都消失地一干二净了。
　　“你还没有走吗？”伯爵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好像他根本就是长在上面的。
　　“这才是最后一道菜，是我特意奉献给您的，请您笑纳。”
　　餐车上的金属餐盖被慢慢掀起，一股香味隐隐飘来。伯爵冷笑起来，等待着女子将那美味的肉排端到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