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生》易清寒

3、Part1回忆只是一场电影，你松开了手，电影结束了（3） “小沫

　　Chapter3
　　“小沫，发什么愣啊，电视还看不看啊。”父母的话语把小沫从回忆中拉回。
　　易小沫抬头一看十点四十分，又看着电视机看到刘翔在赛道开始预热，没有往日的自信，在他面无表情地跨过几个栏后突然蹲下，紧紧握着自己的脚，表情痛苦。紧接着他换上比赛服一瘸一拐地上了跑道，当介绍到刘翔时观众席中爆出热烈的欢呼声。比赛开始，第一枪有人抢跑，刘翔却在第一个栏前停下，撕去比赛编号后揉成一团在众人的惊愕中离开了比赛场地，刘翔退赛了。易小沫看着刘翔一个人独自走向休息通道，背影落寞，人在面临巨大压力却无力应对无法直视他人如此殷切希望时不抵都会如此，硬生生地把一个将十三亿人口捆绑在一起，“英雄”这一光环戴得实属不易，任何人都没资格如此冠冕堂皇不断去苛责如此努力的另个人，这还好，但除此之外世界上或多或少存在太多光耀时世界欢呼，落寞时，全世界唾弃的例子，所以这个世界上真正体恤时又有多少掺假的成分？易小沫如此想着。
　　看完比赛后，易小沫由爸爸开车送到学校。
　　X中坐落于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平时一般没有多少车辆来往，离码头很近时常可以听到船的鸣笛声。南门的门口对面就是一所教堂，每周日住校的同学都能听到教徒们虔诚地唱歌赞美的圣歌。
　　一进学校就看到一群学生拥在一块贴着巨大白纸的榜单周围，上面是分班结果，易小沫不想挤过去可更不想在这如此炙热的阳光下晒很久，就拼命踮起脚尖，看不到，跳起来，还是看不到，唉，这次是真的体会到人矮的痛处了。幸好看过自己所处的班级的人迅速走上启明楼寻找自己的班级，人群渐渐散去，易小沫赶忙上前看，唔，我在K班，他在D班，A至E班都是提高班呢，榜单近乎最左侧的中间，榜单近乎最右侧的中间，原来是如此无法跨越的距离，白纸黑色，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当初中考的时候就在X中考的，虽然当时只进了启明楼但那时易小沫就爱极这学校的建筑，整个楼都铺有洁净的白色瓷砖，每个楼层都有以玻璃隔绝外面世界的落地窗，每层楼圆柱形的扶手下也是玻璃，玻璃距离地面十公分其间是向外空间延伸的盛有塑料所致绿色小草的白色凹槽，底楼落地窗旁和摆着几盆绿色植物，而绿色植物前是几个白色架子错落有致地排着，上面记录的是这个学校的历史，荣誉以及历届的优秀学生和近期学校所办的活动，在底楼就能看到由白色油漆楼所漆的方方正正的方形旁有着由塑料制成的绿色植物点缀着，绿色植物略微垂下一定长度，此外这栋楼一年四季都阳光充沛，每个教室都亮堂堂的，还记得当初知道夏唯墨考进W中被她拉着去W中参观发现W中常年教室都比较阴暗，眉头一皱是在不喜这种感觉还是喜欢有着阳光相伴的教室无论春夏秋冬。一进启明楼就给予人明亮清爽干净的感觉，而易小沫正是爱极了这感觉。
　　易小沫提着箱子，满头大汗吃力地走到四楼，倒数第二个教室，教师中喧喧嚷嚷好不热闹，电风扇晃荡地吹着，一些同学正兴奋地与新同学交谈。而易小沫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的位置坐下，笑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呢，竟有些跃跃欲试。
　　不久后有位三十出头点略微有些矮胖的女老师面带慈祥的笑容进了教室，与她笑容颇为不符的是她雷厉风行地一会儿就交代完了军训事项，接着就由着同学们增进增进感情。
　　“你好，我叫李果，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易小沫抬头一看是一位额前盖着厚厚的平刘海扎着马尾辫，长相普通的女孩但那略微有些婴儿肥的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和爽朗的笑容让人觉得亲近，她正向自己伸出手。易小沫笑着握住她的手，注意到她手掌上不似自己的清晰掌纹如同她的人那样简单明朗。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易小沫。”
　　“我前面就看到你一直盯着窗外看，心想这是多么安静的小姑娘，我有生性好动忍不住想来打破这安静的气氛，嘻嘻，你会介意吧。” 李果一边自然而然地坐在易小沫身旁一边冲她眨着眼睛说道。
　　易小沫轻轻的摇了摇头，心里开始喜欢眼前这小姑娘的豪爽了。
　　两人正打算继续交谈，却被班主任那句“大准备一下，在走廊集合，准备乘船去崇明军训。”给打断，两个刚相识的女孩冲对方笑了笑就提着箱子出去了。
　　在走廊集合后，各个班级陆陆续续地下了楼，准备步行去码头。
　　易小沫戴着白色太阳帽在路上走着，心里嘀咕着，最好这个时候有个人把我打晕了丢进冰箱里，那该有多好啊。后面有人突然拍了下易小沫的肩膀问“你在想什么呀”“要是这个时候有个人把我打晕了丢进冰箱就好了。”等发现自己下意识把想法说出时，易小沫有些脸红。“哈哈，这倒是个好主意。”李果笑道。
　　有人陪伴着说话，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码头，大家依次上了船，船身晃晃荡荡，在晃晃荡荡之际看到了许多初中同校同学，大多数人都进了提高班，易小沫那敏感的心思必定产生落差感，又想到裴颖澈，心想优秀如他或许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又在奢望什么呢。
　　坐下后环顾西周，软软的椅子，还有电视机，唔，比起小时候乘船去崇明时条件已经好很多了。很多年没坐过船了，突然想起暑假窝在家里时看的几年前的一部电影《海上钢琴师》，这是迄今为止最喜欢的一部电影了，由88个黑白琴键弹出精妙绝伦醉人隽永的乐章，1900一生从出生到离开这个世界一直都待在船上，偌大的城市连绵不尽看不到尽头，金钱、名利、虚伪、欲望充斥着整个城市连空气都浑浊，而海上的世界，纯净、简单、淡薄，有着音乐的陪伴，这才是适合1900，那个连灵魂都纯净的人的生活。整部影片由许多令人欲罢不能的看点，印象最深的是1900将录好的playing love拿在手中却最终仍未送给那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最初1900录playing love时，透过船舱里的一小块玻璃，看着心爱女孩靠着栏杆，风吹过她棕色的发丝，而女孩却没看到1900。那天大雨磅礴，女孩撑着黑色的伞站在甲板上，1900未撑伞，任由大雨打在他的黑色帽子和用纸包裹着的唱片上只是一直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女孩，看着别人来找她与她交谈，看着她被人带走，看着她走时看着自己，却迟迟未跨出一步。易小沫当时就想，这或许就是遗憾吧，美丽的遗憾。
　　一个多小时后，船靠岸了，大家又一次上了长途汽车，车子晃晃荡荡开过崎岖的道路，车上放着Eason的陀飞轮。
　　过去十八岁没戴表不过有时间
　　够我没有后顾野性贪玩
　　霎眼廿七岁时日无多方不敢偷懒
　　宏愿纵未了奋斗总不太晚
　　然后突然今秋望望身边应该有已尽有
　　我的美酒跑车相机金表也讲究
　　直到世间个个也妒忌仍不怎么富有
　　用我尚有换我没有其实已用尽所拥有
　　曾付出几多心跳来换取一堆堆的发票
　　人值得命中减少几秒多买一只表
　　秒速捉得紧了而皮肤竟偷偷松了
　　为何用到尽了至知哪样紧要
　　劳力是无止境活着多好不需要 靠物证
　　也不以高薪高职高级品 搏尊敬 wo
　　就算搏到伯爵那地位和萧邦的隽永
　　卖了任性日拼夜拼忘掉了为甚么高兴
　　记住那关于光阴的教训
　　回头走天已暗
　　你献出了十寸时和分
　　可有换到十寸金
　　还剩低几多心跳人面跟水晶表面对照
　　连自己亦都分析不了得到多与少
　　也许真的疯了那个倒影多么可笑
　　灵魂若变卖了上链也没心跳
　　银或金都不紧要 谁造机芯一样了
　　计划了照做了得到了时间却太少 no
　　还剩低几多心跳还在数赶不及了
　　昂贵是这刻我觉悟了
　　在时计里看破一生渺渺
　　“也许真的疯了那个倒影多么可笑灵魂若变卖了上链也没心跳”仿佛一个木偶般活着么？一个成熟成功人士，当发现拥有一切时也发现失去了一切，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这还是我们这种年纪可以领悟的，于是按下太阳帽帽檐，一手顶着玻璃窗正准备开始蒙头大睡却看向手机QQ上一个想摁无数次却没有付之实践的头像竟然主动闪烁着。“澈潋清华：你进了哪个班啊”，想了想还是回复“k班”就立即下线了，继续完成“睡觉”的大工程。
　　其实只要想知道，真正有心思注意又怎么会问呢，当初榜单上就清晰地写着。
　　被这么一打扰，有心思也睡不着。看着窗外的风景，有绿油油的草地，有白色的暖棚，有破旧的房子，有牛有羊，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小时候春游时每次班级的车超过别的班的车裴颖澈就大声欢呼，还不停地看着窗外数超过多少辆车，多幼稚的孩子，又是多可爱的孩子啊，不是如今满腹忧愁的少年。想着想着，竟也睡着了。
　　等到了目的地下车后，发现红色的夕阳西下，大地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阵阵清风拂面而过，住宿的大楼时一栋栋公寓，安排好后面的日程安排后就让学生各自进寝室整理内务。易小沫正巧和李果在同一个寝室，正好能让两个初相识的好友互相照顾。进了寝室后发现条件比想象中的好多了，又独立卫浴，洗手间有冷热水互换的水龙头，最重要的是还有空调，毕竟以后要一起生活五天未来又是一个班的同学，大家很快地就熟络起来了。睡在易小沫上铺的是李果，对面的是黎静雅和刘残雪，黎静雅是个体贴照顾人的女生因此被大家一致推荐为寝室长。
　　才没过多久集合号就响起，大家赶紧走下楼得知第一天不用训练只需九点半熄灯都欢呼不已后就赶紧去吃饭。军训时的饭菜自然没家中的好，当易小沫看着李果大口大口吃得很香时自己不觉地也吃了很多。吃完饭后易小沫和李果一起手拉着手去散步顺便去超市买些饮料。
　　崇明的夜晚繁星点缀着漆黑浩瀚无垠的夜空，一轮皎洁的弯月挂在星空，凉风习习，路灯将一小片一小片的地面照亮，飞蛾不停地扑向灯火。如此良辰美景，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啊~”原来一只三分之一拳头般大小的飞虫出现在易小沫和李果眼前，真是大煞风景，可更大煞风景的是听到噗哧一声，心生恼怒想谁这么恶毒看到别人受了惊吓还如此幸灾乐祸，抬头一看发现更煞风景的是在如此尴尬的场景下竟然遇到了裴颖澈。易小沫尴尬地脸直朝地上看恨不得看得地上出一个洞这样自己也好钻进去，曾经心中想象着进高中后的初次见面或许会是在榜单前的默声相看或者是在走道里故作轻松地打招呼，先前还庆幸暂且不用烦恼现在看来还不如一进学校就相见呢。
　　“那个什么，怕虫是大多女生的通病，更何况这虫乘人猝不及防时突然冒出还以为是什么不明生物呢。”易小沫手指搅在一起依旧看着地上，红着脸尝试着解释什么。
　　“不用在意，我笑是因为我也看到一个硕大的有名生物。”裴颖澈笑得狭促。
　　“哪里哪里？”李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连忙四处张望，易小沫无奈地扶额，心想裴颖澈这家伙真是白白长了张斯文脸，人模狗样的嘴这么毒。
　　可是又是谁忘了自己念念不忘的就是眼前那张斯文脸呢？
　　年少时的心思虽然复杂，但也单纯，一个笑容，一句玩笑，一次邂逅就能很快忘却先前的尴尬，犹豫，不愉快。
　　朦胧的灯光下，三道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少年们的笑声如同山涧清泉般涌出回荡在这片星空下。其实此情此景又何尝不是另一番良辰美景呢？真令人好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