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君若回

2、入学

　　第二章
　　随着一声下课铃响，老师结束了这堂物理课。随着老师走出了教室。同学们并没有我预想中的离开座位，嬉笑打闹。整个教室安安静静的，只有后排几个男生站起，倚在后门旁边，低声的说着什么。而其他大部分的学生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正在努力的补记刚刚物理课的笔记，更有甚者，利用这仅仅的十分钟，开始了可怕的题海战术。
　　此时我已初三，离开了小镇的初中，插班进了市立第一中学的初中部。这是个全国重点中学，只招收本市的学生，但是这也是全市学生父母所敬仰的学校，仿佛进入了这所学校，也就进入了光明的未来，而事实上，似乎也是如此。
　　离中考还有四个月了，我进入了这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学校，过去的日子似乎都像是画面般停留在我的脑海中，一切都那么不可置信却又这么真实。我离开了小镇，离开了从没有离开的父母，离开了我所习惯的生活方式，甚至抛却了我的姓氏。此时，我十三岁，吴主任为了能让我进入这个学校，用我不知道的方式说服了我的父母，以医院收养的孤儿为名，让一对本市姓王的夫妇收养，改名王晓。而我，为了对这个世界的渴望，也答应了他的交易。

　　“你想过离开这个小镇，念高中，念大学，然后去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么？或者你只是想呆在这个小镇上，过着比你父母好一点的生活。”
　　这个从城市里来的人，知道用什么来引诱我最容易成功，他一定明白我对小镇外的世界有多么渴望，也一定知道，我多么不甘心就在初中毕业后，在小镇做一份卑微的工作，这样度过一生。
　　“念高中，念大学，我都可以帮你，但是最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完成后，你就获得自由，去周游世界都可以。只不过，你如果念高中，念大学，也一定要念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还有引入注目的第一名，惟有这样最后才可以帮我达到目的。而这一切，你要先给我证明你的能力。”

　　想着他一些欲言又止的话语，我也知道，他要我做的事情，一定很难。而即使这样，我也同样要感谢他，毕竟，是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否则，我与这外面的世界，注定无缘。
　　看着这面前陌生的同学们，我的压力很大，即使进入这个中学，要考入它的高中部，依然难度很高，而身边这些早熟只为大好前程努力的同学们，也是我不可忽视的劲敌。这里，大家的感情都淡淡的，没有小镇中学的同学感情那么好，连一点点真诚友情都显得奢侈，这对于我这个刚来的转学生也可以感到。
　　我独自坐在教室后排靠里的角落，桌上放着今天刚拿到簇新的与众不同的课本，刚刚经历完在这个学校的第一堂课，虽然是我最喜欢的物理课，我却没有丝毫以往上课的热情，这样的课堂是压抑的，没有了老师亲切的关注和和蔼的笑容，这样的课也只剩下紧凑而繁多的笔记和老师追逐考试而编撰的试题。
　　我收回从后门边低声说话的男生身上的目光，也翻开书，写上我崭新的名字，开始我的题海战术。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大家都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我也一样，我淡漠的走出校门，对这个城市喧嚣的交通略微表现出了少许不满。耐心的等着交通灯变绿，穿过马路，走进学校对面的居民住宅小区。吴主任还有我的养父母，为了准备了一间房子，当然是为了方便我上下学，同时我也清楚，避免我与养父母之间的尴尬处境。毕竟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再难培养出感情来了，我也是隐约知道，王先生曾经被吴主任救过性命，所以收养我这样的小事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吴主任也并不是认为我需要家庭的照顾，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解决我在本市的户口问题，让我可以有机会上学。因此这样的一间房子，只有我一个人居住，虽然显得是那么奢侈，可是可以说解决了很多问题，它的存在的必要性不言而喻。当然，它不是很大，只有一间房间和一个隔出来的卫生间，没有厨房卧室客厅之分。不过，于我而言，它已经好到过分，因为它甚至比我以前和父母三人住的那间还大，还附带卫生间。
　　我用着简单而陌生的厨具，做了一些饭菜。吃了一些，剩下的用饭盒装好，留作明天在学校的午餐。当然，这些陌生的厨具是没有人教我怎么用的，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东西叫做说明书，我想我还是很正确的使用它们的。于是，我没有弄出什么不可收拾得状况，还利用他们填饱了我的肚子。然后，收拾干净这些东西，就开始永无止境的题海战术，一直到深夜，我上了趟厕所，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小区里的灯光几乎都灭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匆忙上床睡觉。
　　梦里迷迷糊糊的，醒来已经将近七点，七点二十是晨读课开始的时间。一阵匆忙的梳洗过后，我又匆匆地往学校赶去。生活在这个时刻进入了一个循环状态，我每天经历着相同的事情，虽然知道中考就是决定命运的一个转折点，但是此刻对于那个一天一天逼近的终点或者又一个起点，我克制自己不去想，每天就这么默默而循环的过着，为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果而默默地努力，努力。因着我对这个世界的渴望。
　　或者，我真的是有天分的人，又或者，与别的努力的学生不同，我努力学习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早熟而被呼唤出的渴望，不仅仅如别人那般只是为了父母的期望。也许我的目的这样直接这样让我自己了然，所以没有那么多用于迷茫的时间，我到达目标也变得更快或者更加理所当然。
　　入学一个月来，我仍然没有朋友，甚至，除了一些老师的问题要回答，我没有多余的话。而紧凑的初三生活，老师也没有那么爱提问题。
　　可是今天不同，以往并不惹人注意的我，今天却得到各种注意的目光。惊异的、探寻的、和善的、甚至羡慕的目光都投向我，似乎我插班的时间不是一个月前还是今天。其实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上周末的段考，我进入了年级前十名，在这个班也排进了前三，而此时，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正在称赞我并让同学向我学习。这对于一个转学生来说，可能是一种殊荣，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样一份结果的背后，有我多少的努力和付出。而我也知道，我所要的，并不是只有这样而已，我要拿第一，并以第一的成绩考入高中部。是吴主任所说的“引人注目”的第一，只有这样，我才能向他证明我的能力，让他毫不犹豫在我身上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