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宴与污浊》曹宓儿

2、第二节

　　（第二节）

　　回到A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心意疲倦的躺在用五张床垫铺起的房间里，上面叠满了花花绿绿的被子。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没有装修，客厅里除了电视只有两张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

　　茶几上时常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头发蓬松卷曲。

　　心意未看清楚过他的模样。从踏进这间房子起，心意就从未抬头看过任何人，她是害怕记得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模样，在多年以后遇见无法假装陌生。

　　也是从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心意知道，自己被卖了，被不认识的人几千块钱卖进这所谓的窑子。那天心意站在A城的车站，有个模样好看的女人来和心意说话。

　　她说：“姑娘，来找工作吗？”

　　心意呆呆的看着她，脸色疲惫。她不知道自己能站在这里多久，更没有人要来接她。人生地不熟的心意迷了方向。她想回家，可身上已经没有一分钱。她在火车站和售票员哭泣，没人理她。

　　心意裹着肉色的大棉衣，看起来象个粽子，脸上扑满了灰尘，手脚因为穿得太厚而发热，红通通的。

　　女人说：“姑娘，我们餐厅要找服务员，就在车站旁边不远，你试试吗？”

　　心意象看到了希望。女人的装扮和她在电视里见过的白领没什么区别，精致的妆容，还有好看的白衬衫。她拉着心意的手说：“我带你过去，没多远。你看行不行，不行再说。”

　　心意背着黑色的书包，随她走了。

　　她们在一家餐厅停下来，吧台上的男人穿灰色牛仔裤，看不清表情，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可依旧是好看的。比范陆南好看。瘦却看起来帅气的身材。

　　他给心意倒了杯白开水，没说话，放在玻璃桌上。

　　心意已经一整天没喝水了，她汩汩的倒进胃里。接着昏昏迷迷睡了过去。

　　醒来时，心意发现自己睡在这满是花花绿绿，用五块床垫铺着的房间里。被子上满是香水味。心意惊吓到叫了出来，然后房门被打开，外面站着一堆人，男人还有女人。

　　他们面无表情的看着心意，没有说话。女人们转身坐在沙发里，有人拿起遥控器看电视。她们的表情心意一直没有研究出是什么味道。仿佛死灰，又好象冷漠。

　　那个叫老佳的人站在门前对心意说话，他说：“你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安分的呆着。”

　　心意吓得哭起来，扯着被子在房间里乱扔。不知多久，门外于她仿佛是隔绝的，没人敲门，没人叫唤，根本就没人理她。她试着踢门，脚都红了，门依旧开不了。

　　后来心意累了，她知道自己再努力都是没用了。抱着被子睡在地上。心意好象明白自己再挣扎也是无用的了，于是在门里叫他们。她说：“我饿了。”

　　是那个头发蓬松的二十三四岁的男人开的门。他说：“饿了吧？吃点馒头。”他用细长的手指端着白色碟子递过来。这让心意觉得分外可笑，是自己妥协了还是他们没有电影里那么坏。他们没有打她，没有骂她。被她撕得零碎的被子男人用扫帚收拾起来然后倒进黑色塑料袋里。

　　他说：“进来了，就别挣扎。越安静就越是有机会的。”

　　心意低着头看他。满满的黑色遮住了他的模样。她说：“你也是不情愿的？” 他坐在沙发上用笔在本子上划，说：“你吃点东西吧。”

　　心意光着脚在地上走，她找不到自己来时的那个背包，然后问他。男人没有抬头。“我把它丢垃圾箱里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知道你的底细。”

　　心意慌了：“可是你知道。里面有我的笔记本。还有相片和身份证呀。”

　　门被敲着，男人去开门，从右边裤兜里掏钥匙。心意不知道门是怎么设计的，可是只有里面的男人有钥匙，外面打不开，里面也要用钥匙才可以开。

　　男人说：“我没兴趣看你的资料，放心好了，全烧了。” 进门前面的是一个女孩子，丰盈的身材。看起来十八岁的样子。

　　跟进来的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将钱递给拿钥匙的男人。喝完一杯水女孩子就出去了。头发蓬松的男人说A区八楼老净家。男人就牵着女孩子出门。

　　女孩子走之前回头来看心意，她说：“她们都叫我玫瑰，你也记着。”

　　这分明就是个落魄而低俗的窑子。

　　心意浑身发着抖，泪痕潺潺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