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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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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天空不似彼时般令人向往,那么会不会因此而厌恶白昼?
“并没有人能够主宰这个世界,但是我们至少要让世界因为我们的存在而颤栗……”佐助曾是这么说,然而抬起手臂的瞬间,能够握住的,也许也只剩下一抹飞灰。“一曲新词酒一杯……夕阳西下几时回……”即便没有泪水,离别的滋味,也仍是带着几分甘苦,酸涩的涌了上来。佐助从未揣测,如果能够选择的话,那么鼬会怎么选,因为之所以那是鼬的选择,所以不论结果是什么,佐助都不远否决。
即便也许鼬没有这样做的话,就不存在后来的一切,即便如果是那样的话,便永远不存在什么离别与仇恨,但是佐助仍是像接受那份仇恨一般的,接受了这样无力的结局。会哭,究竟是为什么呢?“他那时也不过十三岁吧……”佐助喃喃自语之间,却看向窗外,雾隐村的天空,一年里多半的时间是阴沉的,就如今日这般,被压的矮矮的,仿佛就快要被远处的山所贯穿,然后也许,大雨便会随即而来。
偶然想到了几日前的事情,漩涡鸣人严肃的表情却显得更加稚拙,佐助眼睛里是冷的,但是心里却很嘲讽,嘲讽对面那个人说的每一句一本正经的话。阳光穿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照在漩涡鸣人的脸上,仍旧是斑斑驳驳的,倒像是浅浅的咒印似的。佐助侧过脸去,鼬站在两米外,眼睛里一片寂然,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像刚刚融化的薄冰,裂开了是相对的温暖,于是再回不过头来,只想一直的盯着。原本三个人是站成三个角的,但是漩涡鸣人突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然后直至的走向了鼬,月读?并没有。
佐助唯一能够记得的是,那天鼬转身的瞬间,明明还带着微微的笑容,然后便走向出树林的小路。那条路上两边的树木不再紧密,让出了一条沾满阳光的道路,尽管窄窄的,却享尽着所有来自于太阳的光辉,他不说什么,佐助却好像也忘记问一般,就那样,在一片明朗中保持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这样半步的距离,这样的前后……仔细想想,似乎在小的时候,这样闲暇的时光,也是非常少的。仿佛是故意一般,佐助慢慢的将脚步放缓,甚至迈开的步子,也小了很多,他并不想过问刚才鼬跟鸣人说了些什么,也不想知道之后鼬要去哪里,因为不论鼬跟鸣人说了什么都不会对佐助要进攻木叶的事情造成影响,相反的,如果鼬真的说了这些,那么让那些人早些去做准备也好,省的到时连个收尸的人都不知道留下;然而鼬打算去哪儿也不重要,因为不论他要去哪儿,前提是都必须能够走的出佐助的视线。所以现在佐助唯一想要知道的,是要怎么开口和鼬说些什么去打发目前这种沉静的气氛。
佐助微微抬头,其实还是喜欢在这条小路上的天空,因为绿色的叶子将天空分割在这里,浅蓝色的一条,上面还搀杂着透明的白色的薄云,真的有一种收拢住人心的感觉,仿佛就这样望着这样的天空,便不再想要一望无际,便不再想要万里无云的蔚蓝;是的,那些都难以抓住。唯有这一方小小的天空,这一簇簇的绿色,才是眼前最为触手可及的。背负着仇恨的心情,直至今日,竟然被一方淡蓝收复了这颗早已不知归途的心,莫不是一种可笑?于是佐助不经意的冷笑的两声,却也掩饰不住,略有悲伤神色浮上眉梢,仅仅一瞬,便归回冷漠。
因为从没有人会同情,从没有人会惋惜,所以期待是可怕的,佐助便只剩下了冷漠。“天空……”身边的鼬徒然开口,却未说出下面的话,佐助便随着他言语去看那片天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脚,原来一片开阔,这天空上的云也聚集到了一起,薄云飘渺,这厚厚的云,却好像能飘的更远了。
“天空……”夜晚佐助闲坐在驿馆中间的庭院,看着驿馆以南遥远的天际,不自觉的想起鼬白天时略有向往的目光。“嗯?”重吾听得这一声呢喃,却也随着佐助的目光看过去,除了驿馆之外的旗杆与远远的山,根本就只有这星辰稀疏的暗色夜空而已,“可惜这驿馆的高墙灰瓦,将天空围了起来,记得我童年,夜空一望无际,繁星洒满了整个天空,发着微弱的光芒,格外漂亮。”重吾这么说着,神色里却多少带了几分向往,眼睛也似是被星辰照耀一般,些许明亮,那样子好像他童年时一般。
但是佐助的思绪却全不在那里,他想不到原来失去了“憎恨”竟然夜晚是这样的寂静。告别了回忆中那些最重要的人痛苦的神情,也不再听得到悲伤的喧嚣,竟然是如此的死寂;然而今次之恨,却让佐助完全没有了当日的决绝。如果憎恨需要八九年的光阴去追溯,那么到头来悔恨需要多少年来平息呢?佐助知道,去憎恨自己的呵呵这件事,才是最大的愚蠢。再想想唯一能够缓解的办法,眉头陷得深了些,去用心思索毁灭木叶这件事。转而却又释然一笑,其实所谓悔恨也好,愚蠢也好,不如用鼬在乎的木叶,去好好的惩罚一下这个说谎的人。
“知道吗?在我们都还小的时候,我曾经非常喜欢他白色的头发,在夜的黑暗光辉中,显得特别闪耀,我曾以为,可以跟远方的明月争辉……”重吾在这样自语的时候,佐助的眼睛里闪过了不屑,他知道重吾所说的那个“他”,他也知道重吾为什么会一直在这里,但是他终究感到不屑,或者说,佐助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为之动一动目光什么的。“不过是借月亮的光辉罢了”佐助如是冷冷的道,尽显着他的不屑与傲然,但是重吾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反而是淡然的一笑,眉宇间略略隐去了悲伤之色,眼神里却带着漫天星尘的闪耀,他并不因为佐助的冷傲与贸然而显得丝毫的愤怒,只是带着与世无争的对一个人的念想,去思索那些夜晚同他一起仰望夜空的君麻吕,当时仲夏,闷热的天气仿佛蒸发掉人的耐心,却在夜空下,和他一起仿佛感受到微风带着青草的香味的美妙。
一如彼时般安静,却换了另一个人在一旁。“知道吗佐助,我曾想,如若有一日,可以通过你的眼睛,永驻年少时最美的一天,但是我终于还是放弃了……”因为停驻在美好的那一天,是死亡。重吾的声音低沉如雨前的夏夜,闷得压抑,佐助没有回过头去看他,却能够想象到他是以怎样的眼神在看着夜空,那样子,一定就好像他伸手便能触及君麻吕似的,无法言喻的安然,无法言喻的满足。
换而言之,这是为什么呢?佐助从未参透过。与其去思考为什么执着于过往与现实,倒不如想想还能做些什么,如果创始者的初衷只是为了一世的争斗妄想去换永世的光辉?真是可笑。“那么什么不算作可笑呢?”记得几天前鼬曾难得的露出宠溺般的玩笑的神色,但是沉浸其中的佐助仿佛思绪回到了小时候,以至于一时间却没能答上来。也许,“回忆”这东西,可以称得上是不可笑的吧?
“我不想阻止你的理想,因为木叶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守护的。”仿佛畏寒一般,鼬将衣袍紧了紧,但是神色分明是比阳光还要温暖的。可是此刻,佐助却很想笑,以嘲笑一般的笑,原本不该去否认的,但是为什么,此刻想要抱怨,想要质问,想要否决。“想要毁掉木叶的,也绝对不只有我!”既然始终无力去揭开未痊愈的伤,那么不如,换一把刃还击。“其实我倒是很想知道……”佐助转过身的时候,鼬已经闭上眼睛,扬起头,那样子好像在努力的呼吸夜晚高空的空气,又好像是在向星辰许愿,恍然一世,佐助竟忘了要说什么。
“其实活着的意义,不就是‘活着’吗?如此纯粹。只是在这之上,佐助,就算你能够掌握结局,我想我仍会这样抉择……”原来杜鹃在夜晚的啼鸣,竟然是如此的灵动却又孤寂,其实很多问题,在心里早已经不言而喻,但是却分明的更想要听到,仿佛是要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一样,却又好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关于爱也好,憎恨也好的原由。“很多事情都在你的料想之内,但是我却要一直这样与你背道而驰下去”佐助是认真的,这并不是一个叛逆的孩子所说的倔强的话,那么他的认真究竟能到何种程度,鼬也只能莞尔一笑。
这样的夜晚,或许真的很好,如果不去介入那些繁琐的事情,也许当时的佐助,不会是这么倔强的,似乎想到了什么,鼬又笑了笑,这令佐助心里颇为好奇,他不认为自己说的话可笑到居然让鼬也禁不住笑出来,就在好奇的目光将要夺出眼眶,鼬忽然的答“你小的时候就倔强”这么说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离自己不远的那个孩子呆呆的愣住了,那表情就好像他小的时候般可爱。
佐助曾想,也许就会这样跟哥哥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们都变成了三代火影那样头发苍白的爷爷辈的人了。如果是那样一对普通的兄弟,大约会一起到林子里练习各种体术和忍术,也许在他们二十以岁、二十六岁的时候仍会像十几岁时的样子,偶尔开个恶作剧般的玩笑……也许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吧?佐助的确曾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似乎在那之后没有多久,一切都变成了值得他去厌恶的理由。如果不再对美好的事情抱以相信,如果不再期待将要来临的事情,那么也许早已无存。“走吧”佐助说罢,便伸手去捉住了鼬的手,不等对方做出反映,已经转身向租住的客房走去。
驿馆很小,庭院种植着还算茂盛的各种树木、藤条以及盆栽,不乏一些绿色的野草会从砖缝中钻出来,房间很小,但是很干净,被收拾的也很整洁。“虽然不及宇智波宅,但是比晓强很多”说着佐助开始将被褥铺开,并不时的抬眼看看站在一边的鼬,很显然对方并不理解佐助接下来要做什么。“至少每天都在为进攻木叶做准备,我多少还是会觉得累的”佐助说着已经躺进被子里,双手枕在脑后,鼬理解了,随后便在他旁边坐下来。
记得曾经,夏夜闷热的时候,佐助也仍会黏在鼬的身边,一如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