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文焰

6、预言

　　许多人相信，吉普赛人的预言是无比准确的，起码那让水晶球下蒸腾起奥妙的烟雾，从折射的图案中推论未来的伎俩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然而我却从不相信，准确的说，是直到我听龙崎小姐讲述整个故事前，我从不曾信任过那些以这种近似巫蛊的方法营生的吉普赛人。

　　但有时候你必须承认，或许，我是说我曾经以及许多人以前遇到的吉普赛人都是擅长骗术的骗子，然而的确有个别几位，或者换个词语，鲜有几个吉普赛人，他们的确是有着某种神鬼莫测的能力的。

　　故事的开头是一如既往的浪漫，当然这是在龙崎小姐口中的，她年轻而杰出的未婚夫越前龙马精致而优雅，虽然带着少年人的任性但已经在她的安抚下懂得了体贴女士这重要的绅士礼节。
　　算是朱丽叶和罗密欧一样的爱情吧，龙崎小姐不无娇羞地对我说道。说到这里我想诸位就已经明白这两位整个故事的主人公寻求预言的根源了：毋庸置疑，女孩儿在热恋的时候都容易做出一些傻事，比如莫名其妙地冲到自己的男友怀里哭泣，又或者是莫名不安地想要向一些神鬼寻求一些安慰。而龙崎小姐，这位深深为越前着迷的女孩也和平常女孩儿一样，想要向众人眼中最为神秘的吉普赛人口中寻求安慰。

　　“那可真是我见过的最绅士的吉普赛人了，”她当时信誓旦旦地冲我说道，似乎怕我不相信一般，“他深粟色的短发比许多人的卷发来得更为干净利落，你猜怎么着，他当时还亲吻我的手背呢！”
　　然而真正俘虏她的并非是这个吉普赛人英俊的外表，事实上是，这位吉普赛人的预言起了很大的作用——假如，你的种种少女心事，你曾经想要拼命掩藏的事情都被这位吉普赛人跟着水晶球中的图案一一道出，那么此时你的心态也不会是厌恶而是恐惧了吧？
　　那么假如，这位吉普赛人斩钉截铁而且毫不留情地通知你，你亲爱的未婚夫，他并不爱你，甚至于你和他的结局最终将会以悲剧收场，那你又该怎么办呢？

　　青春靓丽的女孩或许还对这种预言抱有某些不现实的期待，但那位吉普赛人所展露的神鬼莫测的能力实在让人除了畏惧只剩下把他像先知一样顶礼膜拜的冲动，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更何况，龙崎家迫切地需要一场平和的，而且圆满的联姻，借此从一个政治的泥潭中抽身，即便是龙崎小姐还是青春少艾的女子，她也不得不略略考虑究竟该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家族不至于遭到惨痛的损失。
　　与家族相比，个人的利益都是些微的；龙崎小姐实在是一名忠实贯彻了这个信条的女子，您瞧呀，她现在冠上了伯爵夫人的这个后缀不久很好地证实了么？

　　说道这里，我猜您就已经知道了这位贵族之间联姻的结局，很明显，以失败告终。可喜的是无论男方还是女方都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而并没有酿造出罗密欧和朱丽叶式的爱情悲剧，这不得不说源自于龙崎小姐理智的做法。
　　那么我们来谈谈男方吧，越前龙马是一位相当骄傲而且任性的贵族，虽然不像其他贵族一样把人命视作玩物，但通过某些秘密的渠道，他也知道了这一切的始末。像任何一位感到自己尊严被挑衅了的贵族一样，忠心的手下把这位吉普赛人抓了过来，交给他来裁决。

　　那么我们就大致可以想象整场裁决的过程了，那位小少年一定是面带嘲讽地问道，“就是你，诋毁我和龙崎小姐之间的婚事的么？”
　　“不，尊贵的子爵，我所说的并非诋毁，而是终将发生的预言。”或许这个聪明的吉普赛人会是这样回答，而那样以少年的好奇心作祟越前也势必将并不重要的未婚妻扔到一边，然后说道，“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告诉我，我的爱人会是谁呢？”

　　说道这里我就不得不想起我很小的时候听过的一个童话故事，大致讲述的是一位低贱的奴仆听见了先知的说话，而好奇的公主不耐烦地询问先知的话语，他胆怯地告诉公主道，“尊贵的冕下，原谅我的冒犯……事实上是，那位先知竟然说，您以后的丈夫……会是我。”而公主气恼地把他打晕了扔到荒郊，种种巧合之下，这位昔日的奴仆已然成为了一国的君王，而迎娶的女子正是这位公主。
　　诸位想想，假如突然有一个陌生人告诉你，你将来的爱人会是他你又会怎么做呢？是暴怒地把他痛扁一顿，还是置之一笑，不复理会？

　　而越前显然不是这两种人之一，他更好奇这预言是否可能真正实现。
　　“一年，我想看看这个预言是真还是假的。”如此我们大致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看起来像猫儿一样好奇然而又为了维持冷峻的表面不得不为自己拉上一个冠冕堂皇理由的少年了，“记住，你只有一年的时间证明你的预言。”

　　事实上是，这位吉普赛人实在是有着出众的才华。所以当一年之后越前几乎已经把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快要忘却的时候，突兀看见亲密地和陛下交谈甚至于还赢得了陛下赞赏的男人。
　　不二周助，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他不仅代表了权利和地位，更代表了一种卓越的睿智和敏锐。
　　所以他无比惊愕地，看着这个举止绅士优雅的贵族走到自己面前，微笑着拿着潘奇酒和自己寒暄。越前窘迫地想要落荒而逃，而贵族的矜持让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当以为味不二周助已然忘记他们之间荒谬的约定时，正要长吁一口气，而这位一直微笑着的大人突然俯下身来，温热的气息吐露在他的耳边——

　　“呐，龙马还记得我的预言么？”

　　预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