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后来我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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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瘸一拐的挪出去，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王婧猫着腰站在茶水间门口，看到我出来赶紧跟着跑进办公室。
“怎么样怎么样啊？凌总前几天去哪里拉？”
“我没问。”
“怎么这样啊。”她大大圆圆的眼睛写满了失望。
“怎么怎样阿？你那么关心他行程，你……喜欢他？”
“不是啦，是路娜……”她突然住口，捂住嘴巴。只露出圆圆的大眼睛。
“你在帮路娜打探？”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路娜让你帮她？”她拼命的用力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帮我帮帮她拉。”她拽着我的袖子。“她是那种就算再喜欢，喜欢到可以为他去死也不会主动说出来的。我看着她就觉得难过，又觉得那样不会为自己争取很可恨。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又恨她胆小，仅仅满足于陪在凌总身边就足够的想法，又忍不住想要帮她。你知不知道上周那个会，路娜那段时间发烧烧的很厉害，但是因为是他交代的事情所以硬是挺了下来。可马上凌总要去凌氏了，那路娜连陪在他身边为他做些什么这样卑微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了阿。她是那样一个优秀又高傲的女人……”说着，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随时可能崩堤。
“好好好，你先不要哭，我帮你，哦，帮她就是了。”我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嗯！”王婧转眼化泪为笑，我差点以为刚才的眼泪只是我的错觉。
“对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前几天去哪里了，不过明天我会和他一起去越南出差，大概一两周。”
“这么久？”王婧蹙了蹙眉，眼珠子骨碌碌的一砖，又马上兴奋得双眼发光。“叶绪你多问问他的喜好，比如说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阿，喜欢什么书啊，喜欢什么运动什么的，多挖掘一些，恩恩。”她越想越开心，笑起来像朵花。
“就这么定了阿，说了这么久了，我要快点回去了，路娜让我做报告我还没做好呢。”说完就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我头疼。怎么和四王子一个性子，不问人同不同意就自己做决定了？
按了按太阳穴，要问凌霄喜好……唔，头疼。
把手头的事情和下属开了个会交代清楚后，给清泉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要去接他放学，但他没有回。
临走前去和凌霄打招呼，他沉默着点头。转身准备开门时，一团带着暖意的枣红将我拢住，环了一圈又一个圈，而后在我的耳际缠绕成一个结。微凉醉人的熟悉气息从环结处围绕上来，吹进了我的耳朵：“外头凉，你穿的太少了。”
我不敢转头，不敢去看那双有着致命魔力的琥珀，在耳上的红晕漫至整张脸之前，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偶尔低低的对话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而我的耳中却始终萦绕着那诱人的气息和温和的话语。
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是一条围巾，凌霄一直带着的那条。再不敢抬头，生怕被同事看到，拖着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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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真的很争气，看着眼前历史感厚重的教学大楼，我不禁想。
正对大门的道路很宽，草坪铺的密密的，有些泛黄。路的两侧每个五六步便栽有一棵树，一棵香樟，一棵法国梧桐，间隔着。每年春天时暗红色的樟树叶落下，细细的盖满人行区域的青石路，秋天则是金黄色的梧桐。三三两两的学子捧着书本信步走过，温煦的阳光或透过暗红色屋顶尖尖的教学楼，或从带木格的玻璃窗上投射下来，映衬着，仿佛百余年的的光阴从未流逝，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样。
眼前已是隆冬，梧桐落叶早已被扫净，风刮过时枝头挂着的小圆毛球跟着晃动了两下，也就没有了动静。
找了一处漆成墨绿色的长椅，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周遭十分安静，老师的教导声以及学生们齐齐的阅读声从楼里飘荡出来，颇有文学艺术的气氛。
手在轻轻按在伤口上，仍刺刺的疼，我眉头攒起，转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叹气？”娇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是小初。
“你怎么在这里？”
“我先问得你，你先答。”乌润的眼珠娇滴滴的含着笑。米白色蕾丝把本就淡薄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以前没有怎么发现，小初白嫩的脸庞似带着一屡苍白的病倦。她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毛领大衣，裹着咖啡色的小套装。一直都见她穿长裙，没发现她的腿也是欣长笔直。一双深咖色的小高鞋跟显得双足纤柔小巧，非常可爱。
“我来接我的外甥，他在这里念书。”有些骄傲。
我从来没有在清泉的功课上下过功夫，他倒很厉害，升初中时以全市最高分被这里录取。每天放课回家还要买菜做饭，我一直很好奇这个孩子用什么时间来学习。直到有一次午夜梦回，因望见清月远离的背影而惊醒，起床洗脸的时候发现他房里淡淡的灯光，背对着我，奋笔疾书着，丝毫没有察觉我轻轻的开门，又关门。
想及此处，我又叹了一口气。
“不是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叹气。”见我没有回答，也不再问，只是微微笑着说：“多叹气会老的很快哦。”
我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来见我的老师，这里也是我的母校。”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肩上，变得有些迷离。“你的围巾……很好看。”
“唔……谢谢。”我伸手抚了下。空气里冷冷的透出萧然的味道。
“原来你也是这里毕业的。”想起刚才骄傲的语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能进这个学校实在很了不起。”
“没什么，了不起的是我爸。”小初淡淡的说。“他给学校赞助了不少钱才让我进来的。”声音里没有起伏。
现在的学校就是这样，在乎的不外乎两件事，一个是钱，一个是升学率，而升学率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我觉得不是这样。父亲是你的，就是你的成就，他无论给你什么，为你做了什么，最终都是你的所得。”我沉思了一番，自己又何尝不渴望有一个可以为自己料理一切的父亲呢？
小初眼中流露一丝情感波动：“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这番话的人。”她的脸色柔然，乌玉般的双瞳晶莹闪烁，双颊仿佛被流光彩霞洒满一般泛着红润，嘴角微微朝上，耳后的发丝细碎的飘在风中：“另外一个，是我的哥哥。”
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儿子。
眼前的小初和当时的清月重叠在一起，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调。
我被风迷了眼，微微眯起，望着小初，很久，很久。
放课铃急促的响起，传遍整个校园，破坏了安详谧静境的氛围。
教学楼里涌出一张张雀跃的脸孔，我轻易的就看到了高挑清泉。头发密密柔柔在吹中被吹散，微微挑起的眼角张扬着小小的霸气，红润的嘴唇里呼出一串串的白雾。脚下步子走的飞快，左右望着似在找寻什么似的。
“清泉！”我高声唤他。
他的脚步顿了顿，把脸别向一边，缓缓地向我走来。
“放学了？”
“……”
“冷不冷？”
“……”
“饿不饿？”
“……”
“晚上吃什么？”
“……”他白了我一眼。
我知趣，不再问。
身后传来“扑嗤”一声，后又是小初银铃似的笑声。“没想到，你也会这么和人说话。”
这才看见我身边的小初，清泉有些踌躇，又似不好意思一般，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我。
“你好，我叫小初。”她友好的伸出手。
“清泉。”清泉看着小初的脸，犹豫了一下，回握过去。
他们两个几乎一般高，但小初穿着高跟鞋，所以可能清泉更高些。双目发色一般乌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略略带了些倔强，粗粗一看两个人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清泉的眼角带着媚气，而小初却如冬日的水仙花，洁白，清淡，亭亭玉立。
“你就是叶绪的外甥？”
“不是。”
“是。”我更正：“我是你舅舅。”
清泉拿眼角扫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没再出声。
“的确不像甥舅，倒像兄弟。”小初捂嘴笑着，但眼里却没有笑意。
“林初！”一个发色斑驳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进：“你可让我好找了，校长会开完了，我带你过去吧。”
“马老师。”清泉低低的叫到。
“清泉是你啊，原来你认识林初？”
“不认识。”清泉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认识了么？”林初微笑。“马老师，我们走吧，别让校长等太久了。”转又对着我：“再见，下次见。”
“再见。”我亦微笑。
清泉抬起手摆了摆，没有说话。
“她……有点像清月。”望着小初的背影，清泉开口。
我沉默。
碍于我的腿，清泉没有坚持让我陪着买菜回家做饭，而是在学校附近的台湾牛肉面馆各点了一份面。
“清泉，不生气了好不好？”
“……”
“你看你生气不理我到现在，我的脚一点都没有好，还越来越疼了。”
“……”
“我以后一定会当心的，你别不理我了好不好？”
“……”
“最近我老是梦到清月，所以心不在焉的，以后一定注意。”
“唉……”清泉看了我一眼，无奈的一声叹息。
“我明天要和老板去出差，大概要一两周才能回来，你要还生我的气，我在外面一定会一直惦记我可爱的小清泉，到时候万一……”在清泉杀人般恶狠狠地眼神下，我屈服的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唉……”
“不要叹气阿，多叹气要老的。”
“唉……”
“多叹气不可爱了。”
“唉……”
“多叹气钱都叹没了。”
“……”果然有效，清泉收住叹息，给了我一个白眼。
“别不和我说话，骂我也好，掐我也好，随便你，你要不和我说话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露出可怜兮兮的声音和表情，满意地看到清泉冷漠的神情渐渐瓦解。
“好啦好啦，从来没有冷战那么久，别气了好不好？”
“去哪儿。”
“嗯？”
“明天出差去哪儿。”
“越南。”
“南面北面？”
“嗯？”
“去南越还是北越？”
“应该是河内。”
“快点吃，吃完回家整理衣服，薄长袖的衣服被我收起来了，找出来比较花时间。”
“好。”
回了清泉一个自认为很灿烂的笑容，扒了一大口面到嘴里。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开嘴刚想叹气，又马上用手捂住。我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些内伤，结果一口气没有喘好呛进一根面条。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清泉赶紧坐到我的身边，一边轻拍我的后背，一边帮我倒水。
“吃东西也会呛，真是笨死了！”
我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又重重的的咳了几下。
“没事了没事了，咳咳～不小心罢了。主要还是看到我家小清泉太可爱了，哎哟！”
清泉往我背上狠狠地拍了两下，坐了回去。
我揉着被拍疼得肩背，看着清泉低着头扬起嘴角，微笑。
到家，解下围巾，丢在床上。
清泉拖着旅行箱进来，看了一眼：“新买的？”
“……唔。”
他没再说话，转过头翻找衣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戚戚索索的翻找声。过了好一会，他开口：“那个叫林初的女孩你们怎么认识的？”
“每天在门口等出租车都能碰见，没想到她也是从你们学校毕业的。”
“她……不太好，以后不要和她接触太多。”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因为她像清月？”
“……”
“你在担心什么？”
“……”
“林初她还是个孩子，我看她就和看你一样，别多想。”
“我不是孩子！”
“好，你不是。”我拉过他的手：“你是我最宝贝的小清泉，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清泉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幽幽得道：“我从没担心过这些。”
我微笑，把他环在胸前，轻抚他柔软的发丝，如果他再长高我就不能这么抱他了。
突然想起5岁时的他端着有些焦味的白粥，如闪耀星辰般的大眼睛望着我，眼里透露出紧张和不安的样子。
我突然醒悟过来。
我有什么资格继续消沉继续哭泣呢？这个孩子其实比我更需要安慰。
我把他抱在怀里，和现在一样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告诉他：“我不会丢下你。”
但很快我却因为虚弱和营养不良住进了医院，回来后在王阿姨那里找到哭得惨兮兮的小清泉，一边哭一边喊着我的名字。
后来我才知道，清月从来没有抱过清泉，一次都没有。
清泉将衣服整齐的放入旅行箱，拉上拉链，把箱子靠在墙上。
然后走到我的面前，望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答应我，一定要当心，别再出什么问题了，不然这一次我真的再也不理你，真的会离家出走，你听清楚了么？”
见我点头如捣葱，清泉满意的离开。
明天起和凌霄在一起……我坐在床上拿起枣红色的围巾。心里被不安和慌乱充斥，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前几天出差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次要带我去？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吻我？
手指有些颤抖，围巾从指尖滑落，雪白的床单上唯一的颜色，一如那日凌霄的唇，红烈，魅惑。
我重重的倒下，伏在上面，凌霄独特的气息将我包围，彻底……沉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