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文焰

9、短篇两则

　　树

　　如果，把这具生命短暂而且无比低微的身躯抛开。他为这个想法而着迷着，少年柔软的短发让人感到躁动和不安，哪怕是依偎在自己的怀抱里也不能让人放心。是的，把这具无比低贱的身躯抛弃，就像两棵树一样纠缠在一起，茂密的枝叶分不清彼此，繁复的根系彼此交错的，永远不可能分开。

　　他颤抖着吻着少年的额头。娇嫩的皮肤，青苹果味的发梢，这一切都多么让人着迷。睫毛并不如青春少艾的女孩儿一样卷曲纤细，甚至于那被阖上的眼帘所掩藏的金色双眼也并不像女孩儿一样充满了梦幻般的希望和甜蜜，可他该死地喜欢，不可抑制地喜欢。
　　要是我们像树一样呢？他为这个想法着迷，却不得不在男孩状若突兀惊醒的时候抱歉地印下一吻，藉此表达自己的歉疚，或许还想借此表达自己的不安。

　　像树一样。
　　相互依偎着生长，抑或是被砍伐之后干枯的枝条都紧紧地贴在一起，在彼此相拥的狭小空间中窒息——这无疑是比莎翁笔下罗密欧与朱丽叶相拥而亡更为亲昵的写照，也比那种绝望的苦涩和失落来得更为甜蜜。

　　就那样，静静依偎着；或者会有不安分的小孩子用他们刚刚踢过球的双脚来踹动那紧紧相贴的木材，但也会宛如追逐一样地滚落，决不允许丝毫的分开。

　　如果我们可以像树一样呢？他为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着迷着。就这样……他贪婪而不知餍足地掠夺着少年唇齿间弥留的清香，无法抑制地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颤栗。
　　像树一样。

　　树完

　　路过

　　假如你悠闲地按照你平时的步调漫步在悠长的街道上，星辰摇动，月光微微倾泻洒落地面，这时如果是清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然而或许，或许你会迎头碰见两个相互追逐的人，也可能是三个，无论来人多少但这无疑都打扰了你清闲的步调。

　　或许呢，也许你会想道，或许后面那个家伙正无比恶劣地想要谋杀前面奔跑的无辜人，或许前面的受害者还要向你求救，语无伦次地向你论说着身后凶手因爱生恨抑或是无缘无故的怨忿，藉此表露自己的无辜来赢取你的同情。又或者，后面追逐的是想要向爱人解释的热恋中的男子，不论出于任何原因的，他无比迫切地想要向他亲密的爱人解释对方所误会的，抑或是祈求对方的原谅。

　　然而这都跟你无关。即使前面奔跑的少年眼神干练，漂亮得像是金色的猫眼，后面追逐的男子看起来像是用尽了力气奔跑，粟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无比凌乱，但这都和你无关。你只是路过，维持着你悠然平稳的步调，静静地任由因他们而扫过的风吹过自己的袖口，一步一步地完成自己散步的旅程。

　　路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