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一 片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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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一*活该。
她在睡梦中惊醒，又想起那个女人。
时间过得太久，久到就连她也有些遗忘了这个女人的面容，毕竟只是一次不起眼的任务目标。她只依稀记得那是个很美的女人，也是个古怪的女人。她的气息极淡，从面容上看不出她的年纪，似乎从20岁起，任何数字她都能胜任。
那是她连接的第二单，第一单里因为意外出了不小的纰漏，她伤得有些严重，所以不得不伪装成家政工人住进了那幢豪华的别墅。
她实在不是个话多的人，却总会对不起眼的07说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她的故事，说她如何与现在的丈夫相遇，相知，然后相爱。说她的心情，说她爱一个人，恨一个人。说她的热烈，说她的冷漠，说她的无奈，说她的悲伤……
大多数07是不懂的，爱与恨怎么可能归结在同一个人身上？
记得她，是因为那是07唯一一次没有任何动作就结束了任务。
她只是安静的待在琴室，等她来，然后又一次弹起了据说是写给那个男人的曲子。一遍一遍的弹，一遍快过一遍，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她迫切地想要把一切推进高潮。
这大概就是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毕竟那女人一直知道，她的目的……和主使。
那时到底是年少，她不理解。
“你不懂，因为你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啊。”
她皱眉，这样的人……如果每个人都遇到这样的人，她大概要忙死了。
女人笑：“你不爱他，自然觉得他不过尔尔。而我爱他，他就是特别的，我的眼里就只有他，他想要什么，我都给。”
“你大概为我觉得不值，但是没办法啊，你不会懂的……”
“那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无可奈何的麻木和无力。因为喜欢这个人，喜欢他说出的每句话，喜欢他的眼神，喜欢他的碰触，喜欢和他在一起……所有的不适也都变得可以接受，每一次的自我伤害都带着喜欢，就是一种饮鸩止渴般的自我毁灭啊……
她的生命结束得那样平静，为了不留下嫌疑，她甚至都没让07动手。
她的独角戏像是一场不起眼的闹剧，07觉得荒谬极了。
她竟然说，他想要什么，我都给。
彼时究竟是一无所有，她的确是嗤之以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无关紧要的事，冷硬如冰的心湖却泛起一丝类似于愤怒的涟漪。想要将那女人从坟墓里拖出来，想要让她好好看看清楚，想要狠狠给她两耳光让她清醒。你看，他什么也不要，只要你的命呢……
她冰冷的手指覆上眼眶，才察觉自己竟是睁着眼睛的。
黑暗泼墨般地浸染下来，荒芜到了极点，什么都看不见，却又反而什么都能看见。恍惚间又想起方才那个秀毓的少年，想起他揽过她的腰，想起他低垂的额发，旖魅的眉眼，慵懒的嗓音，想起他低低在耳边说，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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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二*囚徒。
像是有意识的痉挛，食指的指尖向后一推。
“砰——！”的一声，正中心脏。
她走过去，想要蹲下，却试了几次都僵硬得弯不下身来。
只好跪下。
男人青着嘴唇看着她笑，有点讽刺。眼神朝自己腰间转了转，她会意，很快从衣侧内衬中翻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轻的好似没有重量的小玩意儿在两指间颤抖，又重得让她几乎快要拿不住。
“你到头来，还是为了这个杀了我……”
他笑得有些冷，也有些落寞。“我以为我……我多少……是不同的……”
她紧了紧不受控制的手指，看着他胸前大片大片红色慢慢蔓延，眼睛里像是被火烧了似的一阵灼热。
这颜色，也太难看了。
想要说话，张口却只能发出一片呜呜声。她粗重地喘着气，再张口，又是一阵呜咽低吼。
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无力，好想要告诉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睁着眼，看着她，慢慢停了呼吸。
不愧是03，总是能够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杀人于无形。
她许久许久动不了，直到双膝痛觉恢复，天已经大亮。面前的人已经冷了，她将尸体翻转过来，衬衫撩起，借着熹微晨光，看到了后腰处的一条细小伤疤。
左手手指轻按了按，估摸了一下位置，右手颤巍巍抽出一把刀，轻轻戳进去，将一个黑漆漆带着血丝的东西剜了出来。
他还是太大意，先生那么多疑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放心把芯片交给他。
这定位器里从一开始便装了高浓度神经抑制剂，超过时间不回组织便会自动释放，作用大脑，被植入者即刻丧失五感，行动失控，同活死人无异。
他过去一直好奇，问过她许多次，组织里的暗房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到组织时间早她许多，那大概是唯一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不过听名字就能猜到，里面不会有光，但应该不止如此，不然怎么会算是个惩罚的地方呢。
她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轻笑着说，暗房啊，当然不会有光。不止没有光，连声音，气味，温度，水，食物……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个绝对隔绝的空间，那个空间里，只有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自己……在那里，虚无到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存在过，可怕到……会想要杀了自己呢。
可是，如果神经抑制剂被释放，连行动都失控，想要杀了自己都无能为力……
这样想想，到头还是个死，有个能恨的人，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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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三*燃冰
滚滚黑烟在半空中翻涌，挤压，引爆了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火舌舔卷着刚刚开始熟悉的院墙、房屋和植物，过处只留下一片焦黑和死亡的烧灼。
“你在难过什么？”旁边掐着她的男人眯了眯黑眸，唇角扬起一丝冷漠而兴味的笑容。
尖叫，嘶吼，哀求，哭泣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堵密实的墙，堵在她耳边。她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是觉得他靠近，便茫然地朝他看去。
她的眼底一片空白，虚无得令人心悸。这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啊……他发现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她，可她才多大点？四岁？
难过？
不，不难过……
可是……
“为什么？”她看着那座牢笼中生灵，喃喃低语。
“什么？”
“为什么？他们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她看向男人，怔忪的神情未变，只是空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跳动的火光。
男人不由伏低身子打量这个孩子，漆黑深沉的眼眸定定看向她，连神色也有了几许饶有趣味。
“要不是他们通知我，你能逃走也说不定呢。”
“他们通知你，不会是为了被烧死。”
男人诧异地扬眉，这孩子可真是让人惊讶，她是真的才四岁而已吗？这样的资质，简直令人惊叹，活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更有趣呢……
“该生气的不是你吗？”他问。
该生气的，是该生气的……
她知道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从小长大的家，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突然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也离开了，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不知道……
不知道是否还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死亡，不是画册，不是书本，不是妈妈讲的故事，而是眼前，触手可及。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渐渐离开，身体被艳红的火焰吞噬，哀嚎声此起彼伏，像是地狱深处的挽歌……
到底为什么，她要看到这样的景象？！到底为什么，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到底为什么，魔鬼一定要找到她呢？！
她寂静的眼眸一如死水，看向面前轻笑着的男人。
是他吗？是他啊……
“我会死吗？像他们一样……”她问。
“乖乖跟我走，或许就不会。”他看着她的眼睛，年轻而好看得眉轻轻扬起，有着那时的她所不懂的肆意和阴蛰。
是他让她的父母抛弃了她……是他让她流离失所……
“你是谁？”
“要是想跟我走，叫我先生就好。”
是他这样轻易地毁了她所有的幸福，毁了她的家……
“先生，走吧。”她颔首，不再看那些火光弥漫的伤痕。
哪怕是和魔鬼的交易……
怎么能那么轻易放过你呢？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番外一 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