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男人》依兰花

3、仿佛就在死亡的边缘 林玥突然得

　　林玥突然得了心脏病，经常感觉到呼吸困难，仿佛就在死亡的边缘。身上随时带着速效救心丸，那种在死亡边缘的恐怖，有时让她把一小瓶的速效救心丸都含进去也不管用。同事们帮她打过好几次120，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离婚，同事们打苏子童的电话，苏子童就会跑到幼儿园来，跟着120的救护车奔赴附近的医院，到了医院一检查，心脏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右传导阻滞，这右传导阻滞如果一直有的话，就不是病，如果是突然得的，那就不能小视了。林玥以前并没有感觉到过心脏的不适，她也不清楚这右传导阻滞是不是一直就有，这加重了林玥的心理负担，她总觉得自己会突发心脏病卒死，一想到孩子这么小，她焦虑急了。

　　苏子童看到林玥被120用担架抬上去，看到她那灰白色的脸，心里很难受。几次120有险无惊，心脏并没有真正的器质性问题，作为学医的苏子童，他意识到了林玥可能得了一种心理上的问题，可是他不便把这说出来。每次林玥的同事和父母打120叫苏子童，他无论什么情况都会第一时间跑过去，跟着林玥的同事或父母走一个过程，渐渐地大家都适应了林玥的发病，来得快，大家反应得也快，心里不再那么担心，但看着林玥死灰一样的脸色和无法呼吸的痛苦神情，人们还都像抓救命草一样的拨打120。

　　林玥和同事们说：“我再呼吸困难的时候，不要给苏子童打电话了，他很忙。”同事们说：“不给他打给谁打？我们可担负不了这个责任。给你儿子打吗？他今年才五岁，给你父母打吗？他们今年都60多了，我们只能把这个球踢给苏子童。” 林玥也和父母说：“我和苏子童都已经离婚了，我再有什么事不要给他打电话了。” 林玥的父母说：“你们虽然离婚了，可是你们还是苏小强的父母，我们就你这一个闺女，你又没有什么哥们兄弟，有什么事还是得让苏子童跑来跑去的，不麻烦他，麻烦谁？”

　　苏子童感觉自己的手机就像一个警报器一样，这让他每天过得提心吊胆，他给学生上课的时候，虽然手机是振动状态，他感觉自己有一根神经总是在留意着手机。他很怕自己在给学生们讲课的时候，林玥犯病，他既不想把学生们放在这里，也不想把林玥放在那里。虽然林玥的心脏病令人质疑，但是每次发病的症状又酷似心脏病发作，每次都把大家吓得魂飞魄散。大家把电话打到他这里，他是绝对不能不去的。他可以狠下心来和林玥离婚，可是他做不到接到这样的电话充耳不闻。

　　下班以后和乔骄在一起的时候，苏子童的神经得不到真正的放松。他有一半的注意力在他的手机上。他也特别不想在他和乔骄二人世界的时候接到林玥犯病的电话。他原先睡前都是关机的，现在他连睡的时候都要开着电话，因为有一次12点多钟，林玥犯病的时候，苏小强的姥姥打电话给他他是关机的，转天，这老太太就跑到他学校的办公室，把他数落一个够，而且越数落越伤心，越数落越生气，结果，这老太太也犯了心脏病，这60多岁的老太太心脏可不是那么强壮，到医院一检查，心脏还真有不少问题，竟然留在医院一个多星期，林玥犯心脏病只是走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一般大约两个多小时，每次到了医院一检查什么病都没有，最后，人好端端的走出来。可苏小强姥姥的心脏病，是实实在在的了，苏子童可不想成为把老人气病的罪魁祸首，从此，他夜里也开着手机。

　　苏子童特别在意120求救电话，他像救火队员一样的跑过去，忙活一个过程，成为他和林玥离婚后那灰色的一年和同时与乔骄在一起最甜蜜的玫瑰色生活的畸形的对照。他在灰色调和玫瑰色调中游走，他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跳舞，这样的往来穿梭他没有得精神病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有这120求救电话，林玥每一次犯病，他每一次去完成那一个过程，都是给苏子童一次救赎的机会，这个过程让他的心灵得到了抚慰，每一次过程结束之后，他的心都可以平静很长时间，直到下一次救护电话再来。

　　苏子童接到每次120救援电话，还真没在他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总是在他和乔骄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两个人正喝着咖啡，有时候两个人正在床上甜蜜着，有时候两个人正在超舒适的浴室中共浴，这样的电话来的时候，苏子童都会起身离去，这很折磨人。苏子童却不回避这种折磨，苏子童有时心里想：“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总要为他不经意的背叛付出代价。”苏子童有时觉得很对不起乔骄，他又从心里特别佩服这个女人的涵养，乔骄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她能成就不一般的事业。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她的身上肯定具备一般女人不具备的素质。苏子童第一次在乔骄身边突然离去协助120救护车，回来之后他就把林玥犯病的消息告诉了乔骄，他必须如实地把情况告诉给乔骄，因为他知道这样的离去会不止一次，如果采取暗箱操作，自己的日子会更艰难。

　　乔骄的婚姻在她认识苏子童两年的时候就解体了，其实，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不应该在她很年轻的时候就走入婚姻，她22岁结婚，选择的配偶是她22岁青春年少时下意识的选择。结完婚，生完孩子，乔骄不知不觉就卷入到中国经济改革的大气候当中，如鱼得水，她身上具有做大事业的能力，她和不同的人合作事业，一步一步地走向更高点。她每走一步，她的丈夫都给她很大的阻力。那是一个眼高手低的男人，不愿意在老婆面前服输，可是确实又没有好的能力，又没有好的人性，除了在家里对乔骄又喊又叫，甚至是拳打脚踢之外，他没有任何有作为的行动。为了结束这个婚姻，乔骄付出了很多。现在这个男人苏子童，是儒雅和强劲风格的结合体，他睿智、他幽默、既内敛，又张扬。这样一个男人能陪在自己的身边，乔骄感觉很满足，她知道这个男人有过很痛苦的抉择，为了自己离开了家庭，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做了没有责任心的事情，其间要承受的东西会是怎样啊！虽然乔骄对苏子童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突然的离去感到心中郁闷，但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因为她知道和一个有家庭，并和另一个女人有孩子的男人共同生活，是不可能得到他的全部的，虽然他的人和你在一起了，但他的心不可能全部在你的身上，这不表示他不爱你，这是一种宿命，无法打破。乔骄能够面对这种宿命，她怎么可能去埋怨苏子童呢？而且她还要派司机送苏子童去，但被苏子童拒绝了，苏子童心想既然是对人生背叛的一种救赎，那么这个救赎的过程他要自己面对自己承担。

　　林玥自己偷偷去了五次胸科医院，挂的都是专家门诊，她想好好治治自己的心脏病。右传导阻滞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病到底能不能治，林玥急于从专家的口中得到答案。专家们用众多的医学术语向林玥详细地解释了右传导阻滞，但专家的解释让对医学不甚了解的林玥一知半解。对于林玥呼吸困难的问题，一个专家甚至为她做了气管检查，专家让她冲着一个测量气管流量的仪器猛劲地吹气，林玥就对着仪器不停地吹，不停地吹，心中期待着这个仪器能够以科学的方式让她更清楚地了解右传导阻滞现象，测试结束了，专家并没有对她说什么，这种沉默表明她的气管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结果全部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林玥最后遇到的一个专家是一位年龄已经过了60岁的，瘦瘦的，从外形看上去就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老大夫，大夫在了解了她的症状之后对她说：“你不要再来看心脏了，我觉得你现在心脏并没有发生什么器质上的问题，心脏处于正常的，我建议你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吧，你这也许是一种心理疾病。总之你到胸科医院来看病，我觉得并起不到什么实质上的作用。”

　　林玥恍然大悟，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得了焦虑症，她从网上查了一下焦虑症的症状，和自己的发病情况相差无几。她心想：“苏子童肯定知道自己得的是焦虑症，而不是心脏病，可他为什么不说呢，却一次次配合着她坐120救护车去医院检查，就把她当成一个心脏病的患者。想想自己三番五次坐着120躺在担架上像一个突发心脏病的病人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接受检查，她觉得可笑得要流泪，不幸地想狂笑。既然是一种心理问题，以后就不要再打120。”

　　有一次林玥在一个大型购物超市里，正在选购物品，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又来了，她感觉到胸闷气短，那种感觉就好像超市的天花板即将塌落下来，压在自己的胸口，要把她压死似的。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给任何人打电话，更不会去拨打120急救电话。她把购物车推到了超市的一角，蹲下身体，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恐惧的心镇静下来。她用右手的两个手指使劲地按住左手一个强健心脏的穴位，这个方法是幼儿园一个上年纪的同事告诉她的，她说这样做可以缓解心脏的不适感。林玥使劲地按着，这时，林玥她听到身边一个南方口音略带深沉的声音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特别想抓救命稻草的林玥转过头，她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林玥轻缓地说：“我心慌得很，憋气。”那个男人说：“来，我帮你按这个穴位，他轻轻地把林玥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的手按着那个穴位问：“好一点吗？” 林玥轻微地点着头。这个男人又从林玥的购物车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牛奶，拿到林玥的面前说：“来，先喝了这瓶奶，牛奶有安神，滋养心脏的作用。” 林玥确实觉得口干，心慌慌地，她就按照男人说的，把自己准备购买的牛奶先喝了进去。这时男人又问：“看你脸色很苍白，你平时有贫血的毛病吗？你是不是有些低血糖啊？” 林玥说：“没有。”林玥很清楚，每当自己这种濒死感觉来的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能够有一个人和她聊天，帮她度过这样一个难熬的过程。而眼下正好有这么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她觉得塌实多了。那男人问她：“你是一直心脏不好吗？”她说：“不是啊。”这个男人好像知道此时的林玥特别需要别人和她聊天，他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用手认真地按住林玥手上的那个穴位，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男人说：“我第一次来天津，我是贵阳人，这次来天津，是帮厂里来买些材料的，我买了后天的火车票，准备回贵阳，今天来超市买些火车上要吃的东西。我就住在离这家超市不远的一个旅店里。你们天津挺大的，人口也多，我今天去了你们这里比较有名气的大悲院，顺便还逛了逛估衣街，拍了几张照片，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天津，这些照片可以做个纪念。”男人问林玥说“你去过贵阳吗？” 林玥说：“我哪都没去过，我上小学，中学，中专都没离开一个区，我找的老公是我的邻居，我的工作单位也在这个区里，我是一个不喜欢走动的女人。”男人说：“旅游有助于身心健康，我建议你有机会多去旅游，看看自己家乡以外的地方，挺不错的，我今年30几岁了，去过的地方可不算少。”

　　这个男人跟林玥在超市聊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渐渐地林玥感觉胸闷气短的症状没有了，她特别感谢这个男人，林玥说：“太谢谢你了，你今天和我聊了一个多小时，帮我省去了躺担架坐120救护车的倒霉过程。”我想请你一起吃个家常便饭，你来天津一次，应该尝尝天津人的家常便饭。”男人面露喜悦地说：“这样会不会很麻烦啊？你身体不舒服，这些在超市里买的东西你自己提不行啊，我帮你提回家吧。”林玥说：“那好啊，正好你可以到我家吃个晚饭。”

　　林玥的自行车存在超市的免费存车场，这个贵阳来的男人帮她提着两大袋的东西跟着她去取自行车，然后一个车把各挂一个兜子，他坚决让林玥坐在后车架上，说：“你告诉我回家的路。”贵阳来的男人，蹬起自行车来，很熟练，即便车把上挂着两兜东西，后面又坐着林玥，车子在他的两腿中显得并不笨重，这个时候，林玥才仔细地看这个男人，中等身材，身子薄而不弱，腰部瘦而结实，两个腿登起自行车来十分有力气。林玥坐在后面，感觉风嗖嗖的，现在她呼吸顺畅，两个小时之前的那种濒死的感觉荡然无存。

　　一个蹬自行车，一个坐自行车，这个时候才互相问了姓名。贵阳来的男人叫隋远航，毕竟是萍水相逢，林玥指给他回家的路，并不是回到自己的家，而是回到她父母的家。自从和苏子童离婚之后，她晚饭基本上是和父母一起吃。她回家的时候老爸已经帮她把在学前班上学的苏小强接回了家。

　　林玥突然领一个陌生的男人进来，两老一小在半分钟内表情都有些吃惊，父母的眼神是疑惑的，苏小强疑惑中有几分好奇，他问：“叔叔，我和你见过面吗？” 隋远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有。”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家庭，有些不自然，林玥赶忙解释说：“我在超市又犯了病，是这位先生帮了我。”然后对苏小强说：“这是隋叔叔。”她又对隋远航说：“这是我的父母和儿子。”

　　林玥的妈妈已经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茴香馅的饺子和黑米粥。黑米粥里放了红枣和果仁，这是听邻居张奶奶说的喝这种粥对气血亏的人有补的作用。她总觉得女儿是因为受了离婚的打击，气血亏才经常犯心脏病的，所以家里经常喝这种粥。

　　这顿晚饭吃得有一些僵硬，毕竟隋远航和这家人不熟，他又不是一个善于交往的人，面对林玥时显得比较自如，面对林玥的家人显得比较内向。两位老人也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女儿身边的男人一时有些不适应，心里还有一些提防，所以显得并不是十分热情。苏小强盯着电视里的动漫，他一看动漫身边的一切事对他都不重要了。

　　吃了晚饭，林玥送隋远航出来，一起去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两个人似乎是随意聊天，其实都想了解对方的过去和现在，隋远航已经感觉到林玥有可能是一个离婚后的单身，他在外面漂泊了十多年，他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过滤出离异单身女人。当时他在超市里看到林玥一个人在挑拣着东西，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神情里有一些黯然，显得很孤单，一个孤身在外的男人的眼神就落在了她身上，没想到，这个女人一会就犯了病，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里，“英雄救美”，如果没有什么危险的话，哪个男人都愿意去做。30多岁的林玥虽然因离婚饱受精神折磨，但毕竟有风韵的底子，原本风韵的坯子再加上一些抑郁的色彩，在隋远航的眼里是非常唯美的，他喜欢这样的女人，有一些伤感，有一些孤单，有一些落魄。见到这样的女人，他浑身上下都澎湃着激情。

　　吃了晚饭，林玥送隋远航去公交车站。

　　隋远航比林玥小两岁，出生在贵阳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中专毕业一直在东莞的企业里做技术人员，他告诉林玥，他离婚四年了，婚史暂短，不到一年，没有子女，林玥相信了。也把自己两年前离婚的事情告诉了隋远航，他们互相告诉了对方电话号码。刚到公交车站，隋远航坐的公交车就来了，隋远航上了车不舍地向林玥挥挥手，看着林玥渐渐远去的背影，隋远航心里激动不已，他马上给林玥发了一条短信：“你看上去那么孤单，我愿意放弃一切陪你一生。”

　　林玥收到了这个短信，心里很惊讶，她未曾体验过一个男人如此直白，如此激烈的追求，过去和苏子童的感情，从她暗恋苏子童到精心地去表现自己的爱，都是她显得主动些，而眼前这个贵阳男人，这种率真的追求方式，无遮无拦直白的表白，她心里狂跳着。她回过头去看已经远去的公交车。

　　隋远航虽然是在企业里搞技术的，却有一种诗人的激情，当他知道林玥是一个离异单身女人的时候，他心里就澎湃着激情，他想和林玥在一起。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林玥说：“到了旅店，我给你打电话。” 林玥回到父母的家，赶快给苏小强洗澡，哄着他上床，儿子刚刚睡着，她的手机就响了，是隋远航打过来的。这个男人在电话里很真诚地对他说：“我想留下来陪你，因为你看上去那么孤单，寂寞，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在超市里刚看到你的时候，心就冬冬的跳，你脸上的忧愁让我走近你，我要陪着你过日子，照顾你，你犯焦虑症的时候，不，有我，你就再也不会犯焦虑症了……”

　　林玥接听隋远航的电话，心激动地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击打着她的身体，隋远航让她感到吃惊，萍水相逢，这个男人竟能做出如此的决定。她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静静地听着隋远航的真情告白，她只是重复地说着一句话：“我们才刚刚认识，还需要交往，你让我感到太突然了。”

　　隋远航在离开天津之前，每天晚上都给林玥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他的语言热烈而奔放，他火辣辣地表现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有时林玥听起来心噔噔的跳，这个离婚两年的女人，脸上又出现了玫瑰色彩。隋远航又把票退了，又往后推迟了三天，他每天早上都在林玥母亲的房前等林玥出来，之后他骑着林玥的自行车带林玥去上班，然后，他骑着林玥的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游荡，因为他想更多的了解这座城市，想和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叫林玥的女子一起生活。快到林玥下班的时候，她又骑着自行车带着林玥回到她父母的家，然后自己再回到旅店，等苏小强睡了，他再给林玥打电话，表达自己的爱，一遍遍的重复，每一遍都有新的内容。

　　在林玥和苏子童离婚之后的两年，天上突然掉下来这么一个男人，让林玥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隋远航在推迟离开天津期间的一个周六，去了一个大型的人才中心，向好几个企业递上了自己新打印出来的简历，他要留在这座城市，就要先找到一份工作。他当天下午就收到了三个面试的电话，一个在东丽，一个在静海，另一个在宝坻。

　　三个地方都不是一个方向，隋远航为了留在这座城市，他不辞辛苦地都去面了试。最有意向的是东丽，基本上老板就当场答应下来了，过几天就能上班。

　　隋远航先要把此行为东莞自己正在打工的企业购买的技术材料托运回去，办完了该办的事，他告诉林玥，自己很快就回来，留在这座城市里陪着她。林玥虽然觉得云里雾里，但是面对隋远航的真情，她只好说：“你如果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了工作，我们就先交往着。”隋远航告诉她说：“不是交往，是一起生活，我要天天陪着你，让你的焦虑症消失。”

　　林玥不知道这个男人还会不会回来，也许不会再见，她去火车站送了他。隋远航抓住林玥的手动情地说：“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望着走进站台的隋远航的身影，林玥觉得这几天像是在梦里一样。

　　隋远航虽然人已经离开了天津，但是他的短信不断，一晚上发一二百条的情况都有，林玥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又有了新鲜的色彩，对未来有了新的希望。

　　五天之后，隋远航真的回来了，隋远航下了火车就已经接近傍晚了，他想正是林玥下班的时候。林玥下班，一眼就看到了冲自己笑的隋远航，他走过来，接过林玥的自行车，让林玥坐上去，他说：“我为你连续做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我到了东莞就又买了回天津的火车票，当天就和厂里辞了职，厂长很生气，说扣我半个月工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抛弃一切。”

　　隋远航在离去的五天里，每天都给林玥发短信，晚上都要打电话，两个人不再显得生疏，林玥再见到他的时候，有一点点故友重逢的感觉。对隋远航不再有什么戒备。这一次，她指给隋远航回家的路，不再是父母的家，是她自己的家。

　　林玥引领着隋远航上了六楼，打开了房门，这是一个封尘了两年的温馨的家。这两年，林玥很少回来，家里的一切摆设还都是苏子童在时候的样子，除了书架里的书没有了，衣橱里的衣服没有了，还有卫生间里苏子童的牙刷、牙缸没有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样，空气里还留有以前的温馨和甜蜜。林玥怕回来，而此时身边多了一个隋远航，她情不自禁地就回到了这里。

　　他们刚进来，门刚刚碰上，隋远航一转身就抱住了林玥。热烈地吻着她。

　　离婚两年，喝了有一千多粒速效救心丸，被120救护车拉到医院里无数次的林玥，此时又恢复了两年前的风韵。她身心得到了释放。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了解得并不多，除了他的年龄和他自己说的经历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此时是爱她的，而她也需要他的爱。

　　林玥的脸上和身体上又有了玫瑰色的光，她不再犯焦虑症了，她过去最喜欢喝咖啡了，但是因为第一次犯焦虑症就是在她喝了咖啡以后，从此，她就再也没有喝过咖啡，但是有了隋远航，她又可以享受咖啡的那香浓的味道了。隋远航在东丽的那家企业开始上班，他填表在婚姻状况一栏中填的是已婚，妻子填的是林玥的名字。

　　隋远航就住在了林玥的家里。他觉得这个家舒适极了，他在外面打工漂泊了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在这么舒适的房子里生活过，身边还有一个都市的女性，他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他对林玥说：“我不但要陪着你，还要帮着你把小孩带大，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

　　苏子童最近感觉到有一些空落，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空落到底空落在什么地方。后来好好想想，最近自己好久没有收到120的急救电话了，也就是说好长时间林玥没有犯心脏病了，这应该是件好事情，可是苏子童觉得自己心里并不高兴。

　　苏子童和林玥离婚的时候主动把房子留给了林玥，除了书和衣服之外，净身出门。他按月给苏小强很富足的赡养费，林玥没有收回房门的钥匙，告诉苏子童你随时可以回来看孩子。苏小强也经常在爷爷奶奶家呆着，有时候在那里看到苏子童爷俩儿也会一起回到自己的家里。在这方面，林玥表现出来的是令苏子童非常佩服的大气。

　　苏小强好像也习惯了五岁多的时候爸爸妈妈分开了，他幼小的心灵有过疑惑和烦躁。后来他发现，虽然爸爸妈妈不在一个房间里生活了，但他并没有失去爸爸或妈妈，他有时住在爷爷奶奶家，有时住在姥姥姥爷家，有时和妈妈住，有时会因为拿什么东西，三口人一起回来以前的家。

　　虽然苏子童有房间的钥匙，可是他从来没有贸然自己上来过，这是一个离婚男人对前妻最起码的尊重，这是他潜意识里对自己的规范，他回来的时候，或者跟着苏小强，或者跟着林玥他们娘俩儿，他自己也不愿意回这个家。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苏子童带着苏小强回过去的家，快到家的时候，他给林玥打电话问她在哪里，那个时候的林玥和隋远航在超市里买东西，她告诉苏子童她正在买东西，但她却没说她和谁在一起。苏子童进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息和往日不同，自从自己不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他每一次回来他都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是沉寂的，可是，这次回来，他感觉空气中有一点是湿湿柔柔的味道。他进到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看到有一个新的牙缸和一支蓝色的牙刷，他脑子嗡的一下，胸口有一种闷的感觉，在书柜旁边，自己曾经整理过三个箱子的地方有一个旅行箱，上面还贴着托运的标签呢。苏子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