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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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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回家
“武宁机场!”邵以持提着大包小包上了出租车,微笑还挂在嘴角。
三年,他研究生毕业,依然也终于决定带他回家见父母,原来这就是修成正果的感觉!
“找到药了?”他接起电话。本来他们应该从东城区的家里出发,这里离机场近一些,结果早上依然才发现给她爸爸买的药落在西城区的家里,只好急匆匆地回去拿,让他带着东西先到机场等她。
他们是住在一起的,但不能算是同居。为了工作方便,她在律师事务所附近买的房子,他还在念书,就在P大和律师事务所中间的东城区买了房子,所以有时住他家,有时住她家,而他们两个两头跑的不亦乐乎。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他马上接起。
“找到了!我已经上车了!就是司机怎么也不肯开快一点!还说已经很快了。”依然当着司机向他抱怨,一大早的,开快一点没什么嘛!
“我快到机场了!你别赶,我在候机室等你!”他安抚她,她性子急起来有时还真像团火。
“那我半个小时后去找你!拜!”
“好的。”
放下电话,邵以持心里开始忍不住紧张,他真有些担心不能顺利通过考察,她家的人太多,随便哪一个来一个否决票,都够他受的。对长辈他还有点信心,就是不知道庄天宇和庄依然会不会接受他这个姐夫。想到“姐夫”两个字,他的笑意更深了。
电话铃声又响起,邵以持看了看号码,疑惑地接起来,她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邵以持,你父亲出了车祸,你马上来别墅!”
“眉姨?你在说什么?”邵以持厉声问,顿时觉得脑袋有些飘晃,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头。
“我没法在电话里和你解释,你立刻过来!”
“眉姨!眉姨!”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响声,邵以持心里不禁警铃大作,“司机,调头到丽山别墅37号,快!”
司机奇怪地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微笑的年轻人现在已经脸色黑得吓人,他不敢多言,看到一个路口马上调头。
邵以持飞奔到父亲的房间,立刻怔在当场。房间已经和病房没什么区别,一堆仪器设备占据了几乎一半的空间,父亲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还带着呼吸器。邵以持不敢置信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憔悴的男人。那个人怎么可能是父亲?印象中父亲是永远挺拔潇洒谈笑风生的,父亲是永远强大而屹立不倒的,父亲是永远成竹在胸意气风发的。这个看起来如此孤独,如此脆弱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眼前的事实冲击着他的视觉,他竟有些恍惚。
对父亲,他一直有着难以描述的情感,他一直怪他,小时候会怪他既然选择了这样的路为什么还要有家庭,既然有了家庭为什么尽不到责任,长大了怪他既然爱母亲为什么母亲一死他就转身娶了眉姨。
可是他却也从来没有真正恨过父亲,作为长子,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今天却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曾做过。他怎么会没有发现父亲如此明显的孤独脆弱?怎么会才意识到他二十多年的正常生活是父亲的孤独换来的?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已经独立成熟,可是原来他还是个小孩子,还是如此依赖父亲的小孩子,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没有了对他保证说“一切有我在”的靠山,没有了鼓励自己追逐梦想的力量,他竟然有好像听到世界崩塌的声音的恐慌!
“爸爸!我是以持!”他走到床前,轻声唤着。
邵忻慎吃力地睁开眼,又无力地闭上,他嘴角的欣慰却让邵以持顿时眼眶发热,喉咙里像被堵了棉花。
他努力收摄心神,才发现权叔、力叔和眉姨都在房里。
“二位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在接货的途中遇到埋伏。”力自强说。
另一个世界的用语让他头脑突然清醒过来,“什么货要父亲亲自去接?”
“价值200万美金的军火,”丁权开口,“这一向是大哥亲自去接。”
“当时我们手里都有任务,不过已接到李查的求救电话我们立刻就赶过去了。”力自强下意识的解释,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对这个晚辈感到敬畏的,难道是因为他太像大哥?
邵以持看着他们的眼睛,“货接到了吗?”
“没有,我们已经通知了对方,改了时间。我们交易不是一次两次了,彼此间还有点信任。”权叔斟酌着语言。据说他们四个没一个插手帮里的事,可是邵以持的镇静令他吃惊。
邵以持望向眉姨,她穿着素白的旗袍,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专注地望着父亲的脸,手指轻轻梳着他的额发。
望着父亲比床单还雪白的脸,他的心揪得生疼。原来他竟然这么久没有仔细看过父亲,原来父亲把自己和他们隔得这么远,远到他们都快把他遗忘。弟妹都在国外,只有以之会偶尔跑回来;他回国七年,总共和父亲见面也不到十次。父亲是为了保护他们,可是他怎能真的如此不孝?
“邵以持,”秦点眉慢慢开口,“你父亲被送回别墅,只说了两个字,‘以持’,我想你权叔和力叔也听到了。”
力自强和丁权点头。
“今天当着你权叔和力叔的面,我把你父亲的意思转达给你。他还有一口气在,利益相关的人都在场,我想咱们谁也耍不了什么花样。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接手擎天帮,现在你们三个都表个态吧!”
邵以持吃惊地看向父亲,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已经累得呼吸急促。
“我没意见!”力自强马上说,“别说打下擎天帮大哥功劳最大,就是长子继承父业也理所应当!”事实上邵以持不接他的麻烦才大,到时候他和丁权二分擎天帮他不但占不到便宜,还会吃亏!他的心眼儿没有丁权那么多。
“我也没意见!”丁权说。虽然邵以持接手回麻烦一点,不过也无所谓。他不在乎名头,邵以持表现得再镇静也终究是个才出大学门的毛头小子,一时还兴不了什么风浪。他只要两年的时间,就可以有足够的实力独门立户!这两年邵以持不管怎样还是得给他这个长辈几分面子。
“你呢?”秦点眉转头问,有利益在背后,丁权和力自强都不是大问题,邵以持才是大问题。
邵以持还是吃惊地看着父亲,他清楚地记得父亲说过不希望他们插手擎天帮的事情。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他看向眉姨,还是有什么她不方便现在说的?
邵忻慎的呼吸急促起来,旁边的仪器也叫起来。
“邵以持!”力自强急了,这唱得是哪出?擎天帮不是一般的有钱呐,连他这个三把手都日进斗金,这小子在想什么?过了这村儿,丁权还认不认这店还不一定呢!
丁权不说话,看着邵以持倔强僵直的脊背。呵,看来说邵家的孩子不想卷入帮派还真不假!他可省了不少麻烦!
秦点眉沉不住气了,站起来喝道,“邵以持!”
邵以持还是只看着病床上的邵忻慎,脊背挺直,一句话也不说。
邵忻慎突然慢慢地睁开眼睛,那里面有愧疚,有哀求,还有企盼。
秦点眉急了,在邵以持膝后踢了一下,他就扑通一声跪倒。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却终究没有站起来。
只是跪下的那一刻,眼前闪过一张艳若桃李,灿若朝霞的脸。
邵忻慎的眼睛露出欣慰,然后慢慢合上,旁边机器上屏幕上渐渐显示一条直线,机器单调的叫声充斥着房间。
********
邵以持让车子停在一个街区以外,自己慢慢往回走。
天才微微亮,整个城市还在睡梦中,早上的轻风凉意刺鼻,虽然一夜没睡,但他本就不困,此时则更为清醒。
街上只有他一个行人,偶尔有汽车飞速滑过,车里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无暇注意他,多好;以后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总会有人时时刻刻注意他。
依然有早起的习惯,可是昨晚她一定等他等到很晚,不知道她现在醒没醒。
他走得很慢,好像每一步都踩着他的幸福,而他已经看到终点。
心里清楚自己不应该来,为她好,他不该来;为自己,他也不该来。何况他已经猜到结局,听她亲口说也只是徒增心痛而已。
可是不听到她的宣判,还是不甘心。至少,断个清清楚楚,也是对这段感情负责。
她应该是在他家,现在还会等他,可是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终于走到家门前,他轻轻打开门。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竟有让他心酸的熟悉,这不是那个租来的一居小屋,而是他一年前换的三室两卫。这是他能买得起的最大的房子,和导师做项目得到的钱攒起来也只有这么多,当时他,是在为结婚做准备。
房子很安静,他穿过客厅,轻轻打开卧室的门,果然发现她面向里睡的正熟。
早上的阳光泻进来,有种朦胧恍惚的感觉,一切都如梦似幻。
她对阳光有难以言喻的偏好,所以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用厚实的窗帘阻住阳光,所以家里的窗帘一向只拉开了一半,这样早上房间会明媚,却不影响她的睡眠。
他绕过床,坐在地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他的幸福,还没到终点。
还有一个梦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睛慢慢睁开,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因为她看了他好久才说话。
“你看起来好累。”
“是吗?”他微笑,“昨晚没睡。”
“熬夜多难受啊!快上来!”她掀开被子。
他听话地钻进去,把头埋在她怀里,习惯性地伸出手臂圈住她的腰。
她轻抚着他浓密的头发,“我也是快天亮才睡着,我们一起睡觉吧!”
她的怀抱温暖柔软,他突然觉得很疲倦,随着最后的一丝理智的沉淀,睡意袭上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睡觉,就让他再任性一会儿……
他醒的时候,窗帘拉开的那半边房间阳光明亮得刺眼,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日落前的辉煌,原来他睡了一整天。
伸手摸到空空的床畔,他心惊得一下子坐起来;睡着的时候他明明搂得很紧,怎么可能她起床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立即下床,却听到客厅厨房来回忙碌的脚步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身走进浴室。
等他洗漱好来到客厅,正好看到她站在饭桌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忽就想起以前在法学院门口,他和同学等了一下午终于等到她身影乍现的那一刻,她的米白色休闲装在深色厚重的法学院大楼的映衬下,只让人眼前一亮;待她走进,他只觉得皓齿娥眉,明眸善睐,说不出的动人。只是那份心动却让他的理智掩盖得不留痕迹,连带骗了自己,错过了大学时光;而现在,他们才开始就要结束了。
“在想什么?”依然低下头摆放碗筷。早上他的样子吓了她一跳,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有那样的表情,让她如此心疼,他一向都是淡定自持的,虽然会常常被自己弄得失控,但是那样的表情,脆弱、迷茫、绝望、疲惫,是不应该属于他的。她突然觉得他放她鸽子的原因已经不重要,向父母解释时的尴尬也不重要,只要他在她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在想你第一次下厨,我却没看见。”他的声音略带苦涩。
“下次你就看到了!快过来尝尝!”她快乐地招呼他,他已一切恢复如常,早上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何况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走过来,如果有下次的话。
桌上的菜实在很寒碜,西红柿炒鸡蛋、黄瓜丝拌金针菇,和一份紫菜汤。
她紧张地左手握着右手背,下意识的摩擦着,“我倒是什么都能做,不过只有这些能吃。”想来她就万分羞愧,她工作,他学习,一向是他比较有时间。他愿意做,而她也乐得耍赖不下厨,所以三年来他的厨艺日益精湛,而她基本什么都做不好。
她一紧张就会拿左手心摩擦右手背,很奇怪的习惯,相处久了他才发现。他看着她纤细洁白的手出神,这样纤细洁白的一双手,以后就要自己下厨了吧?或者会有另一个男人,同样不舍得她,为她下厨。
他的心突然揪得喘不过气来。
“不会太难吃的!”依然走过来拉他坐下,“怎样也要先尝尝嘛!你这样很打击我的自信哦!”
他拿起筷子,每样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饭后他坚持要做清洁,还说终于轮到他了,她就很没形象地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碌,心里想着也许他就要开口了。
“我昨晚接手擎天帮。”他擦干净手,走过来也靠在门框上,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她不自觉地站直身子,却慢慢低下头,不再说话。为什么她不惊讶呢?呵,她就知道她怎么可以这样幸福?她不过一眼看中了一个男人,昏了头地直接约出来,怎么可能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和他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样童话的结局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嘛!
以前她会偶尔感叹幸福得像梦一样不真实,然后会接着在心里骂一句没事儿找事儿。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而是自己透支了一辈子的幸福,潜意识里的不安。
他想起第一次和她说起擎天帮的那天晚上,她也是低着头思考。那时觉得那一刻漫长如年,可是和今日相比,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心揪得那样紧,甚至有些恨她这样毫不掩饰的当场思考,毫不在意他在旁边受着折磨。当时的他还可以对拒绝微笑以对潇洒离去,可是如今,得到之后再失去,要他怎么办?他还是清了清喉咙,费力地开口,“我接手之后要做好多整顿,你知道,两代权力交替问题会很多,所以日子会尤其不安稳。你别对□□的概念只停留在字面和想象上,其实里面一点也不风光。我们也做生意糊口,可是没几桩不和法律冲突;我们也有竞争,可是一向只用暴力解决对手;我们要躲警察,还要躲对手,因为他们都有能力在□□上消灭敌人。”
她依然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甚至都没有抖一抖。
“和我在一起,你要付出的成本和代价超出你的想象,”他看着她头顶乌黑的发接着往下说,觉得残忍原来也不过如此,“从今以后除了我你什么都没有,你是拿自己的事业和性命来赌我对你的爱有多久;而且……”
“邵以持!”她突然打断他,声音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只是那种惊慌好像来自他即将出口的话,而不是他说过的什么,“我们分手!”
他的心就这样坠下去,坠下去,一直坠下去。他觉得思考的能力也随着一直下坠,一直下坠。他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甚至促成了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心还是这样痛?
她不敢看他,转身逃回卧室把自己锁在里面,就靠在门板上一动也不动。她努力地看着眼前,拼命集中心思,想着要收拾哪些东西,她不敢再想刚刚做了什么,她怕后悔得冲出去;就让他认为她贪生怕死吧,就让他恨她吧!她确实不够爱他,不能为他放弃一切。她的眼睛热热的,眼前的东西好多好乱,也好像飘起来,她看不清,也抓不住,根本不知道先收拾哪一件。她突然觉得怒不可遏,为什么她要看清?为什么她要抓住?她在费力气抗争什么?当自己残忍地给自己一刀之后,除了静静地等那一刻来临,还能做什么呢?!
她顺势坐在地板上,喉咙里像塞了拳头,连哭都哭不出来;身体里好像有一个黑洞,周围的东西被无限地吸进去,越陷越深,越陷越深,陷进无底的深渊……
她就这样坐着,坐着……
********
当她手里拉着皮箱,再度打开卧室的门时,他还是一样的姿势靠在门框上。
她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外面的夜色深沉如海,犹如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得让她害怕。
她加快脚步打算穿过客厅。
他已经一下子冲过来拦住她,“我不能让你走!”什么责任,什么冷静,他都抛在脑后!既然那么想留住她,他就要留住她!他不想自私,可是也得他做得到才行!
她无声地后退打算绕开,可是他已经握住了她的肩,她挣扎,他干脆直接抱住她,直到她无力地不再动。
“别走!求你!”他轻轻地说,像怕惊醒了她。下巴习惯性地抵住她的头顶,他对着卧室的门轻声说,“别走!”
她眼泪唰地流下来,止也止不住,刚刚她一个人时都没哭,可是他一句低声下气地“求你”却一下子让她破功。他有多骄傲,只有她知道。回国念大学念研究所,他半工半读从没用过他父亲一分钱;和导师做项目,他会因为导师一句“还可以”就回家彻夜修改;他的淡定从容他的责任感他的自爱,都源于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张扬却形于外的骄傲。韩亦霄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拿他们开玩笑时,韩亦霄向来都取道她。
她的眼泪片刻打湿他胸前的衣衫,她宁可看见他愤恨的眼神,也不要听到他这样求她,他叫她怎么走得了?上颚后面梗得生疼说不出话来,可是她不能不说,正如她不能不走。
“邵以持,我们分手!”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原来她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而已。
房间里静得压抑,邵以持突然放手,让她面对他,声音冷淡而疏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执著,“如果我说,我不放,你根本走不了呢?”
庄依然吃惊地看着他,不禁语带讽刺,“这就是一夜间当了老大的成果?”
他一愣,他们以前不是没有过争吵,可是没有一次竟然像这样毫不顾忌对方的感受。他脸一冷,“不错!这就是当老大的好处!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三年来她一向顺着他,原来那是因为没有碰到原则问题,可是碰到原则问题,他也一样不会让步!
她突然柔声道,“邵以持,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像爱你一样爱别人了!”
他已经做好大吵一架的准备,她的转变让他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本能地说,“我也爱你!”
“我们相爱,可是还是这么快就已经开始互相伤害了,”她目光柔和,“伤害彼此,伤害我们的爱情,这就是你想要得结果吗?”她温柔得像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如果不是,就让我走吧,不要让我恨你,好吗?”
邵以持沉默地看着她,眼里的惊讶、愤怒最终还是被了然取替。原来她前面一句是陷阱,可是明知道她用爱他来设陷阱,他还是会跳下去;明知道她用永远爱他做诱饵,他还是会吃下去;他终于慢慢转身,刻意不去在意身后的关门声,可是那声响,还是震得他心痛。
他放手,她的理智惊醒了他的理智,困住她,会害了她,他放手。他知道人生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留住她,毕竟是他先放弃他们的爱情的,就在他跪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