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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某个阶段的孤独 二十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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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二十年前的苏子童从湖北省的一所医学院毕业,分到了黄岗的一所小医院,后来苏子童的妈妈突发心脑血管疾病,危在旦夕之际,苏子童请假回到天津,也可能是看到了儿子心里舒坦了,苏妈妈的病奇迹般的好转,渐渐康复。苏子童刚回来的时候,妈妈还在昏迷当中。作为儿子那种和生育自己的母亲诀别的恐怖整整折磨了他三天三夜。就是那三天三夜,他想到自从自己在外地上大学,已经好久没有和妈妈说说话了,假如母亲从此就不再醒来,苏子童的内心会有无法挽回的愧疚,那三天三夜他甚至想自己为什么会留在黄岗,那里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就是那三天三夜他想:如果妈妈可以康复,自己一定要回到她身边。
在苏子童妈妈病危的时候,有一个邻居家姑娘林玥忙前忙后,给帮了不少忙。林玥中等身材,身子滚圆,长长的睫毛,精致的小鼻子,肉都都的嘴唇,说话既甜又爽快。她比苏子童小两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上了幼儿师范,现在是一所国办幼儿园的老师。林玥的这份工作,给她带来不少开心和实惠,开心是因为她可以享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实惠是因为可以得到来自家长的各种礼物。
从苏子童上高中的时候开始,林玥就暗恋他,女孩子的暗恋是青春中闪亮的色彩,即使是外向的女孩暗恋也是不动声色的,都是内心的煎熬,苏子童当然没有发现林玥对他的那份爱,那个时候的苏子童,热忠于学校的各种活动,体育比赛,诗歌朗诵等等。后来,他就考上了湖北的医学院,邻居女孩林玥几乎没有被他注意过,林玥家和苏子童家在一条胡同里,两家也有走动,小的时候林玥经常随着妈妈到苏子童家串门,上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他们还一起玩过捉迷藏,这些记忆碎片在苏子童那里早已被忘却,但在林玥那里却一直被珍藏着。自十五六岁青春萌动之后,瘦瘦高高帅气俊朗的苏子童就成了林玥心中的白马王子。
苏子童上大学的四年,几个暑假都没有回家,他是一个旅游爱好者,跟着一帮同学天南海北看高山上的大猩猩,看远海里的鲨鱼,那几个暑假每一次对林玥都是期盼,她总是到苏妈妈那里打探苏子童的消息,但又怕别人察觉。即便是寒假,苏子童也是接近过年才回来,他在大学里是学生会主席,各种活动都请他参与,有的同学还邀请他一起回家过年。苏子童喜欢交往,他如果不选择当医生,那么当个外交官将是最适合他的职业。苏妈妈有时和苏爸爸也抱怨两句说:“这小子心太野,好不容易有个寒暑假,还不回家,整天在外面折腾。”苏爸爸马上就反驳了老婆的话说:“儿子大了,有自己的追求,回来守着咱们有什么意义,他这个岁数就是爱走爱看的岁数,把他圈在家里有什么用,你不是有我陪着,干吗还要拉着儿子守在一起。”
苏子童妈妈突发心血管疾病,林玥第一时间就过来帮忙了,她说小时候没少吃苏婶给我的糖,这个时候,子童哥不在身边,我能帮多少就帮多少。林玥干脆请了事假,伺候苏婶,她知道,妈妈病成这样,儿子自会归心似箭,果不其然,苏子童很快就赶了回来。
苏子童虽然是实习医生了,但是看着昏迷的母亲,他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林玥却忙前忙后,这个有着明亮大眼睛,浓密睫毛的姑娘,一下子在苏子童的面前放大了,他开始留意这个热情善良的好姑娘。天生睿智的苏子童可不是木衲的笨小子,他明白这个女孩的心思,他回忆,往前倒各种记忆碎片,他记得那一年,他第一次离开家,到湖北上大学的时候,这个女孩子送给他一双崭新的篮球鞋,每一年寒假回来的时候,也总能看见这个女孩子穿得干干净净出现在他们家里。她来的时候会有各种借口,有时候问问他湖北的风土人情,有时候,问问他大学里的新鲜事。那个时候的苏子童虽然有问必答,但缺少热情。回忆慢慢地向后退,他慢慢地察觉出这个女孩子应该暗暗爱他六七年了。
在大学里风云叱咤的苏子童,身边从不缺少漂亮的女孩子,而邻居家这个女孩子就是如此监守着她这份爱,看着林玥,她用她那双粉嘟嘟的手,拧着干净的毛巾,为妈妈擦脸,洗脚,每一个举动都是追求他的一个表现,此时的苏子童刚刚失恋,和他交往三年的女朋友出国了,空虚寂寞正在缠绕着他,林玥此时的出现正是上天赐予他的爱,给他的一份再好不过的慰籍。
有时候孤独和空虚需要忍一忍的,假如不肯忍受人生某个阶段的孤独和寂寞,遇上了能填补的就要了,假如这份填补是他人生能得的和该得的,那还好,如果不是或者不太是,就不好了。林玥是苏子童人生中最需要的伴侣吗?22岁的苏子童,青春当年,虽然聪明但他也抵不住身体的召唤。
苏子童的母亲病愈康复之后,苏子童和林玥在苏妈妈生病期间迸发的火花已经无法熄灭,两个人开始恋爱了。所有的恋爱都是美的,他们两个人骑着自行车的时候,经常手牵着手。那个时候,辞职下海正是社会的风气,苏子童毫不犹豫从黄岗的那所卫生院辞职了,要想从黄岗调回来,估计要拿出唐僧取经的耐心。苏子童不想这么麻烦,他要守在父母的身边,还有林玥揭开了少女羞答答面纱那火辣的热情。有半年的时间,苏子童都在联系工作,他也想过下海经商,但是作为一名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去经商,他觉得有些浪费。他的一个班主任老太太,一直喜欢苏子童,最后,经过她帮助,进了天津中医学院做讲师。工作稳定之后,苏子童就和林玥结婚了,转年又生了孩子苏小强。
从林玥那个角度来看,她是个十分幸福的小女人。有一位俊朗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大学里当老师的先生。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相爱,又生了儿子,是令人羡慕的。这个小女子每天不知不觉地欢快哼唱着歌,有时候,甚至在幼儿园里也哼唱着爱情歌曲。曾经几次被其他老师提醒:“林老师,你不要在孩子面前总哼唱这些爱情歌曲,你应该唱的是儿歌。”年轻的女子太幸福了,总会遭到周围人的羡慕和嫉妒,林玥也不傻,她尽量压抑这种幸福的感觉,低调处理她的幸福生活。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上班,回家,做饭,收拾屋子,孩子放到爷爷奶奶那里,每周六日接回来,周一到五的二人世界,林玥总陶醉于和苏子童的亲昵之中,她好像永远都不厌倦这种亲昵。好在现在的苏子童有年轻的身体,两个人都喜欢做的事就和谐。苏子童有时偶尔会产生于厌倦,尤其是林玥沉溺于琼瑶电视剧的时候,他心里会产生一些烦躁,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庸常,他有时会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和校花一起谈恋爱时的情景,那个女友是诗情画意的,她喜欢读书,喜欢听音乐,读的书当然不是琼瑶小说,听的音乐是美国乡村音乐。那种感觉和和林玥在一起的感觉截然不同,就好像上海外滩和大连的老虎滩的区别。
苏子童和林玥住着一室一厅,是苏子童学校为教师分的福利房,当时有两个选择,二楼和六楼,二楼采光不好,又嘈杂,六楼采光好又安静,就是需要爬楼梯。要六楼还给5000元的装修补贴,1990年的5000元不是一个小数字,最后他们选择了六楼,两个人的心理安慰是年轻爬点楼梯算什么,爬楼梯有助于身体健康。这一室一厅大约70来平米,简装修,暖色调,林玥每天精心地打理着70平米的幸福小屋,他们家的玻璃是正幢楼最明亮的,下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每个休息日的早上,林玥起床后,先不洗漱,就去擦阳台的玻璃,等苏子童起来的时候,他家的玻璃早已经铮光瓦亮。周六早上的阳光透过这明亮的玻璃,撒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让人心情舒畅。婚后第一年,这样的周六早上的明亮晨光,让苏子童感觉自己是一个称心如意的男人,有一个痴爱自己的老婆在身边,神清气爽。
林玥把家里床上的用品,按一年四季分四种颜色,窗帘也是如此,相互呼应。每一季都有每一季的新鲜色彩,床和窗是这个女人心里的“家”最重要的部件,她爱家里的这张床,在这张床上她和苏子童缠绵悱恻,有时候,她快活得真像天空中的一只小鸟。窗能让她在床上看到黑夜里的月光,早上能看到晨光,在床上身边有苏子童,她看窗外的任何景象都是很美的,即便是外面刮着风,下着雨,飘着雪花,甚至是电闪雷鸣,和苏子童相拥在床上的时候,这一切大自然的景象在她的眼中都是美丽无比的。
林玥喜欢逛街,喜欢和各种服装小贩划价,她更喜欢做这些事时由苏子童陪着。她喜欢自己买衣服,但更喜欢给苏子童买衣服。但林玥的审美观点,苏子童并不喜欢,一开始苏子童还陪林玥去买,到后来苏子童对这种无聊的逛街坚决说NO,好在林玥脾气随和,先生不去就算了,她就和同事去,有时逛了一上午大包小提买回来的东西,大半都没什么用处。
林玥最喜欢过日子,除了逛街淘便宜货之外,她喜欢擦玻璃,把玻璃擦得铮光瓦亮,她还喜欢擦地,洗衣服都是手洗,做饭虽然没有什么花样,但是也还可口,她更喜欢晚上上床和苏子童拥在一床被子里,亲昵。作为一个柴米油盐妻子,她应该是最好的了。可是苏子童有时夜深人静醒来的时候,竟然感到内心空空的。
林玥生完苏小强之后,身体就开始发胖了,原本滚圆的身体又滚圆了一圈,眼睛更亮了,浓密的睫毛更浓了,说话更流畅了,她远看近看都是一个很开心的女人。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这甜如蜜的生活有一天竟变成了一杯苦咖啡。
苏子童在结婚四年后,就开始上在职研究生。在苏小强五岁的时候,他又有机会去英国进修,是中西医结合方面的储备人才,日后将会成为中西医结合的高端人才。他在飞往英国的飞机上,遇到了做外贸进出口生意的乔骄,他们的座位挨着,那时的乔骄刚刚离婚,幽雅的气质中流露出孤独的味道。
等苏子童从英国进修回来的时候,他看林玥的眼神就全变了,晚上总是推脱要看书,不看到一两点是不会上床睡觉的,林玥为此几次哭湿了枕巾,她的幸福天空一下子就塌下来了。
婚后五年的苏子童遇到了乔骄这个无法抵御得了的女子,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的女子,他以前从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哪样的女子,见到乔骄之后,他才找到了答案。
苏子童遇上了乔骄,他的心理需求和精神需求及其各种需求都得到了满足,如同上了天堂。假如他没有和林玥结婚,没有生苏小强,没有6年的婚姻生活,他以一个单身男人的状态遇到乔骄的话,那他的天堂生活就没有任何的心理阴影和负担。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游走于天堂和地狱之间。自从心里有了乔骄之后,苏子童最怕的是下班回家,面对林玥,尤其是林玥那满足又幸福的眼神和置身于林玥所营造的幸福小屋的柔和色彩里。苏子童精心地躲避林玥的温柔,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和别人交手的时候每一次的挡都是准备无误的,假如挡不住的话,那下面就是尴尬了。林玥的眼神里流露出不解和慌张来,她每晚精心烹制的晚餐,两个人都无心去吃,苏子童和林玥的体重每一周都在下降,一两个月下来,两个人都瘦脱了形,苏子童原本就清瘦的身子,光剩了一个身架子,皮包着骨,林玥原本滚圆的身体,变得薄薄的了。幼儿园里的老师,见到她都十分惊讶,问:“玥,你喝减肥药了?什么减肥药这么管用啊,可不能藏着不露啊,别一个人苗条,大家都苗条才是最高境界。”
苏子童不放弃任何出差的机会,他躲避着林玥,也回避着即将到来的抉择。然而,有些事情是拖不得的,他心里十分清楚。和乔骄在一起,没有不和谐的地方,两个人越和谐,苏子童内心就越感到恐慌。他不敢把自己的这种压力流露出一点点,让乔骄感觉到。他只是说:“我们俩会真正在一起的,我是属于你的。一切都让我自己解决,让我一个人承担,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操心。” 乔骄用较为空洞的眼神看着苏子童,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过一次不成功的婚姻,她知道婚姻里的不和谐一旦遇到了某种气候必然会造成一方的离开,她在苏子童的即将解体的婚姻里将不承担任何责任。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自己决定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配合你延续婚外情的。”
林玥无法一个人睡在本来属于和苏子童两个人的双人床上,孤独的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星星,月亮,寒冷地令她浑身颤抖,她把五岁的苏小强接过来,陪着自己一起睡,她睡不着,看着儿子熟睡的小摸样,心里凄凄惨惨的,只想哭,她每一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开始的时候,她盼着苏子童回家,现在,她怕苏子童
有一天回来坐在那里正正经经地说些什么,如果有一天,苏子童面对她的时候,她很清楚苏子童将会和她说些什么。她怕那一天的到来。
苏子童从杭州开研讨会回到家里,他开始整理他的书,把它们放到一个很结实的纸箱子里。林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胃痉挛在一起,手冰凉,脸色青白。苏小强跑过去问爸爸:“爸爸,你要把这些书拿到哪去啊?是把它们当废品卖了吗?”苏子童看着儿子那一双水汪汪黑溜溜的眼睛,感觉心紧紧地收缩在一起,拿书的手在颤抖,整理一半的书暂且停工。
苏子童下班后总是停留在办公室里看书,晚饭或者吃食堂或者和乔骄在一起吃,这个期间的每一次和乔骄的烛光晚餐既浪漫又凄惨。那白色的蜡烛,淌落下的蜡汁仿佛是林玥的眼泪。有时候他又会从高角杯的红酒里看到儿子那双晶莹的黑眼睛。这个时候,他开始喜欢喝醉,喜欢醉的感觉。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六楼,用软绵绵的手掏出安全门的钥匙,进屋,那铁质的安全门当的一声碰上的声音在黑夜里凄惨至极。儿子已经熟睡,林玥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连续剧,已经是子夜,窗外的月亮弯弯细细,屋里的地灯虽然是橘色柔弱的光,打在林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苏子童这醉醉的神态,才能避免尴尬,他胡乱地脱下衣服,倒在床上就睡。本来就醉了,再加上他强烈地渲染,就更醉了,麻木地倒在床上,暂时躲过这一夜。
苏子童又开始整理那收拾一半的书,有一箱子已经封好,又重新拿了一个新的纸箱子,一本一本地往里放。他的书挺多,足足整理了三个大纸箱子,这一次,之所以能顺利低整理完,他是趁着林玥带着苏小强去公园玩耍的时候,三个大纸箱子封好了,摆在角落里,从角落里头向四周散发着凝重的气息。天黑了下来,苏子童没有打开灯,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大箱子,原先柔和的70平米的幸福小屋在这昏黑当中变得凄凄凉凉。他看着地板上放着的儿子的玩具,卫生间里衣架上挂着的林玥的文胸底裤,他心里的刺痛到达了极点,他的眼眶发湿,突然有开门的声音,而后听到儿子说:“妈妈,爸爸在家吗?”苏子童赶快走进卫生间,碰上门,避免自己的沮丧出现在林玥和苏小强的眼中,苏子童在卫生间里静静地听着母子俩开门的声音,母子走进门,苏小强说:“爸爸在,我看到爸爸的皮鞋在。”孩子幸福地喊着:“爸爸,爸爸。”林玥打开灯,苏子童打开卫生间的门,出现在苏小强和林玥的面前。苏小强一个箭步扑到爸爸身上说:“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每次都是我睡觉的时候你才回来,爸爸,你今天学校里不用加班吗?”苏子童没说什么,摸了摸儿子的头,用手掐了掐儿子的小脸蛋,他不想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他的声音会是哽咽的,那还不如不说。
转天早上,苏子童醒来后,床上已经没有林玥和孩子,他们肯定是去了幼儿园,大学老师不坐班,第三节他有课,他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之后,他一眼瞥见那三个死气沉沉的纸箱子旁边挨着他的那超级大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还是林玥为了他去英国之前,逛了一家又一家商场,买来的打折的名牌,能放很多衣服。记得为了打理这个行李箱,小玥挑来选去,这个行李箱解决了他在英国半年的生活起居,可是他带着这个行李箱登上去英国飞机的时候,遇到了乔骄,就像海鸥遇上了大海,苍鹰遇上了天空,秤杆遇上了秤砣。
苏子童打开了这个大行李箱,看到了一整箱他的起居用品,肯定又是精心筛选的,林玥又是一宿未眠,他的眼眶一湿,鼻子一酸,一滴泪滴在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衣上。
在区民政局离婚办事处,林玥和苏子童在离婚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办事处老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花镜告诉他们:“小心保存好了这东西,将来,复婚时这东西用得着,当然,各自再婚的时候也少不了它。”
苏子童声音低沉,对林玥说:“我帮你打辆出租车吧,把自行车放里头。” 林玥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打开自行车锁说:“还是算了吧。”她骑上自行车黯然而去,骑过了一个路口消失在苏子童的视野中,他的眼眶又湿润了。
苏子童暂时住到了父母那里,一幢足有100年历史的老楼里。60多岁的父母,看着儿子那黯然的脸,和瘦得皮包骨的身子,什么都没说。儿子是他们心目中优秀的孩子,从来都不用他们操心,儿子的选择那是因为他自己能够担当得起,他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苏子童离婚后的一个月里,经常和他的高中同学萧简阳泡在一起,这个男人已经离过两次婚了,前后和五六个女人同居过,其中三个女人每人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萧简阳开了一家涮羊肉馆,地理位置好,房租又便宜,他有能力给三个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支付赡养费,每位一个月3000元,还能有足够的钱和现任的女朋友过舒适的生活。苏子童原本和简阳没有什么往来,他对这样的一位湖南人(胡闹的男人)是没兴趣交往的,可是他目前的心理状态,几乎每晚都想和这个湖南人聊聊,他想从简阳的身上吸取点潇洒和无情之类的什么东西来。两个男人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喝得半醉,说些酒后的胡话和真言。
苏子童喝了两瓶啤酒之后,话开始多,“你小子心里头乱不乱啊?跟好几个女人都过了日子,你不累呀。”简阳的回答令苏子童很失望:“谁说不乱啊,谁说不累啊,乱啊,累啊,这生活还得继续啊,我就是这么一个人,随心所欲,你知道我为这随心所欲付出了多少代价吗?我每离开一个女人,心里都痛上十天半个月,不,不,不,不止十天半个月,我现在想起那个谁谁谁,我心里还痛呢。可是感情没有了,不开心了,没意思了,我就跟她们过不了,我就得往下继续寻觅,这就是我萧简阳的悲惨人生。我可不主张男人都学我啊,我佩服那些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的男人,有毅力,有耐性。”苏子童呆呆地盯着萧简阳,半天无语。
喝得半醉的萧简阳又说:“什么女人如衣服,脱了一件再穿一件,女人就如男人的皮,脱下去就脱了一层皮,我每离开一个女人,都和脱了一层皮一样啊,不脱不行,脱了又疼,折磨呀!”
苏子童在父母那里勉强住了一个月,因为苏小强有时要来,林玥把孩子送到门口推脱孩子姥姥住院了,要去跑医院,没有进来就走了。那五岁的小男孩,脸上竟然也有了抑郁的颜色,他用疑惑的黑眼睛望着爸爸问:“爸爸你怎么不回家里住?妈妈怎么走了?”听着这样的话,两位老人面部痉挛,两张皱纹的脸像被霜打了,苏子童的心扭成了一团,胃口也紧紧的,他吃不下一点东西。
苏子童无法在父母家住下去。
苏子童住进了乔骄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