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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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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光，是冷的。
夜晚，闷热的让人烦躁。
冷色的月光，黑暗的夜，真是不太舒服。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复熟悉的夜晚，寂静，沉闷，空巷，一人。一人？怎么会是一人……抬眼的时候，再也看不见，一轮明亮的白如覆了一层厚厚的冷霜的月，被远处高高的旗杆一分为二，笔直的，毫无偏差的。在这一边，只是一个人，从一开始，一直延伸，直至结束。有一种无措的失力感，透过喘息，变得脆弱。急促的喘息，却如窒息般难过而可怕，分明活着，却不自知。
佐助以为，脆弱就像疼痛，刺激到神经都开始疲惫的时候，便想起仇恨；但是现在佐助不知脆弱，就好像他同样不知疼痛一般，想不起仇恨。但是如果，强大却意味孤独，一个人行走在这样的世界上，只能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念想，带着一段抓不住的过往，渐渐的，不愿继续走下去。
倒退，那时天是浅浅的蓝，云朵看似很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够吹散。飞鸟划过，向往着阳光的来源，刺眼，但是却嘴角带着笑。想看清楚的时候，刚要将眼睛睁得再大一些，记下这般美好，然后一双手遮住了所有的光，漆黑的一片中，仍是清晰的听见“佐助，直视太阳这么久，对眼睛不好的。”对眼睛不好？开玩笑！佐助撇嘴，赌气般将那双手用力的拨下来，转身的瞬间便扬起头来“我们的眼睛，怎么可能会怕阳光？”的确，他根本不感到什么不适，“正是因为是我们这样一族，所以更要珍惜自己的眼睛。”记得当时，鼬是这么说的。
然后佐助的手被牵着，穿过热闹之中又格外安逸的市井，直至宇智波宅的大门。周末的时光，总是闲暇的，这一路不忙不慢，太阳一直在天际的中央，始终不动分毫，再抬眼的时候，是阳光倾泻下来，天的一角，被鼬的脸全全遮住。背光的阴影却未能遮住他面容皎好，佐助曾想，总有一日，也要长得比哥哥要高一些才是。
那时佐助还没有去上学，最喜欢的便是周末鼬在家的时候，即便哥哥仍是不论怎么磨也很难表示自己愿意陪佐助去玩儿，但是佐助仍会在他们到集市上去买东西时，去不自觉的想要抓紧这样的时光，闲暇而美好的，让他几乎忘记了需要感慨一下儿它同样短暂而难得。
“不是终有一日，你俯眼看我……”那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佐助的脸色开始越发狠绝，所以鼬改为一笑，便没了后话。那些细节总是清楚的记得，是因为执着的念想，这一点佐助很是明白，因为对于这种执念，已经陪了他直至此时，熟悉，已经无需言语个中滋味。“那你为什么不将眼睛闭上？”佐助问出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鼬的眼睛，那感觉就好像在很小的时候想要避开一些心事一样，变得很可笑，却不得不这样做一般。
鼬却并没有答，那一笑重新浮上他面容的时候，他从佐助的眼睛里，捉到了他们小时候的影子，那样子，就好像那时候每每进了厅门的瞬间，站在门旁的那个佐助，总是很倔强的小小的抱怨似的，却掩饰不住一丝喜悦。于是那一抹笑容越发沉淀下来，引得佐助不禁皱眉，侧过脸，微微扬起脸来，桀骜不羁的发也为之轻动，带着一种质疑的味道看向鼬，于是做哥哥的收起笑容来，却不忘嘴角上挂着宠溺的味道，只说：“想起你小时候……”
那天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佐助仍坐在门关处，晚饭的香味飘到门关的时候，只让佐助更加没有耐心。直至归雁成群成队的飞过，留下渐去燕声，鼬的脚步才落定，佐助已经颇有不满的到了他面前，那眼神就好像在质问“为什么今天会回来的晚了”，但是鼬偏偏故意一般的忽略掉了，仿佛时间过得格外缓慢，仿佛咫尺之间这般无言的时光几乎包含了这一整天漫长的等待，转而还是做哥哥的退了一步，“今天是考试，你知道的”略有疲惫，却掩不住他的耐心。但是佐助仍不放松，直至鼬开始打算缓和，然后眼中漫着一种如平日般平静的味道，“出了点差错，耽误了点时间”很简单，但是却莫名其妙的让佐助很放心。
晚饭时父亲也对此事问起，原是止水那队的一员不慎掉了队，等了许久又没有等到，还由止水亲自去寻了，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佐助早已经怀有诸多不屑，也唯有在心底狠狠骂上一声“笨蛋”……“当时那表情，似他欠了你什么”如是鼬这么说。“他难道没有欠我什么？”佐助反问之间，不悦之色尽在脸上，“欠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缓缓的补到，眉头微皱，“如果是今日，我定杀了他……”这言语之间，早不如当日那般让人在抬眼之间，却不禁扫过他的表情的时候，要在心底暗暗发笑。
后来夜晚，坐在门外望着夜空时，佐助才出奇的发现，夜空是有着微弱的光芒的，仿佛深深的蓝黑色，泛着浅淡的光，夜色，如此之美。“那是月亮与星辰的微光”当时鼬是这么说的，他说光芒虽然很微弱，但是因为繁多，所以能够带着整个夜空都弥漫着微微的光。佐助那时就信了，所以在那以后的每一个他可以仰望天空的闲暇夜晚，他都会去思索，那样小小的一点星尘，为什么能够点亮整个的夜空，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不禁想要去否决漫天繁星，“其实只要一颗……”佐助是这么说的，因为只要一颗，便可以点亮黑暗。
“哥哥，改天到山上去吧？如果在那里，夜晚会更好看。”佐助说着，看向鼬，闪烁的目光，分明是两颗明亮的星星，当时鼬也并未答，但是究竟后来他们有没有到山上去看漫天的星尘呢？鼬只记得说这个提议的时候，佐助的期待，和他带着笑的嘴角，那样子，仿佛山上有宝藏似的，而恰好，佐助知道那宝藏在哪儿。
“不如就换做今日吧？”说着，鼬已经起身，佐助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的沉默竟一扫而光，转而却带着七分的不怀好意三分的柔和，却也在下一个瞬间，起了身。“如今倒是真的跟我差不多高了”鼬淡然的道，却也不看佐助此时的表情，更不等佐助的答话，只径自转了身，往通往山上的小路去了。佐助并未犹豫，只很快的跟了上去，记得儿时，便是同行的，何时开始只看着他背影？佐助已经不愿再想，从今日起，便只有并肩，再不想看到咫尺之间，却永远无法触及的背影。
这条小路，如儿时一般，一模一样，仿佛宇智波那一族即便已经只剩一人，却仍旧不改这山上一草一木，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此时的却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什么宇智波，从未有过什么木叶，如果能够抛却一切的话，那么佐助甚至希望，这里只是他们而已，只是一对极为普通的兄弟而已，怀着这样的心情，也仿佛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有的时候，你真的觉得宇智波这个姓氏有那么重要吗？”佐助甚至觉得这问题稚拙，但是在这条小路上，也许他可以执著，因为这里不是宇智波佐助，就只是佐助。
但是鼬没有答，佐助也仍旧轻笑了一声，因为问题之幼稚，仿佛鼬在不久之前，早已经说了他期待听到的话。时光总是恍然匆忙而过，仿佛十六年间期待最多的便是这样的完好的闲暇，也仿佛十六年只为了等那样一句话而已，所以即便十六年的尽头是个结点，那么至少，时间停住了，在光辉之中，永远徘徊在耳际的声音，和永远不再逃避的目光。总是有个灵魂在身体里作祟，反复的说：“怕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然而现在便再也没有任何疑虑的，因为再也不会去追究，不会想要再知道什么，“我只相信你”佐助如是说，声音遥远，似是呢喃。
也不知走了多久，趟过了十六年，趟过了一个最大的谎言，又趟过了那些记忆深刻的言语，终于到了山顶，山顶上，如是有繁星点缀，如是有蓝黑色的夜空被亮丽的淡蓝色光辉衬得遥远而令人向往，向往在远处，还有一轮皎洁的月，它周围的光辉就会更亮一些，一如那晚。初夏的草地仍是浓郁的芳草清新，晚露淡薄，倒是被微风吹得有些许凉爽，“难得的好天气”说罢便躺了下去，双臂枕在后脑，难得的闲在安逸，于是鼬也在旁边坐下来。
那晚究竟后来他们说了什么？佐助只记得自己仰望夜空，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直至那就那样睡去了，次日清晨，手臂已是酸麻的连动也不敢动弹一下了，佐助环顾，只剩冷笑一声。原来抛却宇智波，原来抛却忍者，对于手臂酸麻这种小事，也会被折腾的无力起身。坐在山顶，仿佛白色的太阳离的很近，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应该还是晨曦，所以不带刺激的热度，的确很舒服，偶尔也应告诉鼬，该多出来晒晒日光，除了可以让皮肤不显得苍白，也的确是件很舒服的事情……想到思绪又扯得远了，佐助回过神来，便准备起身。
“喂，佐助！”远处传来的声音分明是水月，却回过头去，第一个映入眼睛的是重吾，其次便是香磷，最后才是那个声音的来源：水月，但是佐助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雾隐村的湿度比较大，这样在山上睡是不是……”香磷话未说完，却不再说下去，因为佐助方才难得平静的面容此刻却又微皱起了眉，本应恨自己多嘴，但是却不明所以的移不开目光，因为那对眼睛里，分明的没有在意，仿佛穿过了一切，在另一处。
小的时候，记得邻家的婆婆，曾轻轻呢喃的一首歌：“无可奈何花落去……小园香径独徘徊……”听说是遥远国度的诗词改编而来的歌曲，那个时候只想着听邻家婆婆述说遥远的战争，却不知道离别之苦。佐助抬起头看着那白色的太阳，真是难得，雾隐村居然也能够看到这样的太阳，原来并非是晨曦相对柔和，只是因为这里是雾隐村罢了。现在想想，不论这样看着多久，也再没有人来忽然遮住他的眼睛……闭上眼睛，总有前夜的话徘徊在脑海里，烦躁吗？其实反而是静谧吧！但是能够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跳动，犹如心脏跳动的节拍，一下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也许是不甘，或者是烦乱……原来即便是黑暗，也会有被留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