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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帘月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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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猛一下抓住他雪白的衣边,不依不挠道:“帘月楼,她在帘月楼...请带我去见她,我不能...死在这里...”
萧迹听了却觉好笑,道:“帘月楼?你的姐姐住在帘月楼?”他不得不再次估算,少年有多少话是真的了。
如若那位女子真如他所说,是位不出世的高人,又怎肯住帘月楼?
帘月楼可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雅中带俗的装潢,大家都清楚,它其实是一幢变相的青楼。
“帘月”二字便取自一个风流的诗客写给他一个青楼知己的诗——桃面杏唇帘动,春花秋月相邀。
解玉听到帘月楼三个字,满脸的鄙视道:“哼,住在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见她有辱我们少爷的清誉。少爷,我看不必...”其实进出青楼,在古代是很平常的有钱人消遣,和吃饭睡觉上茅厕一样普通,不过解玉就看他不顺眼,此时就竭尽所能奚落他。
萧逸抬手没让他说下去,他转身交代管家,把受伤的人抬回去治理,再从袖里摸出一白身药瓶,递给付雪寒说:“你若信得过我,便把药吃了。”
付雪寒看向他,在对方温润如玉的眼中未曾看到一丝的伪善。他犹豫片刻,接过药丸,往喉咙里一吞。他相信他。在往后绵长苦涩的岁月里,除了自己姐姐,他就只相信过他一个人。
“香风袭人隐隐美人笑,暖气错落袅袅绕人身。”帘月楼两根?厩爸?希?蟠蠓椒娇套耪庋?环?疑?粤?L?房纯春崤??词潜缓崂干献笆蔚乃拷聿蚀?诟橇耍?辉谇宸绶鞣魇蹦芷臣?桓觥傲?弊郑?吹眯憷鑫氯幔?晾慈萌瞬唤?∠肓?妗
楼内的酒菜佳肴,无不精细独特,更难得佳人妙目轮转相陪,进来帘月楼的顾客无不有种身处极乐之感。
飘飘然迷醉不问辰更兮,渺渺乎钱财流水不复也。正厅一个存够了钱来帘月寻欢的粗莽大汉,冷不丁拍桌感叹:“值啊,真他妈的值。”
游廊上传来妙龄女子的窃窃私语:“姥姥说了,“月”字号房内住的是贵客,不得进去打扰,秘密得跟什么似的,一应佳肴,皆由姥姥亲自看顾,半个月来一个丫鬟都没唤进去服侍。你们说他到底是哪方来的人物?”
“哎呀,还真别说,弄的我每次经过呀,心里怪痒痒的。倒真想瞧他一个人在里面闷不闷。门窗总得紧闭,黑咕隆咚的古怪得紧。来这里不直接要姑娘,难不成还要等良辰?”
“哼,你们倒也罢了,连头牌的花魁绮白都没被叫进去服侍,就有点蹊跷了。我看他不是为寻欢而来的。”琴图虽不是花魁,可姿色还是上乘,加之有点小聪明,总能哄得客人们意足胃饱,肯把钱大把大把往外甩,姥姥自是宠她,她说话的那些刻薄,姐妹们也暗暗的忍了。
“哎,你们看有没有这个可能,他长得这么秀气,说不定和十三号房的主一样,是个姑娘家哦。”
“我看男人比你吃蒜头还多,怎么可能走眼,他长得是漂亮,但我打包票这次是个公的!”那个女子刚说完,许多人点头称是。
“要我说啊,是这人笨,只道是巴结姥姥,把钱都花光了,现在身上正拮据得紧,没钱找花姑娘了...”说罢掩面笑开了。
“临雅又开始胡扯了,呵,不过如果你说是真,以他那俊模样,倒贴我也是肯了...”
“呀呀,真不害燥,还倒贴,仔细给姥姥听见了,刨了你的皮...”
众女取笑打闹,渐行渐远,可声音隐隐吹进十三号房的人耳中。
作为不小心被扯进了人家话题的十三号客人,我是不是该自捂耳朵哼哼儿歌权当没听见呢。
向来有点脸皮薄,酒楼里不时听见如此露骨的话,想不到居然能短短时间内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脸。哎,时事造“铁人”啊。
此处确是掩人耳目的好地方,只可怜那翅膀未长硬的弟弟,天天进出这等杂乱的场所,也不知会不会对他日后有什么负面影响。
手不觉捂在胸口,深深叹一声,扑倒在桌上掰手指数惭愧。
帘月楼傍水而建,雕栏飞檐,瓦缝参差,夜夜笙歌,流光溢彩,在烟柳同行里不可谓不气派。算在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也是一道风景。进得来的人非富则贵,帘月的口碑向来不俗。
付雪寒往常负伤归来,都选择翻墙避开人群,但今天考虑到萧迹的身份,大白天的翻墙进妓院,被有心人瞧见真有够百姓茶饭闲话的。付雪寒在解玉的搀扶下,手指向了后门。
果然迎头撞见端茶的丫鬟。岫花见了少年那副血淋淋的模样,惊的魂都没了,差点连手上的茶杯都打翻:“哎呀,弟弟,你怎么满身的血!和谁打架挂彩了吧?”
“没事。”付雪寒无暇解释便走过去,带动一阵浓浓的血腥味。
岫花嘴上不再多说,但心里早起了咕噜。这对姐弟来了两个月,平时不轻易外出。也不知他们好好的客栈不住,来挂羊头卖狗肉的酒楼蹲是怎么回事。古古怪怪,与“月”字号那神秘人约好了似的,将这以往热热闹闹的后厢弄得肃肃清清。
她余惊未定,余光看见后门还有一个人要进来。
这下可不得了,看过多少花容月貌,见过多少闭月羞花,要怎样的风景才能让一个青楼丫鬟呆愣难持!
只见那人颀长健朗的身骨,着一身上好月白绸衣,面容丰神俊雅,眉梢清新如秋夜的月,神色间显示出绝好的出身和修养,行来时脚步生风,衣摆飞展,风姿隐隐透出卓越不群,真真一个绝代情郎!!
如此人物怎么从帘月后门进来?人已走远,岫花还频频扭头去看,分外出神。
“谁?”我条件性执起手边的短剑拔出半寸,警惕地面对打开的门口。
“姐,是我!”门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付雪寒看着屋内孤零零的女子,忘却身上的疲惫与疼痛,对她灿然一笑。
“雪寒,你出去太久了。”我放松下来,刚想开口驯他几句,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你又受伤了?”把手往空中伸去,很快被弟弟接住。
“我没受伤。”付雪寒用袖子抹了抹唇边的鲜血,立刻否认。解玉看见,心里咦了一声,“贤弟”好像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啊。之前那臭屁样哪里去了?
我太了解他,一说谎就慌张,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知道瞎子是不用眼去看的?!
他那么小心翼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我禁不住心中一阵悲凉:“雪寒,够了,我们不逃了好不好?现在立刻回去。”再不回去,他迟早会没命的!
这么多个月来,总算明白,再怎么可怕的去处,总比死亡更好面对。到此为止吧,我就只有一个弟弟了,再不能失去了。什么灭门的真相,我都不愿再追寻了。
“阿姐,不要说晦气话,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是?”
我不打算再听他讲,拍掉他的手,就要起身。付雪寒阻止不了,见我其实是要去取药,稍微松一口气道:“我没受伤,真的,那是他们的血。”他表现的相当镇静,多次尝试运功调和自己的内息,装作没有受伤的语气。
我有点生气,刚想骂他你当我瞎子吗?想起我还真是瞎子,便自觉顿了一顿。付雪寒抢着说:“好了,先不说这些,今天我带了个人来,他一定能帮我们脱离困境。”
“你别想岔开话题!”说实在的,我当时听说屋内还有别人,着实不信。因为我的听力一向敏锐,加上那时失去了视力,触觉应该更加迅速的,但竟未能察觉到对方的一丝气息,我这瞎的岂不是很不专业?
后来弟弟告诉我当时其实有两个人,我差点没羞的想撞墙。
“龙啸庄主萧迹,他会收留我们,我们可以相信他。”少年手臂一抬,示意萧迹。
我听到那个名字,浑身一震。
萧迹!?那个剑宗风玄子最后一位弟子,剑术登峰造极的萧迹?
萧迹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的人,刚开始还有点疑惑,到最后看到我竟然找不到他正确的位置,已经明白,我是个盲的。解玉则一直立在门外静候,压根儿不想进来。场面有点尴尬。
后来我们熟了,就调侃他们说,打第一次碰面,我就“瞅着”你们主仆二人不大好相处了喔。
“人呢?”我等了很久四周都没有一丝动静,挑了挑眉问雪寒,打心眼里肯定他在骗我。
付雪寒一把扯过萧迹的衣袖,又引着我的手,把它们一握,道:“呐,这不是?”
乖乖,这小子没教好呀!若真来了人,直接叫他过来就好啦干嘛又来扯人。
仿佛嬉皮笑脸跟我说,姐,咱们家来了只小猫。什么?不信?呐,摸摸看。哼哼,这下信了吧。
我慌松开那半截衣袖。
此举连萧迹也是愣了下。
“初次见面,失礼了,还请萧公子海涵!”原来真有人啊。我不自觉又退了几步。
久居江湖,来往大多不拘小节,但眼前这位萧大侠出身官宦之家,对礼数很得看重,总不能一见面就把人给得罪了。
“哦,不碍事。”短短一句听上去文文雅雅,没露出半点焦躁恼怒,我想着这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武林同道一向对他不吝褒词,还称其为盖世豪杰,冠玉郎君的。看看这大侠的风范真不是吹的。但随后我听到那一句,让我不得不收回对他的敬意:
“姑娘不必多礼了,此次前来,本是在下要做一件对不起姑娘的事。”
“你...”还没问出口,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