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五月七夜雪》浮云蔽天众星没

3、第一夜：初雪降之（下）

　　花已零落水东流，梦醉醒时怎堪愁？
　　暖风不解人情谊，飘渺人间逍遥游。

　　人人都好奇这据传有回春之术的白石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容貌几许，性情几何？却鲜有人知晓这白石神医不过是一未至双十的翩翩少年。但是，这名动天下的白石神医，却异常的“忙”。

　　静静屹立的医馆之中，清一色的女子，可谓“环肥燕瘦”无所不有，皆称说是体弱不适，让他为其诊治珍治。而此刻他面前的这位，正是这艳惊十里的若杳姑娘，赤霞楼的头牌。

　　“姑娘嗯，气血轻浮，怕是休息不足。”白石煞有其事地为其把脉。这姑娘的身体实在是没什么问题的，而根据他这几日的经验看来，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只怕皆是这般情况。

　　若杳似乎不满足于白石的诊治，她上前一步娇声道：“哎呀，白石神医，小女子这几日实在是头晕得紧，白石神医再帮小女子仔细看看吧。”她说着竟还往白石怀里扑去。白石自然地向后一步，将写好的方子交给这位“头晕难耐”的若杳姑娘，“去抓药吧。”

　　若杳见白石竟如此不解风情，不禁心下一恼。然而她以这病人的身份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这一屋子的姑娘们都已怨恼的目光盯着自己，只好悻悻地离开了医馆。然而不等白石松下一口气，下一位少女依然伸出那纤纤一臂，等待医治了。

　　……

　　直至这阳晨西斜，医馆中的女子们方才渐渐散去。平安镇顺着太阳一点一点敛住辉色，也渐渐回复了以往那种安详宁静之中。——只是，今天这平安镇之中却有一些意外。

　　远远只见一骑疲马，携着沙漠风烟远远地进城来。不协调却仍然迅速的马蹄声在静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明显。然而已至这等时分，又逢时年飞雪，街上已是一片冷冷清清，鲜少有人注意了。那匹精疲力竭的马终于完成自己的使命来到了这目的地。

　　马匹上的少年带着极度疲惫的身体在镇内的医馆前敲着门，一下一下沉重的声响，在傍晚夕阳的小镇中显得格外突出而诡异。白石只道又是哪个少女，然而门一推开，失去支撑的少年却是立刻倒了下来，他太累了，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着清醒下去。“救……道……，陷……陷……”

　　白石有些匆忙地扶起那少年，却发现那人脉相危机，被掩盖在厚厚尘沙下的面色亦是难以言喻的虚弱。他将少年带回医馆之内，平度真气之时，心下却有什么在瞬间了然，他想，这个烽烟弥漫的天下，也许真的要发生些什么事了。

　　月转碧梧移鹊影，露低红草湿萤光，明月如钩已上弦。长夜未央，露已深沉。

　　迷离飘雪之间，寂静的街道上一剪黑影蓦地出现，犹如影子一般飘向窗口。黑暗中的身影显得模糊不清，却又展现着一种犹如鬼魅的身法。他闯进白日那间络绎不绝的医馆中，如今却一片静谧。

　　那人脚步不曾停顿，径直向客房奔去。一道细微的光线在无声无息中划开暗华的夜色。精确地刺向床上那人喉咙的光线，似乎拥有生命，带有一双尖锐而犀利的眼眸。然而冷锐的剑芒却在距离床上之人的咽喉一寸之处蓦地凝固，再也无法前进。

　　床上之人缓缓地睁开了眼，朦胧的月华之中，他一双黯鎏的双眸显得格外明耀，真是那神医白石。“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他淡淡地说着，言谈之间自有一种不容污蔑的气息弥散开来，压抑住周围的一切。他毫不在意夹于之间的锋芒，俨然是以一种主动的口吻。

　　无声之中似乎连空气都渐渐地紧绷，看不见的弦在空气里，一触即发。

　　白石正欲再度开口，却听见了一首奇异的古曲。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能使江月白，又令江水深。那是如临仙乐的古曲，在夜半响起却显得无比唐突。

　　杀手趁他一时失神，一掌攻向他的肩头，白石下意识地一掌击出，再反悔却已迟了。那杀手借着白石一掌之势径自向后三步，飘逸潇洒如同翔云之鸿，径直从窗口离开。

　　妙音一曲，玄月倾繁似锦，华缕结烟愁。
　　梦绕楼馆，宫角徵羽婉熠，相思归何处？

　　—— 只道是“百草红叶，丁香枝上，豆蔻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