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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沛公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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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公您真是……”萧何对着刘邦叹气。
刘邦在一边陪着笑脸:“老萧啊,我这不是……这不是还是和项籍结义了嘛,就算行礼时走错了步子,发誓时说错了几个字也不打紧嘛,这不是已经顺利结束了吗?”
“顺利?”萧何鼻子都快气歪了,这还能叫顺利?结义前行礼行的时机不对这倒罢了,可最后发誓时把“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说成“不能同年同月死,但愿同年同月生”又是怎么回事?最过分的是和项籍并排走时刘邦居然同手同脚!旁边观礼的人肚皮都快笑破了。也真是难为项籍竟然硬是在这么糟的场面下行完一切礼节。相比之下,做大哥的沛公怎么看怎么不成熟,萧何和张良等人只有红着脸陪站。
“老萧你不要生气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最烦这一套了,那天我就说不要行什么礼了,结果还不是子房和你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出去……看吧,我今天出丑了吧,这事儿啊,说来说去还是得怪你们啊……”
刘邦在那里絮叨,最后还把责任推到了自己和张良身上,萧何啼笑皆非,只得摇头。
张良道:“沛公有所不知,这借兵一事非同小可,如不取得信任,项梁焉会借兵收复丰乡?沛公礼节不到就显示不出我等的诚意了。总之今天之事还算顺利,但以后,沛公切记不可在任性妄为了。”
刘邦无话可说:“算了算了,我听你们的还不行嘛,我……我还真是命苦啊……为什么要和那家伙结拜……”
刘邦看见张良的嘴动了动好像有什么话说便赶忙又说:“你们什么都不用说,我这不是结拜过了嘛,发发牢骚还不行吗?仅仅是牢骚而已嘛……”
“不是的。”张良缓缓地摇摇头,“我只是想问问您……”
“为什么这么讨厌项羽?”这回是萧何和张良异口同声地问道。
“呃……”刘邦拼命地想着借口,总不能说是因为被项羽救过吧,“我恐怕将来与我争天下者就是他了。“刘邦故作深沉地说。虽然他基本上没想过要打天下,他起义也只是为了吃得饱,穿得好,但他对自己这个借口很是满意,因为张良和萧何两人都似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能骗过这两个聪明如此的人,刘邦不禁自我陶醉了一下。
“无错!沛公所言甚是!项籍确是沛公辖天下之劲敌!从今起,我等必会详细留意他的。”
身后的张良和萧何因为刘邦这一句谎言讨论得热火朝天,刘邦苦笑着向外走着,这两个家伙啊,一心想让我争天下,为什么啊?
“……确实如此,那时……咦?沛公您要去哪?”
“出去走走。”
“我们正在商议如何应付项籍之事,沛公您怎么能走开?……”
把张良等人抛在了军帐之中,刘邦随意游走,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小河边上。
坐在河边,刘邦也会偶尔想想正事,攻回丰乡的兵力不够,这才迫于无奈来投靠项梁的,不知项梁会给自己多少人马去攻打丰乡。其实丰乡那地盘本来时刘邦的,刘邦走前留下的那小子靠不住,居然带着刘邦留给他的大部人马叛变了,这才把刘邦搞得灰头土脸,不得不向项梁求援。
那小子!哼!让我逮着了,看我不剥他三层皮!刘邦愤愤地想着,把这些天来受的气都撒在那个叛变的家伙身上了。
“呦,落水狗。”满熟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刘邦一抬头,又看见了那张一付满不在乎、玩世不恭表情的脸。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呀!刘邦有些哀怨,深觉这几日以来的霉运皆是遇见了这个“不祥之人”。于是,无视——转身——快步疾行……
“砰!”尘土飞扬……
“好痛啊!”为什么他连走路也会被石头绊倒!他就说嘛,那个项籍果然是灾星!
项籍俯身蹲在刘邦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家伙,露出一脸促狭的表情:“大哥,不必行此大礼。”
这个该诅咒的万年大灾星!刘邦简直可以看见项籍背后散发出不祥的黑烟把自己层层包围。真的是没天理呀!天下那么多人起兵叛秦,为什么只有他倒霉如斯?刚刚起事就被他遇上灾星,没道理呀,一般敢于反抗暴力的“英雄”不都是“天降祥瑞”的吗?街上算命的半仙也说他很有运势的呀?难道那个半仙果真是骗钱的?难道是天要亡他?早知道就该听隔壁刘四婶的话,害他上了那个半仙的当,他的三株铜钱呀!呜呜……他不甘心呀!……
“呃,抱歉打扰一下,你还要在地上躺多久?”
“你管我!地上舒服,不行呀?”刘邦有些不好意思,居然在这家伙面前又陷入狂想。
“也不是不行啦!只是……”项籍诡秘地一笑,“你不是还要去打丰乡吗?”
“打丰乡,打丰乡,我要是有兵去打丰乡还会在这儿……你怎么知道的?”看这项籍脸上奇怪的笑容,“难道你叔父肯借兵给我了?是谁带兵?”
项籍脸上的笑容在扩大。
“难不成是……”刘邦心里的不安也在扩大,他仿佛感觉那股不祥的黑烟在越来越浓,把他包裹得越来越紧。不!他不相信!他不会这么背的,半仙说他洪福齐天……
项籍用手指了指自己。……半仙的预言被彻底打破了……
寂静……死寂……万物灭绝的死寂……
唔,这股阴暗沉重的气压是什么?那种深海水压一般的重压迫使项籍向后退了几步,他为什么会看见刘邦的周围好像有一些奇怪的深海鱼类?
“项籍?”冷静。
“咦?”
“项将军?”他一定要冷静。
“啊?”
“打丰乡……我是说打丰乡这样的小事,为什么会劳动到您的大驾的?”
“啊,是这样的。”项籍再次露出一〇一号的白痴笑容,“刚刚张良和萧何来与我叔父商量借兵的事,我正好在旁边嘛,而且我又正好闲着无聊,就说每天被逼着读什么《非攻》还不如出去打两场仗活动活动,所以我就自动请求带兵啦。其实这也是小事一桩,你不用太感激我啦!”
“……”
水压持续升高,气氛又沉入了更深的海中……
“项籍……”
“正是在下。”
一道身影迅速从地上蹿起,一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匪夷所思的手法抓向项籍的衣襟。项籍大惊后退,奈何前面那双“勾魂手”实非人类所能躲过,几番闪避之后,项籍的衣襟还是不幸沦丧……
“你是亡灵吗?你是鬼魂吗?你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身边?天哪!绝对是孽缘!绝对是噩梦!你大少爷太闲到哪晃不行?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该死的!我跟你有仇吗?”如台风过境般的怒吼声喷勃而出。短暂的喘息之后,“项籍!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没恶意的。我……”
“你什么你!你没恶意会主动要求去打丰乡?你没恶意,会同意那个什么该死的兄弟之约?”
“我……”他也是受害者呀!
“你根本就是心存不良!明知道我不擅长应付那种场面还故意让我出糗!”新仇旧恨呀!
“我没……”他怎么会知道!
“你少狡辩!我早就知道你故意跟我过不去!”
“你……”他哪有!
“我什么我!我跟你说我根本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一点儿都不想!绝对不想!所以你最好哪儿凉快哪儿蹲着去!少来烦我!”
“可……”打丰乡怎么办?
“你别想跟我一起去丰乡,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同意的!”
“……”反正他也没机会把话说完。
“你……你怎么不说话?……呼呼呼……”好喘哦,吼得他累死了。项籍这个家伙,“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我绝不跟你一起去打丰乡!”
项籍死命把刘邦的手从他的衣襟上拿开。看着手中着双脏兮兮的“爪子”,低头审视自己衣襟上两个清晰的“爪印”。项籍再一次确认——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有,他比他大十五岁这件事,绝对是骗人的!
“张良!萧何!我要散伙!我要回老家!”
“沛公?”正在帐内讨论得兴奋不已的两人看见刘邦两眼,不,是四眼敌光。
“沛公,项梁将军决定借兵给我们去打丰乡了!”张良兴奋得抓住刘邦的手。完全没把刘邦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对啊沛公,而且是项羽将军带病哦,真是太好了!”萧何也激动地抓住刘邦的另一只手。完全没看到刘邦刚才愤怒的神情。
“这下我们一定会成功收回丰乡的!”
“我终于可以不负韩王所托了!”
“对啊!我们终于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张、萧二人松开刘邦,两人紧握住对方的手,“我们总算可以成为正式的义军了!”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散伙!”
“对呀,您已经决定了……什么?您说什么?”萧何一把抓住刘邦的肩膀。
“我要散伙,我不起义了,我要回老家!”这两个家伙敢忽视他的存在,自己谈得那么开心!项籍要帮他们,这有什么可高兴的?搞清楚谁是头儿!
“沛公,您怎么可以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您,您这是怎么了?”萧何一脸“你头壳坏掉啦”的表情。
张良脸色发白,两眼直瞪着刘邦,那眼神仿佛刚刚看到了世界的末日和地狱的尽头。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我不管,反正我绝对不要跟项籍一起去打丰乡,既然打不成丰向我们就不能正式起义啦,那也就是要散伙了嘛!”
听听,好像丰乡不是他的地盘一样。萧何不禁在心里猛叹气。不过重点好像是“您为什么一定不要跟项籍一起去?”
“我……我……因为那家伙是个大灾星,我要是跟他一起去,绝对会倒霉!”总不能告诉他们他看那家伙不顺眼吧。
“沛公,此言差矣。这种巫蛊之言怎可轻信?况且打丰乡是势在必得之事,怎可因此一言而放弃?沛公将来是要夺天下之人,若因这点不实之词就说要散伙,岂不是让天下英雄笑话。”萧何说得一脸沉重,一脸痛心。
天下英雄干他啥事?他又没想争天下!“可、可我现在不想打丰乡了嘛,所谓兴兵作乱,不过都是劳民伤财支局……对、对呀!所以仁义之人不应兴起兵祸之乱,所以我们就散伙吧!”
“沛公,如今暴秦镇压天下,百姓皆在水火之中,不以暴制暴如何能救天下?不兴兵讨伐如何对得起与您一同起义的将士们?”萧何的表情越来越痛心,越来越严肃。
呜……他也在水火之中呀!怎么没人来救他?
一道哀怨至极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刘邦,刘邦瞬间感觉全身发冷。
一个恍惚的声音从哀怨的绝谷爬了上来。“刚刚绝对是我听错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沛公怎么可能说要散伙……”张良精神迷朦恍惚,一副摇摇欲坠之势。
“子房……”刘邦实在不敢说那确实是他说的。
“沛公怎么可能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嘛!我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幻听,真是枉为人臣呀!”充满愧疚的目光牢牢捆住刘邦。
“我……”
“沛公是我立志要辅佐的贤君,听到可以收复丰乡的消息一定会高兴的。”又是那个虚渺恍惚的声音和盈满期盼的眼神。
“呃……”刘邦深深觉得自己若是说出“散伙”两个字,张良绝对会先杀了自己在拔剑自刎。
“沛公?你很高兴吧?”
“我……高、高兴……”
“我跟你说哦,我们有项羽将军帮我们打丰乡呢!”
“对、对呀……好棒……”
“刚刚我还幻听,以为你要散伙呢!”
“怎、怎么可能……散伙……散伙……”
“您绝对没有说这种话吧?”
“没、没有……绝……绝对没有,子房,你听错了……”
“我就说嘛。”双眼闪烁着星星似的光芒,“我们还是来讨论怎么打丰乡吧!”
好厉害!萧何在心底暗自钦佩。
“嗯……嗯……好……”刘邦只有硬着头皮应下来。
其实所谓“共同商讨”如何收复丰乡只不过是萧何和张良把计划向沛公说了一遍,刘邦苦着个脸,一边听他们兴奋得议论,一边在心里叫苦。
“……然后请项将军带兵转围雍齿等人的退路,与沛公人马形成合围之势,必能一举破敌,收取丰邑。沛公以为如何?”
“嗯?嗯。好好,子房你的计策什么时候不好使过?你怎样说都好。”刘邦真希望那天他溺水时没被项籍救起,让他自己淹死算了。
“沛公?”张良脸色庄重,语气沉重。“您与项籍不善,吾等皆知,只是,成大事者必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您与项籍将来必成水火之势,只是目前沛公的人马远不及项梁,沛公之声望远不及项籍,切记不可与项籍多冲撞,以免项籍叔侄多心,这与沛公必是大有不利,沛公可曾想过?”
“这……”刘邦被教训得无话可说。
萧何也在一旁帮张良的腔:“没错,沛公您要是想成大事就得忍,至少得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您也知项籍叔父非等闲之辈,何故如此轻率,不知深思熟虑呢?”
好呀,都教训起我来了,你们狠,我说不过你们,刘邦心中不满不便发泄。
“一旦沛公与项籍成天下两分之势,沛公何愁无法独自安身立命?”
嗯?说的对!待我取了天下,我还怕你项籍?哼!看到时我如何整你吧!刘邦想到这里,不禁脸现微笑,连刚才的不痛快也全然忘记了。“子房所言甚是!资金尔后,吾将处处以大业为重,必不负你等对吾之意!”沛公这么正二八百地说话,到像是那么回事,谁晓得他心里的念头。
“沛公!”张良和萧何大喜过望,一副“此乃吾等之明主”的模样,激动得两眼含泪(其实潜台词还有句“你终于悟透了”的)。
“来,子房,你在把攻丰计划详细说于我听听吧。”
“没问题!沛公您先领三千将士……”
项籍,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