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到流年尽头》苒约

6、求你

　　离高考还有短短一个月，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战争般的硝烟气息。

　　晚上十点，楚齐的小公寓。
　　看着试卷上乱糟糟的却完整的解题过程，楚齐轻吐了一口气。
　　顾璃侧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这几个月来，顾璃的气色愈发的不好，就连老师也提醒她要劳逸结合。
　　楚齐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她黛青色的下眼皮，心里猛地涌出一种情绪，涩涩的、刺痛的，几乎要冲出他的胸口。
　　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惊醒了顾璃。
　　她看着楚齐眼中的心疼，伸出手，安慰般的拥抱着他。
　　“没事，不用担心！楚齐，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我陪着你，我们去见识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好不好？”
　　楚齐耳边是她刚睡醒而略显沙哑的声音。
　　她说，她会陪着他。
　　“嗯。”
　　很轻的声音，却是将他的未来都交到了怀里的那个女孩身上。
　　顾璃的眼睛微涩，双手环着他，紧紧的。

　　其实，得抑郁症又如何？不能和别人交谈又如何？
　　顾璃，我只怕我没有来得及遇见你；
　　我只怕你不愿参与我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我只怕没有你的存在。
　　万幸，你不讨厌我；
　　你还在我的怀里；
　　你还承诺我以后。
　　顾璃，我多感激你能陪我走过这流年。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顾璃继续坚持着帮楚齐复习。
　　成果十分理想。

　　高考前一天晚上，九点，楚齐的小公寓。
　　手机震动。
　　这手机还是当时顾璃给他的，据说和她的是一对。
　　俗称：情侣手机。
　　手机上是顾璃传来的一首歌，叫《微光》
　　是在提醒他要放松心情吗？
　　按下播放键。
　　很抒情，很动感的旋律：
　　像这样渺小的自己啊 能期待什么
　　在前方
　　无边的黑暗里会有些甚麽
　　你总在夜里睁着眼睛这麽想
　　想着未知的明天会是怎样
　　我可以吗
　　有资格幸福吗
　　真的会快乐吗
　　一切会好吗
　　太多莫名的想法没有人解答
　　Ha......
　　如果幸福啊 看起来像一道微光
　　如此微弱啊 能否把所有的黑暗照亮
　　不要害怕不要感到旁徨
　　我会在你身旁陪着你走过这黑夜
　　守护这道幸福的微光
　　......
　　这是...在给他承诺么

　　顾璃，你给的承诺，我岂会不信。

　　高考第一天，阳光明媚。
　　顾璃站在校门口等着楚齐。

　　楚齐慢慢走着，目光微微一转就看到那个站在校门口的熟悉身影。
　　微微加快步伐。
　　看到他走来，顾璃笑眯眯地向他招手。
　　阳光像是不小心跌落在她眼里，眩目得夺人呼吸。
　　楚齐走到顾璃面前，她拉出他的手，轻轻放进几块巧克力，叮咛道：
　　“如果觉得肚子饿或是很没精力的话就吃一块，记住了啊！！！”
　　楚齐点头，收回手，抓紧。
　　巧克力上好像还有她手掌的余温。
　　顾璃微笑，冲他微晃了一下脑袋，表示加油，然后，转身。
　　她微卷的马尾在空中划出宛如句号般的一个圈。

　　高考第三天，考试结束，阴天。
　　刚走出考场，顾璃便收到母亲的短信，要她立刻回家。
　　没办法，只好发了个短信告诉楚齐她临时有事，不能去他家了。

　　刚走进家门，徐淑宁就让顾璃上车。
　　顾璃虽纳闷，但也不好忤逆母亲的意思，就乖乖上车了。

　　车内气氛沉闷得很。
　　顾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逼近她。
　　“你手机是不是换了？我想看看。”
　　徐淑宁忽然出声，顾璃被吓了一跳。
　　顾璃有点迟疑。她攥着手里的手机不知道是该拿还是不该拿出去，她总是觉得今天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顾璃还在迟疑，徐淑宁却突然一把夺过手机。顾璃下意识要抢回来，车子却突然刹住了。一个重心不稳，顾璃狠狠地撞到了额头。
　　她忍痛抬头，浑身却像电击般僵硬了。
　　车窗外，“精神控制疗养中心”几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僵硬地看着门被母亲打开，看着那个女人冷冰冰的手递到她的面前。
　　“为...为什么来...来这里？”
　　顾璃很清楚地听到她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微弱的，不可置信的。
　　“顾璃，你的精神不正常，我观察了很久。”
　　那个女人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报告一个事实，语气笃定。

　　顾璃僵硬地看着她，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然后她知道她必须要做些什么，救她自己，也救楚齐。
　　她猛地伸手，推开了徐淑宁，迅速地冲出车外。只是她没有料到，徐淑宁竟然会派她的保镖来抓她！仅仅只是为了抓她！顾璃被那两个高大的男人抓住手臂，紧紧的箍着。她不停的挣扎，拼命地扭动着身躯。
　　可是不行，做不到！！！
　　恐慌、委屈、无助，她止不住眼泪，浑身都在发抖。她忍不住，哭喊了出来：
　　“我没有！呜...我...我没有不正常！！！”
　　“妈，我没有！你让我回家！求你了！”
　　“妈，求你啊！！！我不能呆在这里！
　　“带小姐进去！”徐淑宁清冷的声音响起。
　　顾璃心里顿时涌出了一种无力感。那句话像是将她打入绝望之境。
　　她被那两个男人拖攥着离开。
　　她还在不停地挣扎、哭喊：
　　“妈，我是你女儿，你不能这么做！”
　　“妈！！！”
　　徐淑宁静静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

　　疗养院来来往往的病人、护士和医生，平静的看着那个不停挣扎、满脸泪水的女孩。她的头发衣服都已凌乱，凄烈的尖叫着、哭喊着，直至沙哑。只是被送来这儿的人，那个不是以这种方式进来呢？只是可惜，那么漂亮、年轻的女孩子。
　　直至顾璃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还在喃喃地说：
　　“我不能呆在这里...如果连我也在这里，就没有人可以救他了...没有人了...”

　　楚齐，若是连我也在这种地方，我要怎么救你呢？
　　我还能怎么救你呢？
　　又有谁...可以救你呢？

　　楚齐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还未放晴的天。
　　他有些不安。
　　可是顾璃说事情完了就会来找他。
　　他只能静静地等着。
　　不安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