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越浓》七沐

5、5 听到Ｊ

　　听到ＪＳＴ，姚暮的眼皮一跳，终于想起面前的这个人，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顾逢越走过去，拉开姚暮身旁的单人沙发。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姚小姐，我的朋友喝多了，别介意。”
　　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赵祺筝一眼。
　　后者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没办法，从小顾逢越就是他们这群孩子里的领军人物。当惯了跟班，果然是奴性难除哇！
　　“哟嗬，认识的！那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拿起面前的酒一饮到底。
　　姚暮看得出顾逢越是在为自己解围，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坐了下来。
　　顾逢越招来侍应。
　　“给姚小姐一杯果汁。”
　　姚暮被左一个“姚小姐”右一个“姚小姐”叫得头晕。
　　“顾总不用客气，我叫姚暮。”
　　顾逢越点头。
　　“姚暮，你唱歌很好听。”
　　“谢谢！”
　　唱完歌喉咙很干，姚暮没来得及喝水就被叫出来，这会感觉到不舒服，就拿起果汁喝了两口。
　　坐了一会姚暮起身告辞，顾逢越也站了起来。
　　“一起走吧，我送你。”
　　姚暮本想拒绝，看了表末班公车已经开走，这个时间正是早场结束时候，打车并不容易，想了想就点头道谢。赵祺筝坐在沙发上没动，笑呵呵地看着他俩。
　　“你们俩自便吧，我头晕，坐坐再走。”
　　顾逢越只当他还有节目，点点头便和姚暮一起离开。
　　姚暮站在路边等顾逢越取车，感觉头有点晕，浑身也有点脱力，便轻倚着身旁的电线杆。
　　“嘀，嘀……”
　　姚暮抬头，正看到顾逢越从车上走下来。后者看她脸色有些发白，上前虚扶了一把。
　　“还好吗？上车吧。”
　　姚暮感觉身体软得厉害，视线也开始模糊，跟着顾逢越上了车。隐隐约约听见旁边的人问，“你住那里？”只来得及说出“明山路”三个字，意识便涣散开来。
　　顾逢越拍了拍姚暮，后者没有丝毫反应，像是睡着了。他盯着女人看了数秒，然后转头发动了车子。
　　开车回到凯撒花园，顾逢越下车拉开姚暮那一边的车门，见对方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他站在车边，眸光有些晦暗，低下。身去抱起姚暮。
　　走到酒店前台，周围尽是探究的目光，顾逢越神色有些不耐。
　　“开间房给我！”
　　前台小姐一愣，面前帅气的男人在凯撒住了近两个月，俨然已成为了酒店上上下下茶余饭后的八卦男一号。出色的外表，温文的气质，能住在这儿身价自然不俗，现在却抱着个女人，表情似乎有点……急切？
　　见她发呆，男人似是不悦，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对上那样的眼睛，小姑娘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对，对不起，先生，已经没有房间了。”奇怪，他不是住总统套房吗？
　　男人听了，脸上不耐的表情更盛，一声不吭地扭头就走。
　　回到２６楼的总统套房，顾逢越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动作谈不上温柔，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顾逢越穿着深蓝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水渍未干的精壮胸膛。他看着床上的人儿，浴室的光线照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她看来睡得并不好，眉头轻结，眼角似有清浅的水渍。顾逢越看着，手脱离意识般抚上那双美丽的眼眸。女人抬手挥了挥，“宝贝，别闹……”手一顿，触电般收了回来。姚暮翻了个身，顾逢越听到她模糊的低喃。
　　“……哥哥……坏蛋……”
　　顾逢越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大步离开了开放式的酒店卧房。
　　——————————————————————————————————————————

　　清早被手机闹铃吵醒，姚暮看了看天花板，眨眼，再看。确定不是在自己家后，她忍住尖叫的冲动，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是昨天那件，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顾逢越听见动静已经走了进来。
　　姚暮看着他，眼神充满戒备。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逢越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表情慵懒，语气甚至带了些调笑。
　　“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姚小姐……”
　　他俯下。身，视线与她相对，“不是该我问你吗？”
　　“你什么意思！”
　　顾逢越起身，斜靠在墙上。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姚暮努力回想，但是记忆像是出现了断层，口气不免有些发虚。
　　“你……没做什么吧？”
　　顾逢越轻挑嘴角，掩盖不住的鄙夷。
　　“我应该做什么？还是姚小姐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你！……”
　　姚暮又惊又怒，小脸涨得通红。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瞪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你对我下药？”
　　对方轻蔑地冷哼。
　　“我顾逢越想要女人，需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何况，姚小姐，我对送上门的，并没有兴趣。”
　　姚暮怒极反笑，一把抓起地上的包，看也不看男人一眼，起身便走。
　　“彼此彼此！”
　　顾逢越烦躁地抓起电话，接通客房服务。
　　“给我换床单，现在！”

　　下午赵祺筝打电话来，止不住地奸笑。
　　“哥，味道怎么样？”
　　“什么味道？”
　　顾逢越眼神从文件上挪开，想起昨晚赵祺筝脸上暧昧的笑。
　　“你给她下药。”
　　不是疑问句，顾逢越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电话那头的赵祺筝得意洋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
　　“只是点镇定剂，我手下有轻重，出不了岔子。怎么样，得手了吧。这么多年没见，就当弟弟送您的见面礼……”
　　“该死！”
　　顾逢越切断电话，太阳穴突突地跳。田维站在一旁，看见自家总裁线条冷硬的侧脸，不用看天气预报也知道暴雨将至，于是悄悄转身溜出门不带走一片云彩。根据他多年经验，这个男人此时就是个画着叉叉的巨型骷髅，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危险！勿近！”
　　晚上顾逢越又去了“上弦”，姚暮没有出现。
　　此时姚暮正在步行街上的奶茶屋里，绘声绘色地跟坐在对面的纷雨讲述白天里的遭遇。当然，夹杂了强烈的个人情绪的故事里，顾大帅哥自然成了无良挫男一只。纷雨听后自是同仇敌忾地指天长骂，差点历数到了顾家第十九代。姚暮听得无比惬意。

　　一个月后，周宏涛终于绷不住，开始频频联系田维。起初顾逢越的态度只有两个字——不见！田维也是个打太极的好手，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堵得周宏涛哭笑不得。如今见时机成熟，顾逢越便思量着该喂老狐狸颗糖吃了，毕竟线扯得太久，会断。
　　周宏涛清楚顾逢越的避而不见，对当初的拿乔不是不后悔。如今自己势不如人，想要攀上这棵大树，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摆布。
　　进入夏季后，城市用水量陡然增加，老化的管网承受不了突增的水压，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爆裂的情况发生。出厂水打量流失，损失自是不必细说。动辄数万的维修费已让企业不堪重负，而即将到限的巨额贷款俨然变成了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政府除了安抚和叫穷没有任何实质作为，精明如周宏涛，也不得不在这场对抗中，早早妥协了。
　　七月底，ＪＳＴ正式入主Ｓ市供水公司。
　　如姚暮所料，ＪＳＴ并未作出任何裁员的迹象。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加薪，面对这种明显收买人心的举动，职工们自是非常受用。毕竟，谁当家谁做主不是姚暮这些底层员工们最关心的问题，他们最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活因此而受到的改变。显然，如今的改变让大家不甚满意。
　　许是后续工作繁杂，本该功成身退的顾逢越，并未急于离开Ｓ市。
　　某天，姚暮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姚小姐，我是顾总的助理田维。”
　　姚暮虽然惊讶，还是有礼貌地问候。
　　“您好，田助理。”
　　“请你下午来公司一趟，顾总要见你。”
　　“顾总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田维也很纳闷，这个姚暮连自己都没什么印象，顾总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的？
　　“嗯，公事，具体的你要自己问顾总了，我没记错的话，顾小姐今天是不用上班的吧。”
　　对方直接把后路堵死，看来已做了功课。
　　“好的，我下午会去的。”
　　对方约定了时间，礼貌地收了线。
　　姚暮盯着电话沉思，顾逢越找她显然不是什么所谓的“公事”，她不认为他堂堂一个跨国公司的总裁跟自己这样一个小职员有公事可谈。难道是嫌上次羞辱她不够，想换个身份再来一次？
　　姚暮甩甩头，管他的，兵来将挡，士可杀不可辱，他还真能因为死人恩怨把自己炒了不成？呃……也不是不可能。
　　姚暮顿时泄了气，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姚暮忐忑地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
　　“进来！”
　　姚暮推门走入，见顾逢越正在看文件，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
　　顾逢越随手合上文件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
　　“不用了，不知顾总有何指示？”
　　话虽是对着他说的，眼睛却盯着桌面。顾逢越一笑。
　　“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上次是我失礼，我的朋友玩得有些过了。”
　　那个“玩”字听得姚暮一阵不悦，语气有些僵硬。
　　“顾总是在道歉？”
　　顾逢越耸耸肩。
　　“你可以这么认为。”
　　“好，我接受了，再见！”
　　说罢转身要走。
　　“我想，这不是一个员工对上司应有的态度。”
　　姚暮回身，斜睨着他。
　　“我想，公报私仇也不该是个上司应有的作为。”
　　顾逢越被她的话逗笑了，他起身，走到姚暮面前。他个子很高，高挑如她，在他面前也显得娇小。
　　“倒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不如，姚小姐给我个赔罪的机会，上脸吃顿饭，如何？”
　　“不敢当，我说过了，我已经接受了顾总您的道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后不要再有这样的见面。”
　　“为表诚意，我不介意去水厂接姚小姐下班。”
　　“你……”
　　姚暮不敢相信，这看似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忽然灿然一笑。
　　“吃饭可以，地点我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