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往事》bluefish

12、第 12 章

　　齐思祥站在水塘边，冷冷地望着满身泥污的卫凌跟一个破水车奋斗，又是惊讶又是生气：
　　“卫凌你放下运河不管，居然跑来这里玩水车！”
　　卫凌转过脸，乌里吗漆的一片五官几乎辨不出来，一笑便露出两排森森白牙：
　　“哟，稀客嘛，齐大人今天不用严守岗位吗？”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身为运河总监你擅离职守欺君犯上畏罪潜逃，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怕，怎么不怕？卫某最怕死了，齐大人这一番话可将在下吓得筛糠似的抖，惶恐失措！”
　　边说，边从水塘里走上来，还没走近齐思祥就厌恶地退了两步：臭！
　　“齐大人你看，水车又转了哈哈！抽干这潭死水是卫某今天的任务，现在看来还有时间可以跟大人小叙呢。”
　　“卫凌，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卫凌擦了把脸，大步往山坡上走，齐思祥紧跟其后边追边喊，气得七窍生烟。
　　“嘘，悄声。”
　　齐思祥一愣，卫凌已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小院整齐干净，墙角一树不知名的花静静盛开，宁静安详。
　　“你可真会享受！”
　　卫凌知他误会，觉得这个僵尸脸生气起来也有趣得很，便也不急于说明，反笑道：
　　“齐大人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哪个大驾光临哪？”
　　兰沁人未至声先到，卫凌暗道这丫头怎么来了，可惜可惜。
　　齐思祥看到一个年轻姑娘从屋中走出，端着水盆的手衣袖挽得高高，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臂，马上别开眼睛，心道果然是乡下女子，丝毫不懂端庄仪态、男女之嫌。复又嫌恶地瞪了卫凌一眼，卫凌笑嘻嘻道：
　　“兰儿呀，来来，快来见过齐大人。”
　　兰沁呸地一声：
　　“你少唬人，什么大人小人！当官都怕死得很，怎么敢来咱这种穷山恶水？万一瘟死了谁给抬回去？……你修好水车啦？水潭都抽干啦？漏了一个，今晚没饭吃！你现在很有空嘛，过来帮我看火……哎哎，上哪去……”
　　卫凌拉着齐思祥风也似的逃回房中。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
　　“交待？你又不是我媳妇，干么给你交待？”
　　“卫凌你……罢，你要自寻死路也没办法，我只是不甘心……你这种人……”齐思祥胸膛微微地起伏，情绪抑不住地激动，“你这种人……为何皇上竟然会信你，把大荆朝的未来托付在你手里！”
　　卫凌一副“你问我我为谁”的表情，摊摊手。
　　“你明明是个无耻的骗子，为何……连我也被你骗了！我看着你，每日奔走巡查工地，一块石头放不对都要重来……为了一段弯道跟一品官员争执一步不肯退……难道这些都是可以装得出来的么！卫凌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在想，齐大人你的话好像有点逻辑混乱了，开头肯定我是个骗子，中间又立足摇摆，后面又再否定……”
　　“闭嘴！”
　　卫凌呵呵地笑：
　　“齐大人何须如此激动？卫某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要怪罪也决不会怪到大人头上。少管闲事好啊。”
　　齐思祥的脸红了又白，又由白转青，短短瞬间变了几种颜色，“看来本官是在对牛弹琴，也罢，算我这一趟来错了！告辞！”
　　拂袖起身愤愤欲去，卫凌却按住他肩膀：
　　“齐大人。”
　　“何事？”
　　“看来你对卫某评价甚恶，不过大人既然来了，不妨见了一个人再走。”
　　齐思祥不假思索脱口道：
　　“不去！”
　　想了想，忍不住问：
　　“见什么人？”
　　“一个决定运河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